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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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答完錢豐收疑問後,董章庭問起了另一件事:“我之前拜托你查探之事,有什麽進展嗎?”

錢豐收出去之時,董章庭拜托他在外院查另一件事。

錢豐收朝他點了點頭,顯然有一些收獲。

見此,董章庭心中放松了些許。此行,也不算全無收獲了。

不過有些事不適合在這裏聊。

他朝大門附近一處高大的樹木看了一眼,樹冠仿佛被風吹的搖擺了一下。

董章庭和錢豐收帶著依依不舍的茅升離開了。

等他們離開後,停在外院裏面的壯漢來到莫冶在的房間,回稟道:“師父,他們走了。”

莫冶回過神來,看著眼前依次排開的四個徒弟,聽著後院未曾停歇的敲擊之聲。

眼前四個徒弟還有後院兩個,是他最後剩下的六個徒弟。

他嘆了口氣道:“既然被人發現了,你們帶著收拾好的行禮,現在就離開吧。”

“師父!你過去經常誇我們勇武過人,若是沒遇到您,說不定能當個勇猛的戰士!我們六兄弟聯手,再加上您鍛造的兵器,誰能奈何我們!”為首壯漢眼神掠過一絲兇煞之氣。

莫冶面上苦澀更深,他曾經也是這般認為。

然後他曾經的二十個徒弟,死的只剩眼前這六個了。

他面上一板:“怎麽年紀大了,翅膀硬?有幾分蠢力氣就不聽老子話!”

屋內四個壯漢之前昂揚的氣勢瞬間塌了下來:“師父,我們沒有不聽,我們就是不服。哪有人都沒見到,就讓我們跑的道理。”

屋內人爭執的功夫,後院正在敲打礦材的兩人默默的湊在了一起。

之前領董章庭三人進來的青年壯漢問著身邊人:“十九,莫老爹是不是又要帶我們跑了?”

十九毫不留情的朝他腦袋拍了一下:“沒禮貌,小二十,你該叫我十九師兄。”

二十在心中腹誹,十九就會裝樣,還不懂誰比誰大呢,就會在自己面前充大哥。

要是有膽子去前面那幾個師哥那裏裝樣子,自己就服他!

不過他進門晚,懂得事情確實沒有十九多。要是想知道一些新鮮事,還是得討好一下十九。

誒,這個世界像我這般長得健壯又聰明的小夥子不多了。

他調整了一下態度道:“十九哥,和弟弟說說唄,我們怎麽老是要不停的跑。活像是有什麽仇人在追一樣。”

十九嘆息一句:“無知是福。知道的越多,有時候越痛苦。你這個傻小子,老實聽話,師父讓我們做啥我們做啥,不要想太多。”

聽著十九一板一眼的話,二十心中腹誹:“十九又是從哪裏聽來這種聽不懂的蠢話。“

眼見十九不肯說,二十沒好氣的回到自己的鐵砧處,繼續敲打手中的礦料。

雖然動作沒有停頓和錯處,但是二十的心思卻已經飛到了不遠處的屋子和今日被莫老爹趕出去的三人。

他雖然不愛讀書,但是自小就比旁人多了幾分直覺。

他琢磨著今天那三人,很可能會知道一些莫老爹和幾個師兄帶著自己不斷逃跑的原因。

可是,該怎麽做呢?

二十陷入沈思。

十九的註意力也在那處屋子。

比起二十,他知道的更多一些,也對幾個師兄了解更深。

他明白,師兄們不願意再跑了。

而他,其實也不想在跑了。

比起只存在於師父口中的仇人,他們更想要如今平靜安穩的生活。

雖然師父不給他們去午京這座繁華的城市,只給他們呆在這荒涼的城郊。

可是這已經比往日那種顛沛流離的日子好上許多。

明明他們已經安靜的呆在這將近一年了,為什麽不能繼續?

如果真的有仇人來,就讓他們來。

師父雖然老了,但是他們六個牛高馬大的壯漢,再加上師父鍛造的兵器,誰都不怕!

小小的院落,卻同時有各種思緒在蔓延。

董章庭三人離開後,朝午京城走去。

行至半路,茅升停了下來。

正在閑談的董章庭和茅升有些驚訝的看向他問道:“怎麽了?”

茅升聲音有些猶豫,似乎自己也不確定自己的想法:“那邊那座山,好像那座大火爐啊。”

錢豐收笑道:“哪有山,長得像個爐子似的?”

董章庭順著茅升的視線看向那座山。

那座山離他們所在的位置其實還有不短距離,不過他們站得位置,恰好能看到山的全貌。

董章庭剛才的心思都在莫冶身上,並沒有多在意那個大火爐,只是大概看了幾眼,在心中有個印象。

若非茅升突然提起,他還不一定能想起它的模樣。

不過茅升這話一出,不知是先入為主,還是確有其事,這山還真是越看越像是那座大火爐。

心中有個念頭一閃而過,只來得及抓住一個不清晰的尾巴。

他說道:“小茅既然好奇,我們便一起去看看。”

茅升眸子發亮:“對啊,去看看,去看看。”

錢豐收見兩人都想去,便也同意了:“去去去,都依你們。”

茅升開心的帶著兩個友人朝山的方向走去。

俗語有言,望山跑死馬。

他們雖然沒跑死,但是他們停下的時候,三人都已經走的氣喘籲籲了。

而他們停下的原因也不全是身體頂不住了。

“來者何人!為何擅闖禁區!”一名身著銀光亮甲的將官帶著一群士兵將三人圍了起來。

董章庭三人面面相覷,他們是真沒想到,來看個山,還能闖進禁區。

董章庭出言道:“各位軍爺原諒一二,在下是東山書院學子董章庭,這兩位都是我同窗好友。今日一同出來城郊游玩,經過附近時看到這座山時,覺得形態妙絕,一時心生好奇,才冒昧前來,並非故意打擾各位工作。”

將官聽罷,嘴中呢喃了一句東山書院,又看了一眼董章庭。

面容泛起幾分冷色:“哪怕是東山書院,擅闖禁區,也要以妨礙軍務之罪。看你們沒有反省之態,便關上兩個月吧。”

董章庭三人都有些驚訝,這還是他們進入東山書院那麽久,第一次遇到完全不給書院面子之人。

不對,何止是不給面子?

這是報了名頭之後,罪加一等。

董章庭和錢豐收還有茅升都意識到事情可能有不對。

董章庭繼續說道:“大晉律法,早有成例。哪怕是戰時,民眾若是在不知情時,無意妨礙了軍務。必須由千戶級別的將官裁定造成的後果。如果確實耽誤軍務大事,先行關押,等戰後在交由刑部處理。如今並非戰時,將官想來也並非千戶,我等不過是遠遠看了一眼這座山。不知將官大人到底依了哪條律法,要將我們原地關押兩月!”

“如今北疆正在開戰,午京雖然未臨戰火,但是兩地同屬我大晉疆域,為何不能稱戰時。此處禁地事關重大,不可輕忽,本官雖然還不是千戶,但是亦有報國之心!你等口中稱只是遠遠看了一眼,誰能證明?巧言令色,更應該關押好好審一審!帶走!”將官冷笑。

強詞奪理!

但是卻偏偏真粘上了一點點道理。

以點擴面,放大事端,站在道德高峰,這明明是他往常喜歡做的事情。

如今倒是被人用在自己頭上了。

董章庭的手在袖子的遮掩下,摸到了一塊令牌。這是青羽衛千戶的令牌。

只要拿出這塊令牌,如今危機自然可以迎刃而解。

可是,接下來的麻煩可就大了。

最重要的是,他根本不明白眼前這個將官的態度究竟源於何處?

對方之前的表現,讓董章庭心中起疑。

這人究竟是沖著東山書院來的,還是沖著自己。

正當董章庭陷入兩難之時,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齊兄,之前就聽聞你回來午京,卻一直縮在書院裏不出來。若非這次被征調,怕是都無緣見上一面。”

“哈哈哈,你知道的,我前些年一直在外面。我爹那是氣的飯都吃不下。如今回了午京,被他看的那叫一個嚴嚴實實。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還是個七八歲的孩子,一個不留神就會出去闖禍。”

“齊院長那是多心了,你齊相華那叫闖禍嗎?那叫意氣風發少年事。”

“誒,華兄。別提了。這裏還有那麽多後輩在看著,多少給我留點面子。”

談話聲越來越近,董章庭手從令牌處移開。

那名將官臉色有些發黑,又很快恢覆神色。

轉瞬之後,談話中的兩人終於來到此處,露出了面容,正是齊相華和一位模樣有些像華真的中年將軍。他們身後還跟著一隊士兵,數量約莫是之前為難董章庭三人的將官的兩倍往上。

齊相華看到被一群士兵圍著的三人有些疑惑的問道:“你們三個小子不好好在書院讀書,怎麽跑到這裏,還被人圍了?”

董章庭露出幾分委屈之色:“學生見過齊師,今日是休沐,我和兩位同窗不過是來城郊游玩,偶然經過此處,略做停留,就被這位將官認為妨礙軍務,要將我們收押兩月不止。學生著實不知,犯了什麽滔天大罪,惹得這位將官如此生氣。”

錢豐收和茅升自然也是立即道出委屈和無辜,求齊相華做主。

齊相華伸出去壓了壓:“停停停,別說了。吵吵嚷嚷的失了我們東山書院的風度。”

三人這才住口。

齊相華這才看向身旁人問道:“華兄,我竟然不知此處軍規竟然如此深嚴,竟然從外看一眼都要被關起來審問?”

華將軍笑道:“齊兄說的哪裏話,此處雖然確實隱密,但是東山書院的學子我們自然信得過,不會在外隨意亂說,哪裏用得治罪。我這個下屬也是腦子一根筋,剛升職不久,生怕違背了軍制。待我回去好好教教他便是,齊兄不用擔心。”

“原來如此,有華兄說話,我自然放心,既然這樣,我這三個學生可以自行離去去吧?”齊相華笑問。

華將軍道:“自然可以。你的學生就是我的子侄,我這個做叔叔的哪有為難孩子的道理。你說是吧,米小旗。”

之前那名將官低下頭:“謹憑將軍吩咐。”

齊相華看向董章庭三人道:“好了,你們也和米小旗道歉,然後就回去好好讀書,不要一天到晚想著玩。”

師長吩咐,自然沒有不聽的道理。

三人齊齊朝米小旗道歉:“學生莽撞,請小旗原諒。”

米小旗神色微沈,並不想回應。

卻聽見華將軍看似玩笑道:“看來此處山風,把聲音都吹跑了,讓人聽不清。”

米小旗清楚華將軍這是在點自己。

他攔下要第二次道歉的三人道:“下次莫要再犯。”

哪怕是被上官示意,逼得讓步,他也不肯演個其樂融融。

董章庭三人道完歉後,立即離開了。

一路急行,回到書院舍院後,三人才松了口氣。

茅升喝了口溫水,緩了疲憊後才說道:“那個米小旗看起來,很討厭我們。”

“不是看起來,他就是很討厭我們。剛才章庭一提我們東山書院的名字,那人臉色都變了。”錢豐收把一杯水都灌進肚子裏後說道。

“好像是這樣。可是他是小旗,隸屬兵部,會和東山書院產生什麽大矛盾嗎?”茅升不解。

“誰知道,說不定就是他當年沒考上,因愛生恨!”錢豐收道。今日發生的事情,讓他對那個米小旗很討厭。

隨後他看向一直在不懂想什麽東西出神,沒怎麽說話的董章庭。

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章庭,你在想什麽呢?”

董章庭道:“我在想,我們東山書院最近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一名小旗都敢不理會我們書院的面子。”

“應該沒有吧,我最近套著書院的牌子,生意還是挺順利的。”錢豐收道。

茅升道:“你用書院的牌子做生意的?若是被夫子他們知道,會被罵死吧!”

錢豐收搖搖手指:“你不懂,這可不是我自己的主意。”

“嗯?難道還能是夫子的主意?”茅升問道。

錢豐收點頭。

“怎麽可能?”茅升一直以為夫子們不食人間煙火,完全沒想到他們還會摻合做生意。

“書院何時有了商科的夫子?”董章庭卻聽明白了關鍵之處。

“原本是沒有的。不過我錢某人成功讓一位夫子對經商生出了興趣,他打算以此為課題,而我就是他第一個商科學生。”錢豐收神色有些得意。

“是誰?”茅升好奇。

“我們書院那位對算學很有研究的楊老先生。”錢豐收滿意的看著好友好奇的目光。

隨後他又對董章庭道:“章庭,我們快第二年了。你也該下功夫找個夫子,正式拜入他名下了。”

董章庭心中無奈,如今雜事纏身,他竟然都要忘了書院第二年就要選夫子之事了。

不過,這些也只能等忙完惠明郡主之事在做考慮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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