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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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章庭一向不會太過沈浸於自己暫時解決不了的麻煩,畢竟事情總是解決不完的。

所以他略微苦惱了一會,就將林家兄弟的兩封信暫時擱置一邊,等找到更多線索在處理。

時隔大半個月在回東山書院,董章庭的感覺已經完全不同了。

不單是因為他已經順利完成進入太子麾下的目標,東山書院這條路子不再是必須的。

在最開始來到東山書院,他努力表現都是為了有機會進入太子麾下;如今他通過一次救駕之功提前實現了這個目標。

如此一來,他可以略微放棄以往功利的念頭,而是以一種更純凈的求學心態在東山書院讀書。

如今在東山書院繼續求學,對他來說更像是一種放松。

除此之外,其他學子對他的態度發生了微妙的改變,不明顯,但確實存在。

哪怕他們不知道董章庭成為青羽衛千戶之事,但是單憑董章庭為太子擋刀,還被帶回東宮住了大半個月養傷,就足夠證明他將來前途光明。

雖然太子並沒有直接獎勵他官職,但是有門路的人家都聽說了太子允許他不時來東宮陪他說說話,下下棋。

對於日理萬機的太子來說,這足矣說明這位董公子在太子心中已經占據頗為親近的位置了。

要知道,上一位得到這個待遇的人可是太子表兄,祁國公府的世子,如今朝中風頭正盛的祁將軍祁藏鋒。

現在,不過是因為董章庭年紀還小,等他拿到進士功名,正式進入官場,才是他真正騰飛的時候。

如今,在董章庭尚未進入官場,可是最適合結交的時間呢。

因此,董章庭剛出現在東山書院,便遇到了不少其餘學年的學長們的笑臉相迎和各種邀約。

董章庭都一個個客氣的婉拒了,言說這段時間都需要先將學業補上來,等空閑的時候才能回應他們的邀約。

董章庭回到舍院的時候,錢豐收和茅升兩人都在。

平安昨晚提前回來收拾院子,並且告知了兩人董章庭即將回來的消息。

所以,今日雖然是休息日,兩人哪裏都沒有去,特意留了下來。

雖然提前收到了董章庭平安的消息,但是兩人畢竟沒有看到董章庭本人,內心一直都頗為擔心。

如今看到他回來了,依舊如同往日一般體態康健的模樣,內心都松了一口氣。

錢豐收特意在舍院中安排了一桌酒席,三人一邊閑談一邊吃喝。

“章庭,你是不知道,那天我在歲禾樓外看到你被送上馬車的時候,感覺呼吸都停了,還好,後面打聽到你被送到東宮養傷,我和小茅才放心一些。”錢豐收沒有提他一個出身豪強在午京城沒什麽人脈的人在打聽董章庭狀況這個過程中的辛苦。

但是董章庭對此心知肚明,所以他才剛恢覆一些,就讓明禾派人松了親筆信給錢豐收兩人報平安。

董章庭道:“讓你們擔心了,我自罰三杯。”他拿起桌上的酒杯倒了一杯,剛要喝下去就被攔了下來。

茅升道:“你才剛恢覆不久,不要喝酒,對身體不好。”

錢豐收在旁笑著打趣道:“你是不知道小茅聽說你受傷後,連賀喬那裏都不去了,花了不少時間造了一架輪椅,爭取讓你不用動彈就能做各種事情,我想坐一坐,小茅都不讓。”

董章庭聞言笑道:“等會我可得好好試試。”

茅升耳根都有些緋紅,他捂著臉道:“哪有豐收說的那麽誇張,我就是改良了一些罷了。”

三人很快又轉到了另一個話題。

“之前和樂清關系不錯的向家兄弟,最近可以說是倒大黴了。”錢豐收說道。

董章庭在調查樂清之事的時候,順手查到向家兄弟之前引他去歲禾樓,其實單純是為了討好樂清。

但是樂清出了事,這兩也沒逃過。

被刑部這邊好好審了又審,半條命都快沒了,才成功脫身。

前幾日才勉強恢覆過來,回書院讀書。回來後兩兄弟都變得沈默很多,完全沒有了之前呼朋引伴的調調。

不止他們兩,基本和樂清關系近的都被叫去問了話。隨同樂清一同來的江南書院的學子,更是們調查的重中之重。

那些因為向家兄弟才和樂清有交情的人,自然怪上了他們。年輕氣盛一些的人,就會去嘲諷他們;沈穩一些的,也會默默的遠離他們。

因此,向家兄弟這些日子在東山書院並不好過。

如此鬧騰之後,東山書院往日裏隱隱盛行的結伴之風少了很多,大家都專心讀書起來。

畢竟,誰也不敢保證往來的朋友中,會不會突然出現一個腦子抽的?

“若是大家都能沈下心好好讀書,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董章庭聽罷總結到。

錢豐收突然想起什麽一般說道:“你還記得我們考東山書院那場考試裏,有個夫子對考核方式頗不讚同嗎?”

董章庭略一回憶,想起來了:“你說的是那位柯夫子?”他想起那時候西平伯和趙夫子還提過這人。若是他記得沒錯,這位好像是二皇子母族,柯家人。

“對,他最近教我們騎射騎射。為人脾氣不太好,你明天小心一些。”錢豐收道。

董章庭謝過他的提醒,心頭念頭動了動。

不過,麻煩想要找上門的時候,總是難以避免。

第二天騎射課,董章庭很快便發現那名柯夫子來者不善。

“這匹馬是你的。”柯夫子給董章庭分了一匹體型健壯,四肢修長的大馬。

馬誠然是好馬,但是肉眼可見的脾氣不太好。周圍都沒有馬敢靠近這匹馬。

錢豐收和董章庭對視一眼後,說道:“夫子,章庭身體才勉強恢覆。這匹馬看起來沒有訓熟,不太合適用來練習吧。”

柯夫子笑了笑道:“聽聞西平伯勇猛,在戰場上帶著傷都能殺進敵營奪了帥旗。我還以為董章庭作為西平伯之子,應該也有父親的幾分勇武,看來子不肖父啊。”

柯夫子明顯的惡意,讓其餘學子都默默將視線轉了過來。

其中有人不平,被朋友攔了下來,偷偷提醒道:“這裏面水深著呢,你摻合個什麽勁。”

那人不解:“這裏面有什麽問題嗎?”

他朋友見他不開竅,氣的想給他腦袋敲一下,低聲解釋道:“董章庭如今可是太子麾下的新秀,柯夫子又是柯家人,你說這裏面的事情是我們能摻和進去的?”

那人這才明白過來,其餘學子大多也抱著這樣的心態,都沒有說話,只是在不遠處看著事態的發展。

董章庭攔下想要替自己抱不平的錢豐收道:“在下倒是不知柯夫子對家父如此推崇,回府之後一定要和家父轉達您對他的敬仰之情,他必然會高興。”

柯夫子聽見董章庭說他敬仰一名粗鄙武夫,臉都綠了。

他咬了咬後槽牙,忍住脫口而出的反駁呵斥道:“別講那些廢話,趕緊上馬,不要耽誤其他人的時間。”

董章庭道:“在下確實剛恢覆不久,但是既然是夫子要求,董某也不好拒絕。不過您作為夫子,想必願意給學生一些鼓勵?”

柯夫子見他這模樣,心中泛起嘀咕,說道:“你想要什麽?”

董章庭道:“若是董某能馴服這匹烈馬,夫子就將這匹馬歸我如何?夫子,不會連一匹馬的歸屬都做不了主吧。若是夫子不答應,還是給我換一匹馬。”

柯夫子原本想拒絕的話,被董章庭最後隱隱的激將後,有些說不出口。

他看了一眼,還在不安分的踢踏的腳步的烈馬,又看了看文質彬彬的董章庭:“這家夥剛受了傷,才過了半個多月,按理來說不會恢覆那麽快。再者這匹馬可是烈馬,哪怕是平日都不一定降伏得住,更何況現在!這小子一定是想要激我給他換馬,做夢,今天一定要給這小子一點教訓。”

自認為搞清楚董章庭的算盤後,柯夫子道:“一匹馬罷了,我如何做不了主!若是你真能降伏成功,這匹馬送給你又何妨!若是因此受了傷,只能怪你沒本事又個性狂妄,與我無關。”

董章庭道:“那是自然。”

聽聞兩人定下約定,原本散落在周圍的學子都不遠不近的在旁邊圍了一個圈,想要看董章庭接下來的表現。

錢豐收和茅升都有些擔心的看著董章庭:“章庭,你真要去降伏那匹馬?實在危險啊。”

董章庭低聲道:“那名柯夫子來者不善,他今日擺明了給我找麻煩,若是今日不讓他痛一痛,怕是不會輕易罷休。放心,我自有打算。”

董章庭等人不曾註意到,他們不遠處的高臺上,東山書院院長正陪同一位四十來歲的中年說話,太子和二皇子都一臉恭敬的站在中年男子身後。

中年男子面帶懷念的看著眼前的風景:“那麽多年過去了,東山書院的風景一如往昔啊。”

院長摸了摸胡須笑道:“風景還是當年的風景,我們卻都老了。”

中年男人笑罵道:“也就你敢在我面前提老字了。”

“生老病死本就是人生常態,有什麽值得避諱的必要。”院長道。

“是啊,如今是年輕人的天下了。”中年男人道。

院長恭維道:“陛下當年豪氣幹雲,如今一看,兩位殿下也頗有您當初的風範。”

中年人正是當今天子,正元帝。

聽到別人誇自己兒子,他自然也很開心:“院長,你如今也會說奉承話了。”隨後他的視線落在遠處道:“我看東山書院的學生也不賴,年紀輕輕就敢馴服烈馬了。”

院長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面色都有些變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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