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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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太後高興起來,將賞賜大把大把地賞給了昭韻和隨叢。成蛟看出母親臉上仍然有著一絲絲的憂愁,心想自己最討母後歡心,於是跑到鳳座上,投入母親的懷裏,像一個小孩一樣地撒嬌說道:“娘!蛟兒要吃糖!蛟兒還小,蛟兒不要離開母親!”趙姬馬上被兒子逗得開懷大笑,還不忘說道:“別丟人了!旁邊有這麽多人呢!你祖母病了,還嫌棄娘,不讓我去服侍!她只讓你姑姑服侍!仲父他也不來了!”一旁的昭韻插嘴說道:“恕民女鬥膽,太王太後之疾,民女正懂得醫治,不知可否讓民女一試?”“娘,你讓她試試吧,人家可是楚國有名的土醫!”趙姬答應了,立即讓昭韻前往太後宮。沒人知道,趙姬此時此刻想的就是要借昭韻之手,除去夏太王太後這個勁敵!而昭韻也早有此意,她要除掉的,不僅僅是嬴政的親祖母,還有嬴政最大的庇護嬴佳等人……

作者有話要說: 嬴政與恬清前往鄭國渠工地巡視,監工鄭國讓侄女欣兒盡地主之誼招待前來的君王與郡主。欣兒翩翩起舞之際,嬴政認出了一別多年的初戀情人。恬清早已對與嬴政結為夫妻,當上王後毫無興趣,而鄭國為討好嬴政,又眼見侄女有意,把欣兒獻給嬴政為妃。命運往往出人意料,昭韻下重藥“醫治”太王太後,導致太王太後病情加重。夏姬感到自己已經年老且不久於人世,托付繼女嬴佳以沖喜為名,讓嬴政與恬清大婚。秦王政三年,嬴政同時迎娶了兩位自己心愛和敬重的女人,恬清為後,欣兒作為陪襯妃子。既然無法逃避歷史賦予的命運,恬清決意陪伴嬴政,完成兩人共同的夢想——統一天下!

☆、浮雲一別,流水十年

寒冷的午後,剛吃過午飯的恬清在廚房裏忙著不停。竈上的蒸籠不斷冒著蒸汽,好奇的偉洪悄悄地走進廚房,他偷偷打開蒸籠的蓋子,裏面正熱著一大盤剛蒸好的木薯糕,他又打算打開看看另一個蒸籠蒸著什麽點心。他的動作很輕,怕被恬清知道了,因為恬清向來不喜歡別人在她煮東西時在廚房裏打擾她。突然,偉洪感覺到有東西撲在他身上,他以為是燕倪作弄他,反過身來一把抓住那雙“手”。結果他抓到的不是人的手,而是貝貝的兩只前爪!貝貝受傷的前爪被抓疼了,馬上嚇得嗷嗷叫地跑開了。

師師聽到背後的動靜,轉過身來一看,貝貝已經被嚇得跑開了。“偉洪!幹什麽!”“你在做什麽糕?很久沒看到你做糕了!”“自己看啦,這裏還有小烏龜,蒸多一下就好了。”蒸籠裏正蒸著幾十個烏龜形的糕點,紫色和藍色的身體是用芋頭和蘭草染色,頭上兩粒“眼睛”是用竹簽刺下而成的。下面另一個蒸籠裏蒸的是青色的烏龜形糕點。“裏面有三種不同口味的餡料,麥芽糖,黑豆沙和芋泥,等下吃了你就知道!”說完師師稍微收拾了桌子,然後把幾個木質模型拿到木盆裏清洗。

“就知道這些“烏龜”是用模型印出來的!我在想怎麽可能是你用手搓出來的,不可能搓得那麽整齊!”“讓我用手搓,你要我搓到何年何月啊!哪怕搓到統一六國,你和燕倪兒孫滿堂我都還沒搓好!”“模型你自己做的?這個時代應該不可能有你手上這種模型吧?”“是啊,那天隔壁王翦將軍府中的奴仆把一大堆修涼亭剩下的碎木倒在門外。他們說不要了,我看是實心木,就撿了幾塊來切割磨成做糕點的模型。”說到這裏,偉洪露出了詭異的神情,“放心,我做好了之後還把他拿去洗了很多遍才拿來用的!你不可能因為吃了我做的糕而食物中毒!”

糕蒸好後,恬清馬上拿給母親和嫂嫂吃,也好向她們請教請教。嬴佳嘗了之後,萬分欣喜。多日的忙碌使她不思茶飯,嘗過之後說道:“世上竟然有如此香糯潤滑的美點!清兒,告訴娘這三樣烏龜形的糕點是如何制作的啊?”“娘,三樣糕點裏,青色烏龜裏的餡料是麥芽糖,紫色是芋泥而藍色的是黑豆沙。所有糕點的顏色和餡料都是浸泡至松軟後再用石磨磨成的,包起餡料之後放在模型裏印出來再拿去蒸就行了!”“恬清,下次教你嫂嫂我怎麽做這些糕點,你哥哥天天嫌我做給他的飲食差勁,他若是賭氣,以後真的嫌棄我還不去納個美妾來服侍他!”“應付你一個都快煩死了,還去納多一個小老婆來,我不被煩死才怪!”燕倪除了忙著打理父親在鹹陽的生意之外,空閑就時寸步不離地纏著自己的夫君,她怕失憶後的丈夫忘了他,若是有一天娶了什麽楚國的公主,或是魏國的姬妾又或者納了趙國的舞姬,可別說其他人,自己的丈夫對她也是陌生的。

“好了好了,你兩口子別再吵了。我年紀也不小了,政兒一天天長大,有你妹妹幫他料理國事。我也清閑多了,有時候一個人常常會想起你們小時候的樣子啊,這些年來親友見也沒有孩子出生,府裏也怪冷清的,燕倪的肚子也沒動靜啊!”“娘,別說啦,還不是時候,我和燕倪怎麽可能這麽快就讓你抱孫子啊!”羋孝剛剛說完,一個宦官走進了大廳裏,看起來有要事宣詔。

“奴才拜見大長公主,陽泉君,夫人與侍中大人,君上派奴才前來請侍中大人,說想與侍中大人一談。”嬴佳心想,侄兒肯定是有心事,或是難以處理的問題,不然不會單獨召見女兒一個人,而且此時此刻的嬴政一定是忙的頭昏腦漲,不思飲食。所以讓人把恬清剛剛做的糕點讓人放在一個方形黑漆盒,讓恬清順道帶進宮裏給侄兒吃。說完馬上催促恬清入宮。

恬清剛剛走入章臺宮的後殿裏,只見嬴政低頭捂著前額,似乎正在煩惱地想些什麽。“臣羋恬清拜見君上!”嬴政這才知道表姐來了,退避了左右隨從,站起來說道:“清姐姐,這些奏折你幫我看看,看了就知道我為何而煩!”“你別太勞累了,肯定還沒吃飯吧,這些是我做的點心,先吃一點吧。”說著恬清把案邊擱著的四五束竹簡都拆了結繩,將每一樣各地郡守和地方官員所奏報的大事仔細過目。擡頭一看,嬴政正在吃著她做的糕點。嬴政的吃法讓她驚呆了,他把外層先拔下來吃,再把餡料全都擠出來吃。這個熟悉的動作,神情就如同自己的弟弟阿權一模一樣!而且眼前的嬴政,樣貌就和自己的弟弟也長得一模一樣,只是說起話來,沒有和弟弟一樣無禮與針鋒相對擺了。

“你長的很像一個人。”“姐姐,我會像誰啊?”恬清知道不可能也沒辦法和嬴政解釋這樣看起來不合邏輯的問題,便借口搪塞。“你長得有點像子嬰。”“我和他還不是最相似的啊!姑姑說過,父王和已故的王叔嬴毅長得才像呢!她年輕時常常認錯他們倆啊!而我們都長得最像各自父親!”

過了一會,恬清看完了那些奏折,所有上奏折的官員都上報了類似的問題,就是地方上的撥款不是被挪用就是被大部分削減,而還有官員表示被挪用的撥款不是被私吞了,而是全被挪用到鄭國渠的過程上,可工程進度卻一天比一天慢,遠遠趕不上進度。“君上,你想要的是?”“對啊,寡人想要親自前去看看,看這個鄭國到底是在幹什麽的!姐姐,希望你陪同寡人一同前去,我想要明日雞鳴時分就出發前往。”回府後得知消息的嬴佳一刻不敢怠慢,幫恬清收拾好了東西,又派人在他們在附近留宿的行宮準備了備用的生活用品。隔日清晨,嬴佳又一一交代,恬清才出發到宮門等候嬴政。嬴政此次為“突擊檢查”沒有大事聲張,兩人的車馬一前一後出發了。抵達後先在行宮休息,恬清做了午膳和嬴政吃了之後,與嬴政換了衣服才前往巡視。恬清穿著她的官府,而嬴政假裝自己是陪同前來的公子嬰,帶上四個護衛就去了。工地監管的士兵和小官吏不知道嬴政長什麽樣子,見到恬清手持的令牌便放行。巡視完了之後,才見到了驚恐的鄭國,恬清意示他不可聲張,鄭國慌忙地講兩人引入自己的府中,關起門來立即叩拜嬴政,為自己有失遠迎而請君上恕罪。

“行了!寡人今日來這裏不是看你說這些體面話的!寡人倒要看看你的工程進展怎麽樣!為何如此怠慢,你所謂的開山鑿石,幹了半年多還沒成!你做什麽不管寡人的事,可關系到寡人一統六國的大業!寡人怎麽能不急!”“陛下,俗話說:“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基礎不能急啊!開山是絕對不能急的啊!給一步一步地進行!”恬清想起這個時代沒有火藥,火藥在八百年後的唐代才出現,但此時此刻卻有一個可以代替的方法。“ 陛下,恕臣多嘴,臣有一個方法不知道可不可行?”“那麽你給鄭國大人說說看!”“話說先昭王年間,蜀郡郡守李冰大人為開鑿都江堰,想要鑿開大山,可工程完成之日迫在眉睫,用人力敲敲打打地開鑿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才得以完工,於是他命人架上柴堆把石山燒致火紅,然後再潑上寒冷的江水,熱脹冷縮,石山頓時爆裂,不就省時省力嗎?”嬴政聽後大喜,更加敬佩表姐了,馬上吩咐鄭國照做。鄭國心裏不可能不知道李冰的做法,他故意拖拖拉拉,是想要絆著嬴政的統一大業,今天突然來訪的君上和大人把他嚇壞了,心裏又出了一“美人計”!

鄭國派遣侄女鄭欣兒前去行宮,以服侍君王為名進入了行宮。夜幕落下,嬴政一個人靠在欄桿上望著滿天的星星,心裏想著去世的父王。突然聽到了一陣陣的琴聲,走到樓臺的另一端,只見一個身著粉色長袖舞衣的女子在蓮花盛開的池邊翩翩起舞。嬴政看的如癡如醉,情不自禁地走下樓看,樂舞停歇了,那少女才知道君上來了,立即跪下請安。那“民女拜見君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的聲音讓嬴政的心裏仿佛被刺了一下。他立即將那個少女拉進寢宮,宮女宦官們以為大王要臨幸那個女子,把簾子給拉了起來,可嬴政卻讓人點亮燭火,把那個少女的衣袖拉起來,確認了那道疤痕,又仔細地端詳她的容貌。之後的嬴政竟然流下眼淚,興奮地問道:“欣兒!是你嗎?欣兒,真的是你嗎?我是阿政啊!”說著又比了一個手勢,那女子看了之後竟也喜極而泣,說著說著兩人暢談了一整夜。

隔天恬清醒來,理應啟程之時,見到嬴政和那少女一塊,昨天見到的鄭國也在行宮的大殿上,而且看起來正在不停地在游說嬴政。啟程上車之後,嬴政和恬清坐在同一輛車上,而昨天那個少女就坐在另一輛車上。“這麽快就長大了啊!寵幸了人家的女兒!”“姐姐我沒有啊!她就是我和你說過的欣兒呀!他是鄭國的侄女!”“她為什麽會在這裏啊?你不是說她在邯鄲嗎?怎麽會在秦國?”“當年我離開邯鄲之後,欣兒她爹戰死沙場,母親以前一直以來有著嚴重的瘋病,她和我一樣都被邯鄲那群混蛋欺負!為什麽會認得她,是因為她手上那條大疤痕!當年我們被那群小孩欺負,他們把我倆推進一個大窟窿裏,裏面有一只兇猛的惡犬,她為了保護我被惡犬咬的整只手都血肉模糊了,我拿起尖銳的木頭把狗刺死才救了她。她之後就病了兩個月,那缺醫少藥的時候只有我一個人守著她,她發燒發的不省人事,我當時最怕的就是會因此失去她!後來我被父王和姑姑接回秦國,還沒告訴她一聲我就匆匆離開了。直到六年後的今天,我才再次與她重逢!”說著說著嬴政已經淚流滿面。恬清觸景傷情,腦海裏與嬴政相似的經歷一幕幕上演,不自覺地也抱著嬴政哭了起來。

就在這時,皇城的華陽宮裏,嬴佳正陪伴著重病的太王太後。被趙姬收入門下的昭韻暗中買通了宮女,將自己的調制的□□加入湯藥,導致夏姬病情加重,反反覆覆不見好。“阿佳,哀家問你,政兒和恬清幾時回來啊?”“太後娘娘,他們去巡視,下午之後該就會回來了,您老人家得好好養病,不要讓孫子擔心啊!”夏姬又咳了幾聲,氣色一天比一天差的她,覺得自己這病來的太急,恐怕熬不過今年年尾了,心裏又掛記著嬴政這個長孫,掙紮著坐起來。嬴佳小心翼翼地把她給扶起來,讓她靠在枕頭上。突然夏姬抓住了嬴佳的手,似乎有事交代。“阿佳,我老了,自己已經歷經了白頭人送黑頭人,媳婦德行淺薄,也說不上什麽貼心話。王後姐姐去的早,著諾大的華陽宮只剩我一個老太婆。好在現在還有你陪著哀家,我倒是擔心政兒啊……”

“太後娘娘,您說什麽傻話呢?您老人家一定會長命百歲的!”“你別安慰我了。我這麽一病,不知道還能撐到幾時,眼前最放不下的就是政兒!他從小受了那麽多的苦,沒人了解他。最懂他的也只有你的清兒,別人他是拒於千裏之外,萬分抗拒。你瞧瞧那些達官顯貴的兒子,年紀比他小的都妻妾成群,享盡天倫之樂。他卻一個人,只有恬清可以接近他。恬清也陪伴了他那麽多年,政兒想必心裏欣賞的也只有她擺了。”“娘娘,您的意思是?”“我又老又病,怕自己快不行了。除了登基,立太子之外,立後就是國家的喜事啊!當做給我這個老太婆沖喜,也為了政兒,求你完成哀家的心願吧!”表面看似只為了迷信的沖喜,其實就是一個長輩的苦心,為了孫子的幸福的期望。嬴佳強忍眼淚,接過太王太後的懿旨,心裏一半是傷心太王太後她老人家,一半是感動達成了當年阿權臨終前的托付。

嬴政和恬清回到鹹陽,剛剛踏入宮門就接到了祖母的懿旨。宮人前來報信,說嬴政帶回了一個十五歲的少女,是韓國水工鄭國的侄女。夏姬得知其為嬴政愛慕多年的青梅竹馬,又下旨冊封欣兒為欣妃,七日後大婚。

作者有話要說: 被帶回宮的欣兒被封為欣妃,大婚之日嬴政緊緊牽著恬清的手,他下定決心自己要從牽起她的手那一刻開始就要永遠保護她。夜晚嬴政向王後恬清約定以後必定公平對待兩人,恬清只當笑話,但從今往後也想好好輔助嬴政統一天下。趙姬計謀失敗,成蛟又幫母親想出了一大堆狠毒的計謀,可趙姬認為他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不願接受。成蛟與熊賦聯合,計謀各自的目的。新的危險即將一步步地靠近。。。。。。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太王太後的懿旨一出,每個人的心裏或喜憂參半,或五味雜陳。趙姬在蘭池宮裏氣得拿起銅簋狠狠往地上一砸,又把床上的枕頭都丟到地上去。成蛟看見母親生氣,上前慰問:“娘,不要生氣了,生氣容易老,待會兒你變得和太王太後一樣老,我要叫你奶奶嗎?”“你還有心情和我說笑啊!你知不知道你王兄就要和羋恬清大婚了嗎?”“不就是成親嗎?以後還不是一樣生育兒女,立世子,公主……”“你這孩子就知道這些膚淺的東西!我給你取名成蛟,就是希望你有朝一日像一條蛟龍一樣,一飛沖天!而你卻不像一條在天上飛的龍,反而像一條地上的毛毛蟲!”不爭氣的兒子不明白自己的苦心和顧慮,只知道吊兒郎當,趙姬自然生氣,但又想到昭韻日前給太後的下的毒應該慢慢起效了,太王太後如今病的不輕,已經到了立後沖喜的地步,離自己重新站起來的那一天應該不遠了,不禁露出了狡詐的笑容。

“沒想到你最後真的還是要嫁給秦始皇,可他現在還把去巡視時還帶回來的女人立了欣妃。看樣子,不是他冷落你就是你把他宰了……”偉洪又不知道怎麽說下去了,師師的心裏的想法太過覆雜,覆雜而可怕。她和嬴政一樣,孤高冷傲,難以親近。可師師再怎麽冷酷無情,只要遇上嬴政的撒嬌和死纏爛打,師師卻能夠迅速被他“融化”嬴政不會對別的女人如此,只會和恬清萬分親密,若不是親眼所見,偉洪不會相信世界上有如此覆雜的人,何況是秦始皇這樣冷酷殘暴的人,對恬清言聽計從。嬴政親口和自己說過,天下美女千千萬萬,他是君王要得到她們何其容易,但要得到人心卻難如登天。他無時無刻認為這些女子接近她都不是真心的,他只信任恬清,可失憶之後的恬清和他變得生疏,對他有所保留,讓他頓時感到無盡的孤獨。

離大婚的日子一天天地靠近,嬴佳卻悄悄獨自一人前往芷陽祭拜子楚,早晨的寒冷的霧氣,冷清的周圍更讓園林添加了悲涼的氣氛。嬴佳來到拜祭的案前,擺上子楚生前愛吃的點心和水果,一個人默默地流下淚。“阿權,姐姐很久沒來和你說說話了。這些是你愛吃的梨子,姐姐至今都不曾忘記。政兒和恬清就要大婚了,姐姐就想來和你說一聲。你當年這麽一走,政兒頓失依靠,太後娘娘讓恬清嫁給他,也希望他們倆能夠相知相惜,互相扶持。寒涼的松風一陣陣吹來,嬴佳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腦海裏的往事再次一幕幕上演。從十六歲那一年在禦花園裏見到子楚的那一刻起,直到他離開人世的最後一刻,阿權這個只有她和太王太後叫的小名被她叫了十幾年。阿權臨終前對害死他的人只字不提,只是將國事,嬴政一一托付給自己,始終沒有召見自己王後趙姬和功臣呂不韋,臨終前的阿權抓著她的手不放,松開的那一刻開始,代表著沈重的天人永隔,還有未完的大志。

大婚早晨,嬴佳又一次梳著女兒的長發,為她戴上鳳釵和頭飾。看著女兒出嫁的情景,仿佛又看見當年的自己,自己明明愛著韓然,韓國王後的位子曾經是韓然許諾她的。可當時面對著重大的抉擇,國家利益當前,自己最終被爺爺許婚嫁給了羋申。也許嫌棄韓國的弱小,自己與韓然的緣分因而失去,韓然如今已是韓桓惠王。他當年失去嬴佳後,在韓國奉母後之命娶了魏女為後,失去愛人而自己卻被迫娶了毫無感情的魏女,他至此把自己置入了變法圖強,企圖振興韓國的覆興之路中。自己和魏王後過著毫無情趣,渾渾噩噩的無數個日子後,共同生活多年的夫妻因魏王後的病逝而結束。今日的大婚,韓桓惠王日前早已受邀抵達鹹陽。一別多年,嬴佳和韓然也沒想過會再見到對方。兩人一個在鹹陽,一個在新鄭,分隔兩地。多年來不僅韓然保受思念之苦,其實嬴佳也不好受,嫁給羋申後過著平淡的生活,自己日漸感受到與羋申的不合之處,愈發和離之意。後來遇上呂不韋,覺得這樣胸懷大志,目光長遠的男人才是適合自己的,後來丈夫也軍事失策戰死沙場,呂不韋對趙姬的不滿也日漸加深,兩人卻也有緣無分。

恬清出門前,羋孝卻哭的像一個淚人,燕倪罵道:“去去去!大喜的日子哭什麽哭啊!一點都不吉利!”“一入宮門深似海,以後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到恬清啊!”“你以為她是去做宮人,還是遠嫁他國和親啊!她今天開始就是大秦的王後了,好像生離死別似的!”偉洪聽了還是禁不住要哭。燕倪見了,心想自己一直吆喝丈夫也不好,等下夫君嫌棄把她休了,或是去納妾,也因為於心不忍,所以改口柔聲以對:“好啦好啦。不要哭了,等下人家也和你一起哭怎麽辦啊?”“肉麻!我聽到你這聲音都雞皮疙瘩掉滿地了!”見到夫君被自己哄得笑了,燕倪又伸手去擦了擦夫君的臉,見偉洪沒拒絕,直接牽起偉洪的手向門邊走去。

“清兒,你從小沒有爹,這麽多年來娘因為你的身份沒少讓你受人譏笑,娘希望你以後和政兒能夠同心同德,好好輔佐他治理大秦,不要讓他在魯莽之下做出錯誤的決策!這蝴蝶翠玉釵是你外婆留給我的嫁妝,希望你和政兒將來比翼雙飛,多子多福。”“娘,別哭了,您的養育之恩女兒作為子女三生三世也還不完!嫂子,以後我不在家中,希望你好好照顧哥哥!我不在家,娘想必也會孤單,還請你多幫我照顧母親!”恬清說的淚聲俱下,但心裏此時此刻卻覺得自己是幸福的,至少母親可以親自送自己出嫁。又看看哭成淚人的偉洪,來到古代成了自己的哥哥,“哥哥,不要再哭了。我是去見秦始皇,看他變成未來的天下共主,輔佐他。也許等到那一天,你就會聽到天下人在歌頌生男莫喜,生女莫憂!我這麽一去,不會是壞事啊……”“只要你不要武則天做不成變成陳阿嬌就好了……我不希望你變成冷宮怨婦……”“啟稟長公主,王後,時辰不早了,應啟辰去王宮了,否則過了吉時就不好了,還請陽泉君護送王後進宮。”說完,恬清擦幹眼淚,拜別母親才登車前往司馬門。

恬清以王後身份踏入了司馬門的正門,進入建章宮大殿,只見嬴政穿著和自己身上朝服鳳鳥文案相同的大婚朝服,之後由宗正宣讀冊後聖旨,將王後鳳璽賜予恬清後,嬴政牽著恬清的手與她一起接受百官,六國使臣和宗族的朝拜。嬴政心裏默默發誓,自己一定要牽著恬清的手,和她一起統一六國,一起去巡游天下,保護她,不要讓任何人傷害她,因為表姐是陪伴他這麽多年始終不離不棄,真心真意保護他,為他以身犯險的女人,也只有她配得上王後的位置。雖然自己也愛著欣兒,但後宮不能有左右兩個王後,只能封她為欣妃,他想自己以後不會在冊封任何一個妃子了,因為恬清和欣兒才是他信任的人。嬴政認為天下美人千千萬萬,但要找到一個不卑不亢,對自己真心真意的卻難如登天。因此他下定決心要更加珍惜恬清和欣兒!嬴政緊緊牽著恬清冰冷的手,恬清卻感到不自在。也許,誰也沒有想到,嬴政這一牽,將會緊緊牽著恬清一輩子,即使歷經生離死別,終究會牽著她的手,直到死亡將他們拆散的那一刻。

典禮結束後,恬清留宿在建章宮的後殿裏,心想嬴政一直看著欣妃,君上應該不會來了。洗澡後換了衣服熄燈就睡下了,突然覺得有人躺到了自己的背後,還伸手來擁著自己,立刻警覺地跳起來抓著那個人的手。“啊!放開我的手!清姐姐饒了我吧!”恬清把油燈點燃,一看竟然是換了睡衣的嬴政!“寡人要罰你!”說著又把恬清壓在龍床上,恬清大驚,馬上說道:“臣妾知罪,大王恕罪啊!”“就和你玩的!瞧把你嚇的!”眼明手快的嬴政一把將恬清擁入懷裏。“君上不是去欣妃妹妹哪兒共度春宵了嗎?怎麽在臣妾這兒?”“你是王後,當然讓寡人先寵幸你啊!以後就這樣吧,寡人今日讓你侍寢,明天就輪到欣兒。以此類推,你們倆不必爭寵,一人一天,可以了吧?”“說的容易,過不了多久,就來冊封個美人,再來寵愛一個長使,八子,你是國君,想要怎麽樣就怎麽樣!”“不會的不會的!美人容易得到,可對我真心的只有你和欣兒,別人我不要!別說了,寡人命你給我生個兒子,將來讓他接管大秦,我們去做神仙吧!哈哈哈哈!”“真愛說笑!不管了,睡吧!”

作者有話要說: 婚後嬴政得到恬清的鼓勵與支持,朝著統一六國,繼續國家變法大業努力。恬清為其解決糧草保存問題,替嬴政制作出了米粉,嬴政欣喜萬分。而欣兒迅速得到嬴政的心,日日夜夜陪伴嬴政。燕倪進宮送綢緞予兩位娘娘,為恬清打抱不平之際嘔吐,方得知嫂子有孕。呂不韋的冷落,恬清嬴政的懷疑使趙姬的仇恨,嫉妒一天天加深,恬清懷上龍種,喪心病狂的趙姬決意謀害自己的親孫兒......

☆、癡心易繡相思鳥,魂夢難渡同心橋!

隔日恬清起床,嬴政早已經起身離開,恬清換了衣服理了床鋪就走到庫房去,只見一個穿著官服的年輕女官早已經在庫房等候。“臣拜見王後娘娘,王後金安。”“你叫什麽名字”“臣名劉妤,是太王太後舉薦的才人,讓臣來打點大婚事物,這整個倉庫都是近日各國諸侯,王公貴族等進獻的禮品,望娘娘過目。”劉妤?這個名字好像有點熟悉,這女官似乎曾經在自己的婚禮上看過,是一直都在太王太後身邊服侍的。這麽多的奇珍異品中,唯獨一套不得了的,就是僭越禮制的九鼎!

劉妤告訴她,這一套九鼎是楚國公子賦進貢的,恬清一想似乎有點印象,因為楚國代表來朝的使節稱自己是考烈王庶子屈賦,他竟然也長得和自己的同學叛逆豪一模一樣!難道他就是歷史上的末代楚王屈賦?送九鼎,代表著“叛逆豪”的野心,還有欲與秦王一決高下的膽識啊!“叛逆豪”屈賦現在卻已經潛伏在鹹陽了,他此時此刻將借助成蛟,除去嬴政這個莫大的障礙!恬清又想到了嬴政,劉妤說嬴政一大早就起身離開承明殿到欣妃的雲華殿去了。

恬清心裏雖然覺得自己不愛嬴政,甚至只是可憐,同情他,可自己這時候卻覺得在吃醋,認為自己只是因為政治利害關系而吃醋,得到嬴政寵幸只是希望可以早日生下皇子。但她不知道,或許嬴政早已經把自己的心給融化了。她匆匆忙忙趕往雲華殿,只見嬴政坐在案前看欣妃跳舞,眾樂官和欣妃見狀,停了舞樂離開而欣妃前來行禮,嬴政把兩位妻妾拉倒左右兩邊坐下,左擁右抱享盡齊人之福之時卻被路過的丞相呂不韋看見,呂不韋心有不快,便拿出禮制來訓誡嬴政。“大王乃大秦之尊,與王後共為天下之主,何以讓一個小小的妃子與王後平起平坐呢?”呂不韋心疼這個“私生女”也擔憂鄭欣妃會搶了嬴政對恬清的寵愛,便以仲父身份告誡嬴政,可嬴政不聽,拉著兩位妻妾走了。呂不韋氣在頭上,可又想到還要趕去趙姬哪裏,於是不予追究離開了。

嬴政帶著恬清和欣兒前去華陽宮朝拜祖母,夏姬撐著坐起來,激動得老淚縱橫。恬清和欣兒各奉上一杯茶給夏姬,“沒想到哀家這個老太婆還有機會喝上政兒的孫媳婦茶啊!死也瞑目了!可惜阿權去得早,見不著了啊!”“奶奶,你不要哭了。政兒還要奶奶見到我的孩子出生,他們在奶奶跟前熱熱鬧鬧,兒孫繞膝的情景!”“你有這份心,奶奶知足了,奶奶一定要親眼看見自己的曾孫子出生,享天倫之樂!”從韓國敗戰中的俘虜到偶得安國君一幸的冷宮側妃,再到太後和太王太後。夏姬大起大落的人生裏,每一次“升級”卻代表著一次生離死別,這樣的升級或許在媳婦趙姬眼裏是解脫和得到權力的開始,可在夏姬眼裏卻是一道道悲傷的痕跡。如今自己是太王太後,兒子比她早逝,孫子立後冊妃。對她而言,就是淒苦人生中的最大慰藉。命運弄人,當年一個宮人成為了尊貴的太王太後,悲歡離合盡在不言中。夏姬不知道,自己的曾孫子將會被自己的親祖母趙姬殘害!

用過午飯後,日長夜短的冬天使得中午就像黃昏一樣。嬴政和恬清一起坐在承明殿旁高臺的院子裏,眺望著西方。多年前的嬴佳和阿權也一樣,姐弟倆在院子裏眺望著四周的風景,立下了有一天要向東統一六國,往西回到秦人發源地祭祀土地諸神,回到當初秦國臣民先祖浴血奮戰,替周王室擊敗西戎獲得土地開國的地方,告慰列祖列宗功績的志向。子楚一生的願望始終沒有達成,嬴政真心希望自己能夠完成父親遺願,而恬清也銘記母親曾經說過的與舅舅的承諾,想親眼見證歷史,見證自己是否能夠扭轉一切。

對應著夕陽,恬清拿起佩劍舞起劍來,嬴政看得目不轉睛,恬清舞劍的境界幾乎到了人劍合一的地步。恬清念著朗朗上口的口訣,“凡手戰之道,內實精神,外示安儀……斯道者,一人當百,百人當萬!”寒光閃閃的長劍劃過,琴聲停擺,盆栽的綠葉散落了一地,嬴政立刻拍手叫好,並把恬清身上的劍拿起來看。“姐姐說一人當百,百人當萬的那一首口訣寡人曾經聽過,是越女向勾踐進獻的劍法口訣啊!這把劍為何如此銳利啊?”“說真的臣妾也不知道為什麽,這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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