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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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惠明郡主的信息嗎?”董章庭問道。

明禾拿出一張畫像,畫像上是一個身著紅衣,眉目俏麗的十歲女童。

董章庭一邊查看畫像,一邊聽著明禾的話。

先秦王和先秦王妃感情不錯,膝下只有惠明郡主和兩位郡王。

因此,正元二年先秦王妃和三位郡王郡主意外死去,先秦王就無後了,正元帝才憑此把十皇子過繼給先秦王。

正元二年,惠明郡主十歲。若是她真的活著,如今應該是二十三歲。

十歲到二十三歲,足夠讓人模樣大改了。

“不管慧明郡主是否還活著,她不過是一個沒有父兄依靠的落魄女子,為何太子一定要將人找出來?”董章庭問道。

“因為先秦王病逝後,查出了一套暗賬,裏面有三百萬黃金消失了。”明禾顯然得到了太子的囑咐,並沒有隱瞞。

“三百萬兩黃金?”董章庭呼吸一滯。

前世小皇孫順利繼位後,董章庭曾經管過一段時間國庫。哪怕是朝局最為清明時期,國庫內存銀最多的時候是九千萬兩白銀,小皇孫上位時國庫更是只剩下六百萬兩。

一兩黃金約等於十兩白銀,三百萬兩黃金就是三千萬兩白銀!

董章庭無法理解,為什麽先秦王會有那麽多錢?

明禾解釋道:“莊宗皇帝賜予先秦王的封地中有一個金礦,專門負責給朝廷開采黃金,由先秦王全權負責。”

金礦竟然賜予了一個藩王,莊宗真的是把先秦王寵上天了。

“那個金礦如今在誰手裏?”董章庭問道。

明禾看了他一眼,像是不明白為什麽他能問出這樣的蠢問題:“金礦自然歸朝廷直接管轄,如今諸位王爺只有封地上的稅收權,沒有管轄權。”

董章庭明白了,原來瘋的只是莊宗和先秦王這對父子,一般皇帝怎麽可能會把金礦的管轄權交給一位藩王。

“太子殿下想要通過可能還活著的惠明郡主找到那三百萬兩黃金?”雖然是疑問句,董章庭語氣裏卻滿是肯定。

明禾點頭。

可是惠明郡主已經失蹤了十三年,他們又該怎麽找到她呢?

饒是董章庭,一時之間也想不到什麽好辦法。

“先秦王妃的母家葛家有什麽年齡相近的女子嗎?”董章庭提出了一個可能。

“葛家似乎沒有什麽女兒運,先秦王妃是葛家三代中唯一的女兒。如今這一輩更是一個女兒都沒有。”明禾顯然做了不少準備。

“那葛家夫人中有沒有年歲相近的?”董章庭不死心。

“有,四位。但是我派人去探查過,身份都可圈可點,沒有可疑之處。”明禾說道。

事情陷入僵局之中,董章庭視線虛虛落在手中的畫像上,回憶起前世有沒有惠明郡主和那消失的三百萬兩的信息。

如果惠明郡主沒有死,又手握三百萬兩黃金這筆龐大財富,她不可能什麽都不做。

突然,董章庭的手蓋住畫像上女童的下半張臉,只留下一雙眼睛。

這雙眼睛,他好像在哪裏見過。

“娘,你不知道那個奴才有多討人厭!偏偏殿下還就聽她的話!那雙眼睛冷冰冰的,不懂有多慎人!你一定要幫我弄走她!”

董章庭的腦子猛然躥出一段話,這是前世董南雅嫁給九皇子後,有一次和對方鬧矛盾,氣的回了娘家,和西平伯夫人抱怨的一段話。

過了半天後,九皇子府就有一位女官來接董南雅回府。

那名女官的眼睛和這畫像上的眼睛好像?

那個女官叫什麽來著?

好像姓明。

“惠明郡主若是活著,又手握大筆財富,必然會回午京城報仇。你可以查一下皇宮和朝堂內有沒有和惠明郡主年齡或者相貌相似之人。”董章庭最後給出了一條建議。

他並沒有讓明禾直接去查九皇子身邊是否有一個姓明的女官,因此他沒有辦法解釋自己為何會知道深居皇宮很少露面的九皇子身邊一個女官的姓氏。

明禾點頭,消失在屋內。

明禾消失後,董章庭將昏倒在座位上的平安扶起送回他自己屋內休息,自己則坐回書桌後的位置上思考起來。

重生以來,他心中一直有一個隱憂,就是正元二十二年太子突然病逝。

若是太子真的和前世一樣突然病死了,他現在做的一切很可能都是無用功。

天子重嫡,太子這個嫡長子過世,九皇子又並非無可救藥,那九皇子必然會上位。

前世正元帝會幫助小皇孫,一小部分原因是小皇孫是太子留下來的唯一血脈,主要原因還是就是九皇子慕澤為了拉攏世家大戶,整個晉朝江山都快被禍害的分崩離析了。

可是推翻一個和世家大戶聯系緊密的皇帝,哪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如今董章庭回首往事,都不得不承認,他推翻九皇子,順利將小皇孫推上位,重整朝堂這個過程委實困難重重,走錯一步,或者運氣少了幾分,都會失敗。

重活一世,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他實在不知若是在經歷一次,自己還有沒有那樣的好運氣。

一切的關鍵就在於,太子的突然病逝。

董章庭此前並沒有將太子的病逝和九皇子聯系在一起過。

可是,當看到惠明郡主的畫像,董章庭心中不禁升起幾分疑慮。

讓九皇子言聽計從的明女官,偏偏長了一雙和惠明郡主相像的眼睛,這兩人之間會不會有所聯系?她或者她,會不會是太子突然病逝這件事的推手之一?

屋外一股涼風吹進屋內,讓董章庭想的有些發脹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罷了,如今線索太少。自己在此枯坐幹想也沒什麽作用。

還是需要多搜集一些證據,才能找到迷霧之中的真相。

且等看明禾這邊能不能查到什麽消息吧。

在此之前,他還是好好看書,為鄉試做準備。

董章庭把惠明郡主的事情放到一邊,從書架中抽出一本書,繼續學習起來。

大概一個時辰後,天色漸漸昏暗。

平安早已經醒來,給董章庭點亮了油燈後有離開去領飯菜了。

還沒等董章庭坐下來準備享受今天的晚餐,錢豐收和茅升兩人一起走了進來,嘴裏還不忘討論著什麽。

雖然主要是錢豐收說,茅升聽,但是錢豐收依舊一副激動的模樣。

註意道董章庭的屋內亮燈,錢豐收放下不怎麽回應自己的茅升,跑到董章庭屋外道:“章庭,我們今晚和你一起吃吧!”

茅升顯然不想把已經知道的事情再聽第三第四遍,趕緊道:“我有個模型還沒調試好,今晚不和你們一起吃了。”

董章庭看著茅升飛快消失的身影,有些好笑問道:“你是做了什麽,把小茅嚇成這樣?”

錢豐收擺擺手,接過董章庭遞過來的茶盞喝了一口緩了緩嗓子道:“你是不知道今天午京城有多熱鬧。”

今天會試是三月初七開始,如今是三月初一,還有六天就是會試了。

據董章庭所知,參加今年會試的各路舉人已經閉門不出快半個多月了。沒有那麽多讀書人,還能有什麽熱鬧。

錢豐收神秘兮兮的搖頭:“今天午京城大半的讀書人,不管是舉人還是秀才都去了歲禾樓。”

看著董章庭疑惑的模樣,錢豐收將今日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

他今天一大早便回了錢家在午京這邊安置的宅子,並且外出巡視午京這邊錢家商鋪的經營情況。

巡視完商鋪後,他上酒樓吃飯,偶然遇到了幾位同樣來自江南的舉人。

錢豐收和他們有過幾面之緣,知道他們都是為了參加今年的會試。

遇到熟人,自然要閑聊一二。

一聊才知,今天歲禾樓將會舉行一場小清談,辯題便是關於垂拱而治。

本來這種小清談並不會驚動那麽多人,可是不懂哪裏流傳出來的消息,說是今年的會試題目很可能和垂拱而治有關。

這個消息一出,大多數舉人都坐不住了,一個個都往歲禾樓過去了。

錢豐收雖然不打算參加今年的會試,可是他愛看熱鬧啊!

這樣的熱鬧怎麽可能會錯過。

他當即家都不回了,跟著其他人來到了歲禾樓。

董章庭看著錢豐收眉飛色舞的將小清談上發生的辯論表演出來,也不打斷,而是時不時回應幾句。

等錢豐收滿足傾訴欲望後,董章庭問起了最關鍵的問題:“垂拱而治很可能是這一屆會試題目,是誰傳出來的?”

錢豐收搖頭,他也不懂。

被董章庭的問題提醒,錢豐收也反應過來:“如果今天的辯論題目真的和會試題目有關,那可是漏題啊!”

錢豐收開始擔心起來:“若是真的漏題,我今天去了歲禾樓湊熱鬧,會不會惹上什麽麻煩?”

董章庭安慰道:“你又不參加今年的會試,哪怕題目真的中了,也和你沒有什麽關系。該擔心的是那些參加今年會試的人。”

錢豐收這才放下心來,心情都變得愉快起來。

兩人又說了一會閑話,錢豐收才離開。

董章庭思索起錢豐收說的事情。

還有幾日,就是會試了。按照常理來說,讀書人的心思此時都在即將到來的會試上,哪裏還顧得上什麽清談之事。

可是今天卻突然出現了一個小清談,辯題還牽扯上了會試。

這是巧合還是人為?

背後又會隱藏著什麽秘密。

這些事情會和太子的籌劃有關嗎?

董章庭不知道。

董章庭看著窗外,不知何時已經是烏雲密布,一副將會大雨傾盤之勢。

大雨,要來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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