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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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出來的地道口,是一間屋舍。他們確定屋外無人後,便從此處離開。

兩人出來時,城內士兵依舊在城中四處巡查。

不過和之前不同的是,城內民眾漸漸變多了。可能是因為民眾們發現士兵只是在城中行走,並不做什麽。

王元看著士兵,有些疑惑:“大人,您說這些士兵到底在巡查什麽?”

董章庭也不清楚。

他離開東宮前,曾經問過太子午京城被封鎖之事,對方並沒有多提,只說城內士兵由兵部尚書向飛軒掌管,

向飛軒雖然是柯家姻親,但是對正元帝也算得上忠心。

最關鍵的是,他是柯家的姻親。而柯家和惠明郡主有著很難消泯的血仇,所以,向飛軒不太可能和惠明郡主合作。

他安排士兵封控午京城,更像是遵循太子說的圍而殲之。

但是這就出現了另一個問題。

如果午京城封控之事,並非惠明郡主的手筆。

她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周圍被人套上籠子?

董章庭回想起皇宮內惠明郡主胸有成竹的模樣,心中微妙、卻不知道出自何處的危機感再次出現。

“回青羽衛看看。”董章庭道。

兩人也不在停留,很快回到了青羽衛駐地附近,外圍有士兵巡查,不給裏面的人出來。

他們轉身來到附近一處茶樓包廂,王元站在包廂裏看著遠處的青羽衛駐地憤然道:“竟然真的封了我們青羽衛,誰給他們的膽子!”

董章庭望著這一幕,對王元吩咐道:“城內有多少青羽衛駐地,你可清楚?”

為了保證駐地隱蔽性,青羽衛除了幾個公共駐地之外,青羽衛千戶及以上官員可以自行建立自己的駐地。

這些駐地位置的位置一般只有分屬的青羽衛成員,以及千戶本人知曉。

董章庭之前常駐的青羽衛駐地,其實原本屬於明禾。他這個千戶上任以來,一直忙於惠明郡主的事情,還沒有時間去發掘新的駐地。

眼前被封鎖的便是青羽衛的公共駐地之一。

王元道:“回稟大人,除了屬於我們的五個駐地之外,屬下大概還知道分屬其餘千戶,大約六家駐地。

“這十一個駐地你都去探一探,看看如今情況如何。探查完,你需要多久。”董章庭問道。

王元略一思索後回答:“兩個時辰。”

董章庭道:“好,兩個時辰後不論查到多少,都要回到這裏。”

王元道:“屬下明白。”

等人離開後,董章庭又給包廂點了茶水,叮囑茶樓小二不要打擾,他要在包廂裏好好休息。

做完這些準備後,董章庭從窗戶跳出了包廂,離開了茶樓。

他思來想去,還是想要去見一見向飛軒。

等來到向府附近時,董章庭遇到了一個許久未見的故人。

“柯兄,為何攔住在下?”董章庭看著攔在自己面前的人問道。

柯徽止帶著幾名守衛擋在他前行的方向,他並沒有回答董章庭的話,而是走到他身邊,用鼻子嗅了嗅。

董章庭眼睛眨了眨,回想起來最近幾天太忙,一直沒有時間喝藥,那種藥香最近似乎都消散了許多。

柯徽止嗅完之後,對董章庭道:“柯某有些疑問,需要董兄解答一二,不知可否賞臉?”

董章庭看著恰好都站在自己逃跑方位,並且個個五大三粗的守衛們,他似乎也沒有拒絕的機會。

董章庭道:“柯兄相邀,本不該辭。但是我稍後還有急事,不能耽誤太久。”

柯徽止神色微涼:“一兩句話罷了,自然不會太久。”

董章庭開始有些微後悔,之前那麽慷慨激昂的將明禾留給太子了。太子身邊能人那麽多,少一個明禾也不會出大事。

自己少了個明禾,是真的要出大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柯向兩家關系是真的十足密切,柯徽止為了保障說話方便,直接帶著董章庭進了向府,確定向飛軒也在府中後,要了一處客房。

柯徽止帶著董章庭獨自進入客房,將守衛留在外面。

“董章庭,你還真是瞞得我好慘啊。”兩人剛進房間,柯徽止率先發難。

“我瞞著柯兄何事?柯兄的話,我有些沒聽明白。”董章庭有些疑惑。

“我是該稱呼你董章庭董兄,還是該尊稱您一句青羽衛威風凜凜的歲明歲千戶!”董章庭的裝傻,成功激怒了柯徽止。

董章庭問道:“柯兄,這玩笑可開不得。雖然在下自問還算有幾分急智,但是如今不過是個連鄉試都沒考的秀才,年紀也不過十五,怎麽可能會和青羽衛扯上關系,還是青羽衛正五品的千戶?十五歲的正五品,在下做夢都不敢相信那麽大的。”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裏還帶著幾分沮喪。

柯徽止不為所動,反而冷笑一聲:“若非我這段時間,不曾死心,盯死了你,怕是都要被你又一次糊弄過去。”

看著董章庭依舊迷茫不解的模樣,柯徽止道:“上次陳家之事,你確實騙過了我。真的讓我以為你一直都老老實實呆在柯家,與此同時出現陳家的歲明與你無關。”

“後來呢?”董章庭問道。

“我這人比較固執,只要有一點心念不通,就會一直死揪著不放。陳家之時,你確實安排得很好,每一條線索似乎都在告訴我你和歲明無關。但是看著那些證據,我還是覺得不對勁。所以,我這時間一直默默的關註著你。”

自由心證啊。

董章庭對這種人是真的頭疼。

不管證據多麽天衣無縫,這種人只要認準了,那些證據就都無濟於事。

比起所謂的證據,他們更相信自己的直覺。

“若是柯兄只是覺得不對勁,之前卻一直沒有行動,想來內心還有猶疑之處,剛才為何又突然確定了?”董章庭還是想爭取一下。

“因為我半個時辰前,剛在東山書院親眼看著董章庭喝完藥,他的身上一直都具有藥香。半個時辰後,我見到你時,身上卻只有輕微到不可聞的藥香。”

“如此想來,董章庭怕是您給自己安排得另一個身份罷了。”柯徽止道。

唔,可以說猜對了。就是兩者的關系說反了。

董章庭輕輕嘆了一口氣。

柯徽止道:“你是因為我戳破你身份嘆氣嗎?”

董章庭搖頭。

在對方迷惑的目光中,一個快步將對方扣在身前,匕首抵在他脖頸處。

“既然你認定了我是青羽衛千戶,又怎麽敢獨自進來,和我共處一室?柯兄是太相信自己,還是太相信董某?”董章庭道。

在柯徽止想要對外面高聲呼救之時,冰涼的匕首在他的脖子處貼了貼,對方聲音依舊溫和:“柯兄是個聰明人,我想你應該不會用自己的脖子試一試是我的匕首快,還是外面的守衛進來快?”

“你想要做什麽?”柯徽止問道。

“其實我本來不想委屈柯兄,奈何柯兄自己跳出來,我想你應該能理解我的無奈。”董章庭道。

柯徽止咬牙,他承認剛才就是突然得到了一直尋找的答案,一時激動才將人帶走。

他本以為這裏是向府,兵部尚書向飛軒如今就在府裏,董章庭哪怕是青羽衛千戶,也要顧忌向飛軒一二。

畢竟他只是想戳破董章庭的身份,又沒有要以此做什麽違法亂紀之事!

誰能想到,董章庭被戳破身份後,就直接對自己下手了?

他剛才就應該將守衛一起帶進來!

看著憤憤然的柯徽止,董章庭笑道:“說來還是要感謝柯兄,若沒有柯兄,我還沒有那麽順利進入向府。”

柯徽止目光刺向董章庭:“你要對向大哥他們做什麽!”

他自己沖動產生的代價由自己承擔便是,若是牽連上其他人,柯徽止根本沒辦法原諒自己!

董章庭道:“我要做什麽,取決於你的向大哥做了什麽。若真想保你的向大哥,就叫人吧,我和你在這裏等著。”

柯徽止面上神色變換不定,最後對屋外喊道:“去找向飛軒向大哥,說我在這裏和他有事相談。”

守衛意識到屋內可能發生了未知的危險變化,連忙對裏面喊道:“七公子,您沒事吧?”

柯徽止迎著身旁人的笑臉,咬牙喊道:“我的命令,都不聽了嗎?快去叫!”

守衛們這才離開。

不過小半刻鐘,客房的門就被猛然推開。

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陣呼呵:“何人敢在我向家威脅我向家的客人!”

然而他進入客房後,只看見柯徽止被人綁在客房內的的凳子上,嘴巴上也塞著布條。

這些布條的來源無疑便是不遠處被切割得淩亂的桌布。

門口嘎吱一聲,被合上。

向飛軒怒目看向身後側,一名身著青羽衛服飾,臉戴青羽衛千戶面具的男人正站在身後朝自己揮揮手。

“你們青羽衛,竟然敢無故進入我府中,還將我的客人綁起來!”向飛軒呵斥道。

董章庭搖頭道:“向大哥誤會了,下官是被柯公子光明正大請進向府,可不是無故進入。至於小小的限制柯公子的行動,也是為了他好,免得他稍後太激動,影響了我們之間的談話。”

“我們之前有何事好談?”向飛軒道。

董章庭道:“可以談的可就多了,比如談一談向大人為何背叛陛下?”

柯徽止原本聽著對方說什麽限制自己行動,只是為了不讓自己稍後太激動時,胸口承滿了憤怒。但是當董章庭說完最後四個字時,一直在扭動,用眼神表達憤怒的柯徽止動作立即僵住了。

他猛然看向向飛軒,背叛陛下?這怎麽可能和向大人聯系在一起!

雖然向家借助柯家的力量在朝廷立足,並且稱得上柯家在軍中勢力的代表。

但是柯徽止知道,向飛軒對朝廷,對天子的忠心毋庸置疑。柯家,不過是互通有無的盟友罷了。

最重要的是,他們柯家也沒有背叛天子的意思啊!向飛軒不過是借助他們柯家才站住腳,怎麽突然就和背叛天子產生聯系?

他殷切的目光看向向飛軒:向大哥,你快點反駁這人啊!別楞著了!

似乎是感受到柯徽止的期待,向飛軒看向董章庭冷聲道:“你們青羽衛雖然號稱天子之刃,但是向某也不是你們可以隨意汙蔑。明日我定要上表朝廷,定你們一個汙蔑朝廷重臣之罪!”

向飛軒如同斬釘截鐵一般堅定的話,讓柯徽止松了一口氣。

然而這口氣剛松完,又猛然提起。

因為董章庭面對向飛軒的話,不曾羞惱,反而從容不迫:“既然如此,向大人不如解釋一番,您為何封鎖了午京城。”

“這是陛下的命令!我只不過是依照命令行事罷了!”向飛軒道。

“那您保證真的只封鎖了午京城,沒有做其他事?”董章庭道,他的話中意有所指的意味,屋內其餘兩人都聽出來了。

“我只派人封鎖了午京城,並且讓人在午京城內四處巡守,這般做只是為了保障明日千秋宴的順利。”向飛軒道。

“看來向大人不肯說實話啊。”董章庭道。

“你究竟想說什麽!”向飛軒眉眼中閃現幾分不滿。

“幾日前青羽衛駐地被圍,許進不許出。執行這道命令之人,正巧便是兵部之人。而我穿著青羽衛的衣服出現在此時,向大人卻未曾有任何反應。您說這究竟是您的問題,還是您的下屬的問題?”董章庭問道。

青羽衛駐地被圍?

柯徽止聽到這個消息,第一反應便是開心。

一向囂張跋扈的青羽衛竟然也有今天,天道好輪回啊!

隨即他的大腦很快反應過來。

哪怕他再討厭青羽衛,都要承認一件事。

青羽衛是天子之刃,如今這把天子之刃卻被向飛軒的人封鎖了起來。

向飛軒卻表現的一無所知。

這怎麽可能?

柯徽止的目光移向了向飛軒,似乎想要從這張熟悉的面孔看到什麽往日隱藏起來的東西。

屋內一時之間陷入沈默,只有董章庭仿佛沒有受到什麽影響一般,從向飛軒身旁走過,來到柯徽止身旁。

向飛軒道:“我並未收到封鎖青羽衛的命令,若是你是因此事而來,我會立即去調查,並且放開青羽衛駐地的封鎖。”

董章庭笑道:“向大人您究竟是真的一無所知,還是默許了某些人的行動,想來只有您自己才清楚。”說這話時,他像是不經意般將柯徽止口中的布條取出來。

一直憋著不能說話的柯徽止不假思索的開口道:“我們柯家沒有參與這件事!”

他的話成功將其餘兩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柯徽止意識到自己剛才說錯話了。

董章庭道:“柯公子放心,我可沒有說過讓向大人默許的人是柯家。”

柯徽止聞言松了一口氣,他總算沒有給家族惹麻煩。隨即他意識到董章庭話語中暗藏的另一層意思。

青羽衛認為,向飛軒和另一方達成了某種合作,默許了他們對青羽衛展開行動。

他光想,就意識到其中暗藏的風波不小。

董章庭是青羽衛的人,他既然敢說出口,必定是查到證據的。

於是,明明嘴中已經沒有被堵起來,柯徽止還是做起了啞巴。

其實並沒有證據,全靠一點點聯想和大膽的董章庭神色自若的與向飛軒對視,仿佛他真的有實錘的證據一般。

他看著對方攥緊的拳頭說道:“向大人,不會打算為了那些人,把我們兩人滅口吧?”

董章庭的話,讓向飛軒的拳頭猛然松開。

董章庭繼續說道:“您如今尚可以找一個失察之罪作為借口,若是繼續放任他們釀成大禍,說不定您就會成為天下的罪人了。”

“你莫要唬人,我只是允了他們可以在今夜進城,不受檢查之權,其他什麽都沒給。青羽衛駐地被圍之事。我確實不知情。”向飛軒道。

“進城,不受檢查?”董章庭從這句話感受到一起不同尋常的意味。

他問道:“何時何地?”

“今夜亥時末刻,西城門。”向飛軒道。

董章庭聽到最關鍵的消息後,便沒了和他們浪費時間的心思。

“既然如此,下官便帶人好好去會會能讓向大人通融之人。還望向大人明白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說罷,他便離開了這裏的客房。

屋外守衛想要兩人攔下,卻聽到屋內的主人的聲音:“讓他離開!”

向飛軒沈重的嘆了一口氣,一時有些失神。

被綁了小半個時辰的柯徽止還等著他給自己松綁,哪裏能放任他發呆:“向大哥,快醒醒,幫我松開啊!”

向飛軒這才醒過神來,將綁在柯徽止身上的布條松開。

“小柯,都是我連累了你。接下來若真有事,我自會一力承擔,定不會牽連到柯家。只求你們看在柔娘和那幾個孩子的面子上,略略照撫我的家小。”向飛軒道。

柯徽止被他這仿佛托孤的語氣嚇到了:“向大哥,你老實說,你打算放進來的究竟是誰的人?”

向飛軒面容有些苦澀:“小七,你別問了,這件事你不知道,就不會牽連到柯家。”

“若是你不說,將來若是真的出事,我們想幫你都無從下手!”

“是。”向飛軒剩下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被屋外一道聲音打斷。

“閉嘴!”

屋內兩人身形皆是一顫。

柯徽止面容羞愧的看向屋外走進來之人:“大哥。”

向飛軒神色同樣有些羞愧:“柯兄。”

屋外走進來之人,正是柯徽行。

他看都沒看柯徽止一眼,對向飛軒疾言厲色:“向兄,我柯家自問待你不薄,你為何還要利用柯徽止這個傻小子不知事,來拉柯家下水。”

向飛軒聲音有些吞吐:“我沒想說,只是小七一直逼著我說,我推脫不過。”

“嗤,你這種在軍隊歷練多年,又進了官場的老油條,說自己應對不過一個傻小子。這種鬼話,你說著不虧心嗎?”柯徽行冷笑。

柯徽止左看看神色冰涼的大哥,右看看滿臉羞愧的向飛軒。

所以他又被騙了!

柯徽止心中先是憤怒,隨之而來的便是滿腔的沮喪。

他往日裏自問也算聰明,怎麽今天就變成了所有人都能將他騙的團團轉的傻小子了?

更過分是他的大哥沒有理會他受傷的小心靈,反而冷聲對外面吩咐道:“將七少爺帶回府裏關起來,沒反省出效果就不要出來。”

等人離開後,屋內只剩下柯徽行和向飛軒兩人。

向飛軒辯解道:“我,並不是真的想拖柯家下水。”

“你只是怕我們柯家不拉你們向家一把。”柯徽行毫不留情的點出了他真正的目的。

“既然你都知道,還有什麽可說的。”向飛軒無奈。

“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是怎麽和惠明郡主那幫人扯上關系。”柯徽行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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