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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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它一個。

看著被關在玻璃籠子裏,被鐵鏈鎖住,低垂著頭的人魚,櫻心裏忽然浮出一句話。

它被關在這裏,它再也見不到它的大海了。

……

一股濃烈的悲傷席卷上心頭,宛如狂風暴雨般將她完全淹沒,她的心一抽一抽的在痛。

她尚且如此,它又該有多難過?

在鐵皮門即將完全關閉的一瞬間,櫻伸出手,卡住了合閉的鐵門:“等等。”

艷陽皺眉:“春野小姐,你這是做什麽?”

櫻楞了一下,剛才那完全是下意識的舉動,甚至她還沒想明白,身體就先動了。

她慢慢回過神,目光看向老人,尤為堅定:“我想陪它,我想陪陪它,可以嗎?”

老人似乎也沒想到她會這麽做,怔楞著,在思索如何回答。

而艷陽卻臉色冷下來:“春野櫻,你不要得寸進尺!”

老人擡手,制止了她的話,他笑了:“艷陽,不要這麽苛刻,小姑娘容易心軟是很正常的事。”

櫻興奮起來:“您同意了?”

老人點了點頭,然而不等櫻激動,下一句話卻把她打入谷底:“不過記得不要為了閑雜事而耽誤了工作,不然……”

老人微笑看著櫻的臉瞬間跨了下去,霧隱村這地方簡直比黑心工廠還黑啊,根本就是仗著忍者幹不死,就往死裏幹啊!

老人確認地問一遍:“知道了嗎?”

櫻苦哈哈地回:“知道了。”

老人笑著拍了拍櫻的肩膀:“人類的未來就交到你手裏了,別讓我失望啊。”

看著退出升降機的櫻,鐵皮門終於合上,老人臉上的笑意頓時淡了下去。

艷陽有些不安地詢問:“吡茲連大人,讓木葉的人接觸A號,會不會橫生枝節啊?”

老人緩緩說道:“我們研究了這麽多年,不過是原地踏步,如今多出一個變量,無論是怎樣的變化,對科研來說,那都是有意義的。”

老人閉了閉眼,再睜開,眸子中閃爍著好似泯滅了所有人性的冰冷的光。

“說不定,她會成為第一個馴服人魚的人。”

第 6 章 人魚

“春野小姐,請讓讓。”

如機械般生硬刻板的聲音,讓櫻從思緒中抽離出來,她仰著頭的動作維持太久了,這時她才發現脖子酸脹得厲害。

她一邊揉著脖子,一邊將視線轉向出聲的方向,那人穿著厚重的橙色防護服,推著小推車,上面碼放整齊一列列藥管,裏面裝著滿滿當當的藍色血液,她就站在小推車前行的方向。

“哦,抱歉!”

櫻下意識退開一步,那研究員什麽也沒說,推著小推車繼續往前走,卻突然被一只手從後面強行抓住,又拉了回去。

劇烈的動作讓推車上的試管“乒乒乓乓”碰撞在一起,嚇得研究員連忙扶好試劑管,一向如設定好般一板一眼的聲音難得多了些火氣:“請當心些,人魚血對任何生物來說都是有劇毒的。”

櫻卻完全沒把對方的怒火放在心上,反倒湊近了,仔細看著那些試管:“這些,已經超過2000毫升了吧?”

“這個數值只是對人類而言的。”

“那下次抽血是什麽時候呢?”櫻擡起頭,光穿過藍色液體又折射進她的瞳孔中,暈出一種奇異的色澤。

研究員扯了扯領口勒得太緊的防護服,低頭,定定地望著這位似乎還從沒有經歷過任何殘酷,而透露出天真口吻的木葉醫生,冷漠地吐出幾個字:“五天後。”

他推著小推車離開了,櫻站直身子,重新仰起頭,望向那個巨大的玻璃籠子。

工作人員拔掉了插在它脖子和手臂大動脈上抽血針頭,那針頭幾乎有牙簽那麽粗,這個動作他們似乎已經做過成千上萬遍,熟練得他們的動作裏都不由流露出幾分煩躁和粗魯。

他們沒有給它止血,就拿著醫用廢品,搬走了梯子,蓋上蓋子,重新灌入綠色的營養液。

“它從來沒有笑過。”

櫻望著玻璃籠子裏的人魚,慢慢歪下頭,眼裏充滿了困惑:“我該怎麽才能讓它笑呢?”

身邊的研究員來來往往,換了一茬又一茬,有人在她身邊站定:“聽說這幾天你很早就過來了。”

熟悉而溫和的蒼老聲音,卻沒有任何指責的意思,好似朋友間友好的閑談。

櫻扭頭,果然是吡茲連大人,他看著更憔悴了,不過精神頭卻還是那麽好,她笑了笑:“因為我已經把今天的任務都做完了啊。只要不耽誤工作就行了吧?”

“你說的對,只要不耽誤工作就行。”老人和藹地笑著點點頭。

得了許可,櫻又繼續扭頭看人魚。

老人好奇地問:“你每天都來看,不會膩嗎?”

櫻反問:“您會看膩山川星辰嗎?”

老人笑了笑,又問:“那你看了這麽久,可有什麽收獲?”

櫻摸了摸下巴,道:“你說,它會餓嗎?”

“它在營養劑裏,當然不會餓了。”

“可是它什麽都沒有吃,肚子不會餓嗎?”

櫻又問:“它會想吃東西嗎?它喜歡吃什麽呢?”

櫻睜著期待的目光看過來,問:“你們研究它這麽久,知道它喜歡吃什麽嗎?”

老人沈默了一下,搖搖頭:“抱歉,我不知道。”

櫻看起來對這個答案很失望,又旋即打起精神,眼睛亮晶晶道:“對了,那您說它會想上廁所嗎?它想上廁所該怎麽辦呀?”

“……”老人這次沈默了更久時間,才慚愧道:“這些我們還真沒想到過。或許可以讓他們研究一下。”

最後一句,自然是老人的幽默之語,人魚之謎還沒有破解,又哪有時間研究這些。

櫻似乎也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那些提問有多任性,立即不好意思地朝老人笑了笑。

老人也不在意,陪她一起觀賞起這條他從未認真細看過的人魚。

他忽然發出感嘆:“聽說人魚落淚時會變成珍珠,那場景比任何奇觀都要美麗。”

櫻轉頭看向他,老人嘆息一聲,遺憾道:“可惜,這麽多年它都一次沒有哭過。”

“……”櫻垂下眼簾,又慢慢地眨了眨,才說道,“我明天想請假一天,可以嗎?”

“請假做什麽?”

“有東西要買。”

“有什麽需要,找艷陽就是了。”

櫻鼓起嘴巴,有些悶悶不樂:“可是,這些東西,我想自己親自去買。”

老人不語,背著手,緊緊盯在櫻的臉上,那雙渾濁蒼老的眼睛卻好似能將一切看透,包括人心。

良久,老人松口:“可以給你放假,不過不能耽誤工作。”

櫻還沒來得及高興的臉,瞬間又垮了下去,不情不願下應了一聲“哦”。

次日,櫻就如脫線的風箏,在艷陽看著似乎很不爽的目光中,撒歡地跑出了研究所。

“阿嚏——阿嚏——”

剛跑出不久,櫻就很不適應外面潮濕陰冷的空氣,連聲打了好幾個噴嚏,她揉了揉癢癢的鼻子,正要把霧隱村逛個遍,突然察覺到面前有陌生氣息,她頓時止住了腳,手摸向了腰間。

那人連忙出聲,是熟悉的少年音:“春野小姐,是我!”

櫻楞了一下,思索片刻才從記憶中把來人的名字翻出來:“哦,是……春生啊!”

那人從雨霧中走出來,這句話沒有用修辭,是真的茫茫一片霧氣中,隱隱卓卓變出一個人形,那張清秀漂亮的臉,無論什麽時候看,都像個比女孩子還女孩子的臉蛋。

春生大大的眼睛彎起,看著似乎很高興:“我老遠聽到您的聲音,還以為是我聽錯了呢,沒想到真的是您。”

他看著比初次見面時活潑了不少,又或者這才是他在熟人面前的本性:“您出研究所是有什麽要事要辦嗎?”

櫻想起自己這次請假的目的,完全沒有騙小孩的心虛不安,一本正經地答覆道:“沒錯。”

“那有什麽是春生能幫忙的嗎?”初出茅廬的小忍者就是這麽積極。

“當然有!”

櫻高舉起手,在春生期待的目光中,宣布道:“帶我把霧隱村所有好吃的好玩的,都逛一遍。”

春生楞住,不解:“這跟要事有什麽關系?”

櫻伸出一根手指,在春生眼前來回晃悠,開始了她的糊弄大法:“你知道我是做什麽的嗎?”

“研究新醫術的?”春生遲疑一下,語氣中還帶著不確定。

“沒錯!”櫻先肯定了他的回答,又問,“那你知道研究東西最重要的是什麽嗎?”

“……”春生呆了呆,眨眨眼,道,“是知識?努力?創新?”

“Nonono!”櫻擺了擺手指,氣定神閑道,“是輕松愉快的心情,人只有心情好了,才能有源源不斷的新想法新創意啊!你說是不是?”

春生似懂非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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