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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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鼻子,我留在這是為了治你的病的。”

“我答應了張楚嵐,我會醫好你的。”

失語者

06

王也已經不知道放了多少遍張楚嵐最後留下的語音消息。

他還是接受不了他死掉的事。

他還有問題沒有問他。

張楚嵐最後一條消息,那空白的兩秒鐘,他到底想說什麽。

他當時到底又錯過了什麽?

他像瘋了一樣不分晝夜,不知疲倦地去聽,甚至去尋覓其中張楚嵐的呼吸聲,猜測他要說什麽,想說什麽。

到底是沒來得及說,還是最後決定不說。

張楚嵐到底在想什麽?

如果,他在的話,王也一定會懇求他:“你能不能再說一遍,這回我一定聽清楚。”

人死不能覆生。

這是再簡單不過的道理。

但王也在長時間地尋覓中還是越了軌,他想要超越這一禁忌,他想要覆生張楚嵐。

他想了個相當荒唐的辦法,現實世界他管不著,那他可以在內景裏覆生張楚嵐。

他要求其實不多,只是想聽張楚嵐說話而已。

“老王,你失敗了。”

諸葛青的身影出現在他眼前。

其實,他不是不想一直跟著王也,而是王也的內景完全排斥了一個知道所有真實的他,他說的話,做的事一切都只能順著王也來。

王也覺得自己死了。

他便只能認可他死了。

如果不堅持這個原則,他根本無法和王也的內景產生聯系,更不要提和內景中的王也交流了。

王也緊緊握住拳頭,他還在苦苦維持瀕臨崩潰的內景,甚至想要再一次捏出張楚嵐。

他說:“不,只是差一點。”

諸葛青長長地嘆了口氣,非常肯定地說:“老王,你瘋了。”

“我沒瘋,老青,我很冷靜,”王也七竅都在流血,他卻渾不在意,“‘飛龍在天,利於大人’,這一卦明明就是上上卦!只要我信了,內景之中張楚嵐就能覆生,我沒錯!”

“你果然瘋了!!!他覆生了你就必死無疑,你不是誤入異人圈分不清真假的趙念,你是風後奇門的傳人,你比我們任何人還要分得清真假,你清楚你明白,你天生心性如此,你就只能二選一,你信了他活著,等於相信內景世界是為真,現實世界是為假,在你徹底相信的那一刻,你就死了,老王,你糊塗!!!”

王也咳了咳,面色蒼白,七竅流血,但非常平靜,和往常一樣溫潤如玉:“我即方位,我即吉兇,在我的領域裏,只要我信了他沒死,他就不會死。”

他這是要繼續。

諸葛青不可能讓他再試,他出手狠狠地打了他一拳,王也本就因為內景崩潰,心性大損,身受重傷,這一拳打下去,他竟然真的爬不起來了,諸葛青拽住他的衣領,他這回睜開了眼睛:“你還沒發現嗎?你這個內景漏洞百出,你自己內心深處已經信了張楚嵐死了,無論你死多少次,都只可能失敗!”

“老王,你再瘋下去,我只能用三昧真火燒了你所有的執念!”

內景世界崩塌,王也頹然地躺在地上,他不是個死人,可也不能算好好活著。

諸葛青說的很對,他嘴上再逞強,崩潰而不可逆轉的世界已經表明他自己真實的態度。

他已經信了,這個漏洞百出內景在一開始就不可能修成真的,他喜歡張楚嵐,而在喜歡之前,他理解他,了解他,知道他是個何等通透的人,這樣的人要是死了,什麽都不會留下。

什麽都不會留下。

何況是覆生的妄念。

見他態度有所松動,諸葛青暗暗松了口氣,擺出了留下王也的最後一個籌碼:“馮寶寶在外面等你。”

他低聲說:“她是老張留給你的。”

王也眼中閃過萬千心緒。

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拽住了他,他開始渾身顫抖,他縮成了一團,覺得頭痛欲裂。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意識停留在張楚嵐最後發給他的那兩秒空白的語音上。

你到底要說什麽啊?

他心道,算我求你,告訴我,你到底想告訴我什麽啊?!

他心神震動,猛地吐出一口濃血,他躺在自己的血泊之中。

問了好久,他真的是問了好久。

為什麽不回答他?

憑什麽不回答他?

他覺得張楚嵐可惡,又覺得自己荒唐,想著想著竟然哈哈大笑。

張楚嵐啊,張楚嵐,他心裏念著,我當年真不該因為好奇蹚你的渾水,入世不成,倒纏上滿身執念,貪嗔癡是一樣沒落下。

他熬幹心血,機關算盡,最後落了一句:“算了。”

就這樣,算了吧。

他還能怎麽辦呢?

只能算了。

諸葛青聽他哽咽著把所有的苦與酸咽到肚子裏去,然後絕望地說了一聲:“算了。”

“都算了吧。”

07

北京又下雪了。

馮寶寶手上拿著街邊小販買的兩個紅薯,晃悠到王也面前,王也說了聲謝,把東西塞到嘴裏,烤熟的紅薯甘甜的味道鉆進嘴裏。

大冷天的,他咬著紅薯覺得暖和了點。

馮寶寶紮著個馬尾站在他旁邊,吃著吃著,莫名其妙地擡頭賞雪,她說:“下雪了。”

“嗯,”王也想了想說,“去年雪好像沒這麽大。”

“不,雪很大,”馮寶寶肯定地說,“去年北京的雪很大。”

“我記得很清楚。”

王也疑惑地問:“你怎麽知道?”

“你家在這,”馮寶寶頓了頓,“張楚嵐以前老帶我來這。”

馮寶寶不常提到張楚嵐,恢覆記憶後,她好像長回了人的心性,七情六欲比以前要濃烈的多,雖然她平時還是一副百無禁忌的模樣。

可她很少提到張楚嵐。

別人提到他,只要說點不好的,她還會出手打人。

王也聞言沈默了很久。

馮寶寶這回關於張楚嵐的事說的要多些:“你們家的事他都知道,有時候也經常帶我過來蹲點,我問過他為什麽,他說平時對不住你,便想在這件事上做到最好,我說平時和你的事和這件事沒關系,他說對,沒關系,過了一會兒他跟我說他或許只是在意你,很在意你。”

馮寶寶的記性很好,有條不紊地覆述和張楚嵐的對話:“我問他什麽是在意,我很久以前問過別人什麽是喜歡,我問他在意和喜歡是不是一個東西,他又沈默了很久,最後跟我說他不知道。”

馮寶寶擡起頭,問王也:“你跟我說,你喜歡張楚嵐,那你知不知道什麽是喜歡?什麽是在意?”

王也沒有回答她,他望著天,望著那片永遠無聲,永遠無情的天,和失去張楚嵐那天很相似,他看著天空,一言不發。

他想,張楚嵐可真是個當之無愧的混蛋,滿口謊言,吝嗇透露一點真心,害得他找了好久,找的好苦啊。

北京下雪了,雪下的好大啊,滿目的白,掩蓋了所有的生,靜默了所有的死,整個世界都變得突兀起來。

馮寶寶又問了一次:“你知道什麽是喜歡?什麽是在意麽?”

很久很久以後,王也給了馮寶寶曾經張楚嵐給過她的答案,他說:

“我不知道。”

如何做一個好老板

“你心情不好。”

張楚嵐回來跟老板匯報工作的時候聽他說了這麽句話。

被強行打斷發言,張楚嵐卡了殼,下意識反問:“您何出此言啊?”

他老板仰靠在沙發椅上,手裏抱著他的匯報材料,老神在在地說:“你平時說話沒這麽急,嗯,今天語速比平時快一點。”

說著,他坐起來,身體往前傾,像個觀察屍體的法醫,認真又專業地掃了一遍張楚嵐,確定道:“心神不寧,肝氣郁結,確實心情不好。”

“……”

張楚嵐懶得跟他掰扯。

不過他老板說的挺對。

張楚嵐從今早一出門就開始受氣,他早上接到電話告訴他接洽合作一個多月的大公司忽然被其他公司截胡了,著急忙慌地往外趕,一邊打電話聯系客戶,一邊在公司下面隨便找了個小攤買點早飯,因為眼尖,指出做煎餅果子的大姨少放一個蛋被大姨一頓懟。

“小夥子,我月入過萬,掙得可比你多,至於少給你加個蛋嗎?”

說著,罵罵咧咧地給他加了原本該加的蛋,把張楚嵐氣的夠嗆。

他懶得跟大姨多說,但拿著熱乎的早餐又覺得心裏膈應,一進公司,把它往辦公位一丟,還沒想好怎麽處置這糟心玩意。

公司裏的死對頭王震球路過,說自己正好沒吃早餐,一把拿走早餐,拍拍他的肩膀一邊吃,一邊眼裏冒著惡心的星星,假惺惺地說謝謝阿蓮。

張楚嵐忍著早上跟他打一架的沖動,拉著技術員馬仙洪去找客戶。

他本想讓馬仙洪炫炫手裏的產品,拉一拉已經搖擺的大客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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