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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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幾巡,西平伯夫人一臉賢惠道:“夫君,如今章庭已經十五歲了,又拿到了秀才的功名,也是時候成家了。”

董章庭知道,今晚真正的戲肉來了。

舉著酒杯的手放了下來說道,聲音有些低落:“夫人,我都十五了,才有一個秀才功名,哪裏會有名門淑女願意嫁給我。等我過幾年,若是在科舉上更進益幾分,再談婚事吧。”

西平伯一聽他這自慚形愧的話,言語中滿是勸慰:“章庭,你可是案首,莫言如此自輕。為父一定給你挑選一個好姑娘,屆時你們小兩口和和美美,給我生個大胖孫子。”

做夢,等著你的寶貝嫡子去生吧,不要妄想操控我的婚事!

董章庭心下吐槽過後,也意識到他們不是跟自己商量,只是通知。

很有可能,連人選都準備好了。

他雙眸微垂,耳朵泛起一些紅暈,就像是尋常少年聽到成婚一般帶著幾分羞澀,隨即又像是不好意思一般:“那她會像夫人那般賢惠端莊嗎?我自小便羨慕父親和夫人感情深厚,若是我將來的妻子有夫人半分就足夠了。”

“哈哈哈,你放心。那姑娘是夫人的外甥女,最是美麗賢惠,你們將來一定會過的好好的。”西平伯一向自得自己對夫人的一往情深,一聽到董章庭的話語中的向往,心中大暢。

西平伯夫人的外甥女,若是自己記得沒有錯,可就只有一位待字閨中。

董章庭問道:“是南家三小姐?”

西平伯點頭:“對,她和你年齡相仿,又是夫人外甥女,知根知底,和你最是相配。”

西平伯這輩子竟然打算讓自己和南三小姐議親,他的視線略微掃過天賜,看到他面色一變,那事情可就有趣了。

南家三小姐是西平伯夫人大哥的幼女,自小就頗受西平伯夫人疼愛,時常接到府中和董天賜兄妹玩耍。她對西平伯夫人幾乎可以說言聽計從,少有違逆。

所以,西平伯夫人是打算通過這位南三小姐影響,甚至控制自己。

若是他沒記錯的話,南三小姐喜歡的人可是他的嫡弟董天賜。

奈何西平伯夫妻想要給董天賜找一門出身高貴的妻室,而董三小姐離他們的嫡子媳婦標準還差了一些。

哪怕董天賜也喜歡南三小姐,在家哭鬧了許久,都不能改變西平府夫妻的決定。

南三小姐也因為董天賜的哭鬧,被西平伯夫人回母家親自安排她遠嫁外地,再也沒有回過午京。

兩人從此天各一方。

不過董天賜前世成婚後,納了不少妾。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有和南三小姐相似的地方。

如今董天賜和南三小姐估計還處於暧昧期,沒有正式捅破那層窗戶紙。

奪人姻緣,可是要天打雷劈的。我這個做兄長的,可要好好幫董天賜認清自己的真心,不能讓他繼續錯過心上人。

心中暗嘆自己的善心後,董章庭道:“往日裏和南三小姐未曾見過幾面,若是能多幾面,以後也有更多話題聊。”

西平伯聞言感嘆道:“是極。夫妻之間最重要的就是聊的來。才能過的像我和夫人一樣好。明日天賜會去南家看望外公,到時候你也跟著去。”

董章庭恭敬應下,眼尾餘光撇到身邊的董天賜,他有些沈默,手若有若無的貼在自己胸膛,像是在無聲確定某些事。

等這頓各懷心思的晚飯結束後,董章庭和西平伯夫妻道別後便離開了正院,朝靜心苑方向走去。

今晚是回不去了,且在這裏睡上一晚。

沒等他走到靜心苑,便在半路被攔了下來:“你給我站住!”

董章庭聞聲轉了過去,看到來人,心中哂笑,還真是少年情誼,熾熱又真誠,一晚上都沒撐住,就要來找自己示威了。

“天賜,有什麽事嗎?”董章庭聲音溫和,又帶著幾分困惑,仿佛他真的不明白董天賜為何突然出現在此處。

董天賜的面容在燈籠的火光中,明明滅滅:“我命令你,不允許打三表姐的主意!你不配!”

哇哦,看來確實很在乎啊。且讓我在刺激一番,讓他幫我解決了西平伯夫妻安排的這樁婚事。

雖然眼下只有他們兩人,但是董章庭沒有留下任何話柄,語氣先是帶著幾分不滿:“這是父親和夫人決定的,既然他們選了南三小姐,自然是認定我配得上她。”隨後面容中滿是期待:“等明日我見過南三小姐後,若是她確實溫柔賢惠,就讓父親把這門婚事給定下也可。”

董天賜聽到他的話,心中怒火不斷炸開,眼尾發紅。

搶了我的東山書院位置,又是搶了我案首的位置,現在竟然連三表姐也要搶走!不可饒恕!

明明才十二歲的少年,他的聲音卻仿佛帶著毒:“你等著。”

董章庭像完全沒有聽出話外之音一般說道:“是明天需要等你一起出去嗎?那是自然。”

董天賜並沒有在說什麽,只是冷冷的瞪了他一眼,丟下一個“哼”就消失了。

當夜裏房間的窗戶被人推開一條縫,冷風闖入屋內時,董章庭正在撥弄著墻角本該燃燒一夜的炭火。

看來董天賜在書院並沒有多少長進,今晚這出實在有些小氣了。

過了小半個時辰後,確定外面沒有人盯著後,董章庭就自個把窗戶關上了。

雖然他打算配合董天賜的計劃,但是不代表他願意用自己的身體陪他們玩,這些人不配。

睡了幾個時辰,到天蒙蒙亮後,董章庭又起身把窗戶推開了一點,自己重新躺進床上。

等到月琴幾人陸續起來做事,發現董章庭的房間一直沒有開,心中都有些疑惑。

隨著董章庭越發收到西平伯府重視,府中關註這位少爺動向的人越來越多。

不少人都知道大少爺每日卯時就會起床讀書,幾乎沒有變動過。

月琴略微安撫了其他三人幾句,自己輕輕敲響了董章庭的臥室。

屋內沒有傳來董章庭的回覆,倒是傳來一些悉悉索索的聲音。

月琴有些害怕,難不成府裏進賊了?

她躡手躡腳的離開臥室門口,朝外跑去。

躺在床上,一臉通紅,仿佛突然染上風寒的董章庭聽到這動靜,心中無語:“跑什麽啊,你這一跑,誰來幫我唱接下來的戲。”

還好,月琴並沒有真的那麽不靠譜,她雖然跑了,但是很快她又帶來了其他人!

沒等董章庭躺多久,林管家和幾個家仆就在月琴的帶領下沖進了董章庭的臥室,口中罵道:“何方蠢賊,竟然敢闖西平伯府!”

然而安靜又漆黑的屋內一片靜謐,什麽人都沒有。

林管家意識到不對,註意力立即投向了傳來細微動靜的床上,連忙沖了過去,拉開床簾,便看到一個口中低聲喊著:“冷,好冷。”面容赤紅的大少爺。

林管家不愧是在管家位置上浸淫多年,他立刻就發現了大開的窗戶和燃燒的過快的炭火。

他看向月琴,聲音嚴厲:“大少爺的屋子為何窗戶大開!”

月琴還沒來得及說話,最小的月畫急著開口辯駁道:“不可能,我每天晚上都是關好在才睡的!昨晚大少爺回府,我特意檢查了幾遍,確定都關好才去休息。”

林管家細細打量了幾人神色,雖然有些擔憂,卻沒有心虛之色,這才挪開了視線。

他有條不紊的命令立即請府內大夫過府替董章庭治病,隨後吩咐人把炭火帶走,他要親自向伯爺稟告這裏發生的一切。

雖然並沒有查到證據,但是林管家心中已經隱隱有了懷疑對象。

夫人啊,你何時手段變得如此粗糙了。老奴雖然想幫你,卻不能隱瞞伯爺。

西平伯府內的這位大夫診脈的時候感覺有些奇怪,脈相確實有些像風寒,但是又好像差了一點。

然而看到床上依舊在喊冷的少年,他掠過了心中那點細微的疑惑,留下了治理風寒的藥。

月琴留下月畫和自己一起照看董章庭,其餘兩人去煎藥。

被冷落了那麽多天,月畫早已經沒有之間嬌貴之氣。

她害怕的拽著月琴的衣擺:“月琴姐姐,他們會不會懷疑是我害了大少爺。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月琴心頭苦笑:“我根本沒有接到夫人的命令,大少爺卻被害了。難道這院子裏還有夫人安排的其他人?”

可是這個院子的仆人就四個,我,月棋,月書,月畫。

究竟是誰呢?

自己之前對大少爺的袒護是否也落到了那人眼裏?

夫人若是知道了,該會怎麽對待自己!

心中思緒萬千,卻沒有一條好的。

雖然心中忐忑,月琴依舊柔聲安慰月棋:“別怕,你沒有做就是沒做。我們好好盡本分,照顧少爺,不用擔心。”

月畫雖然依舊害怕,但是聽到月琴依舊沈穩的聲音,心中也踏實了幾分。

月琴剛想揭開董章庭被子,就發現自己根本拽不動。

隨後就看到本應該被燒的理智不清的董章庭神色沈靜的看著自己。

不知為何,月琴莫名松了一口氣。

大少爺,果然沒有出事。她隨意找了個借口把月畫打發出去,自己留了下來。

看著恭順的月琴,董章庭平靜的問道:“你不打算揭發我?”

月琴擡頭看向他:“奴這段日子是這十幾年來最平靜的日子,不想被打破。”

董章庭第一次認真打量眼前的侍女:“不要做多餘的事,你會得到想要的生活。”

月琴默默點頭,不再多說什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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