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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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個人,分了三組,每組得到一個辯題。每組內又分了兩邊進行辯論。

所有人都明白,這次辯論上的表現決定了他們在齊相華心中的初始印象。

一個個都摩拳擦掌,打算好好表現。

董章庭自然也想在齊相華心裏落個好印象,這可是齊少英她親爹啊。

然而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四個隊友,宋青秋,顧白石,田農,田牧。

宋青秋自不必提,看著自己的眼神一直憤憤不平;顧白石略昂著頭,看都不看他們一眼,一副不屑與之為伍的模樣;田農田牧兩兄弟倒是態度平和,但是剛看到被分給他們的辯題,兩兄弟就在偷偷嘀咕。

“金人緘口是啥意思?”

“聽說是講人要像銅人一樣不說話!”

“那是銅人,為啥不叫銅人緘口?而且。人咋能不說話,會悶死的吧?”

宋青秋本來就因為說不過董章庭心煩意亂,如今又聽到田家兩兄弟的話,哪裏還忍得住:“你們到底怎麽混進東山書院的!金人緘口是形容人要說話謹慎,沒讓不說話!”

田農和田牧兩兄弟對視一眼,理所當然道:“因為我們會種地和畜牧。”

宋青秋被哽住了,他之前了解過,這兩兄弟確實是因為特別會種地和畜牧,通過了附加考核進來的。就連正式考核的時候,別人寫的策論,這兩寫的都是怎麽種地和畜牧!

天啊,為什麽好不容易才有在齊相華這樣的大儒跟前露臉的機會,自己的隊友卻沒有一個省心的!上天,你對我宋青秋何其不公!

董章庭收回打量隊友的目光,看了一眼場中的其他隊伍。

個個面如土色,沒有一個隊伍氣氛和睦。

場下學子滿不滿意不知道,但是坐在講師席位的齊相華很滿意。

他語氣裏滿是開懷道:“看來大家都很滿意我分給你們的隊友。”

眾人看著他,眼神裏滿是控訴,齊師,您是出去游歷太久,眼睛瞎了嗎?

齊相華繼續說道:“大家都那麽期待的看著我,是想要現在就要開始辯論嗎?”

眾人齊齊搖頭,不管隊友多麽討厭,這次辯論都關乎在齊師心中的第一印象,怎麽可以那麽草率!

“誒,誰讓我是個尊重學生意願的好夫子,既然你們不願意現在開始,那就等我下次上課的時候進行吧?”齊相華頗為遺憾。

錢豐收問道:“齊師,您下次上課是什麽時候啊?”

齊相華思索了一會:“我過幾日要外出,大概二月初會回來。”

眾人松了一口氣,如今才十六,還有半個月準備。

“哈哈,大家不用緊張,正常發揮出自己水平就好了。說不定,我還會邀請你們顧師來,一起欣賞。”

顧師,顧月華!

她可不僅僅是齊相華的妻子。少時就頗有才名,長大後嫁給齊相華,隨夫君一路游歷。

若說齊相華在欣賞一路山川大澤,顧月華則會在每一個地方停留數個月甚至數年,為當地沒有機會讀書的貧窮家庭的孩子講學開智,教導一些實用的技能,為他們指點將來的方向。

他們或許不會每個都有機會考科舉入仕途,但是他們多習了幾個字,多會一項技能,將來就有更多的選擇。

她如同一道真正的月光一般,照亮了很多人的未來。

如果齊相華是讓所有少年少女心中的傳奇人物,有人傾慕,也會有人討厭。

但是顧月華就是他們心中理想的踐行者,哪個讀書人沒有做過教化萬民的夢想呢?

場下學子已經忘了之前的郁悶,滿腦子只想著半個月要如何表現,一定要在兩位大儒心中留個好印象!

滿足自己的惡趣味後,齊相華心滿意足的開始和學子們講解自己對典籍的見解,並且引導學子們參與討論。

等課程結束,所有人都有些依依不舍,唯有齊相華一到時間,就開開心心的和學子們道別,離開了課堂。

董章庭正要和錢豐收茅升兩人一起離開,身後傳來宋青秋的聲音:“餵,你給我等一下!”

董章庭恍若未聞,舉步離去。

宋青秋一見,匆忙跑到他跟前攔下道:“你聾了嗎?”

董章庭笑道:“你在叫我嗎?”

“我不叫你叫誰?”宋青秋沒好氣道。

“哦,我還以為你叫餵。”董章庭回道。

兩人的對話,讓課堂內尚未離開的人臉上都露出幾分笑意。有些人見還有熱鬧可以看,收東西的動作都故意放慢了。

宋青秋哪裏願意讓別人看自己熱鬧,直接對董章庭說道:“一刻鐘後,我在藏書樓頂樓等你!”說罷便立刻離開了,完全沒有給董章庭拒絕的機會。

錢豐收問道:“等會你要去嗎?”

董章庭笑道:“大家是同窗,人家都親自請了,那就去看看吧。而且他請的可不止我一個。”

錢豐收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顧白石和田家兩兄弟,瞬間明白宋青秋邀約的原因。

三人一直回道自己住的院子後,錢豐收才有些苦惱的說道:“還以為我們三個會分在一起,結果我們三竟然去了不同的組。小茅,你可一定要小心啊。”

雖然錢豐收分到的組員也有些不對付,但是他一向長袖善舞,自認局面還能控制。

董章庭更加不用擔心,但是茅升實在讓他們有些擔心。

茅升聽到自己的名字,有些茫然:“有什麽需要小心的嗎?”他最近在研究一座拱橋的模型,有些地方沒想通,剛才上課都沒怎麽聽。

錢豐收一聽,更加焦急了,簡短的把課堂上發生的事情,還有他分配的組員情況都和他大致說了說。

茅升聽完並沒有著急,反而安慰起錢豐收:“船到橋頭,自然直。若是他們真的有想法,我聽安排就是了。”除了修橋鋪路外,茅升對其他事情都不太在意。

“到頭來,只有我焦急啊。”錢豐收看著其他兩人,一臉無語。

董章庭笑道:“我也挺著急的。”

錢豐收吐槽:“沒看出來。”

董章庭笑笑不說話,那可是齊少英的親爹娘,他可能是這些人裏面最希望留下好印象的那一個了。

閑話過後,錢豐收聊起了昨日董南雅這邊發生的事情,避免董章庭等會去見宋青秋時,什麽都不知道,讓他抓到把柄。

十五日下午,董南雅在祁國公府的幫助下,在歲禾樓擺下文鬥局,放話說讓所有懷疑她的人都可以來挑戰。

場面在一開始確實朝董南雅這邊傾斜,不管挑戰的人出什麽題目,她略一思索便能寫出一篇詩詞,篇篇不俗。

最重要的是,這些詩詞都是全新的,和之前那些抄襲的人交代出來的詩詞集都不相同。

正當所有人都以為局面已定的時候,柯妙音帶來的文人中,一個一直沒有說話的青年問了一個問題。

“黃河在哪裏?”

這是董南雅拿出的第三首詞,那句“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覆回。”氣勢磅礴,讓人心馳神往。

董南雅顯然做過一些功課,她說道:“我詞中的黃河指的是平波江。”

“哦,可是平波江的盡頭並不是大海。”那名青年反駁道。

平波江雖然確實是從西北高山,一路奔向東南。

可是平波江盡頭並沒有到海,它是內陸河。

董南雅楞住,強自解釋道:“做詩自然不能完全按照現實,我這是藝術加工。”

那名青年笑了笑,沒有繼續追問這個話題,問起來另一個:“鵲橋又是什麽?”

這是董南雅作出的一首另一首詞,名為《鵲橋仙》。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這首詞自然是極好的,可是晉朝並沒有鵲橋相關的傳說。

董南雅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那名青年笑道:“莫非這也是藝術加工?”

董南雅有些尷尬的點頭。

那名青年回首對柯妙音笑道:“還用我繼續問嗎?”

柯妙音看著慌張的董南雅,面露笑意:“看來董小姐,手裏掌握了不少不為人知的詩詞。意外得到詩歌,自我欣賞不是壞事。可是拿來給自己揚名,就不對了。”

青年連續問出兩個問題,董南雅都不能給出令人信服的答案。

原本被連續不斷的佳作鎮住的人,看向董南雅的目光中都添了幾分懷疑,莫非她現在做的這些也是抄的?

“若說我抄襲,你們拿出證據啊!”董南雅道。

柯妙音笑意收斂:“董小姐,人在做天在看。我們確實不知道你從哪裏得到如此多的詩作。但是以你如今的表現,根本做不出這些詩詞!”

沒有一個字在說董南雅抄襲,可是柯妙音就這樣輕而易舉的在所有人心裏給董南雅定下了抄襲的罪名。

最後還是祁國公府的人出面把董南雅帶走,穩住了有些失控的局面。

在座的人不敢隨意討論當朝皇後母族,但是西平伯府這位嫡出小姐手上詩歌的來處還是可以討論討論的。

經過這一出,董南雅日後不管拿出多少詩詞,都不會有人認為是她自己所做。

作者有話說:

《鵲橋仙》秦觀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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