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滿月宴會仍然熱鬧，雖然小妖王沒有出現，但不妨礙眾妖恭維道賀，我隨意飲了幾杯梨花白，撿了個空隙和天意悄悄溜了。

時隔七十七年，我又一次踏上了尋找鶴山的路，彈指光陰間我都快忘記那時的心情了，如今麽，一路操心兩個小娃娃沒什麽閑心傷春悲秋。

天意磨牙的聲音又來：“說你笨你還不承認！這個梨花籠不是這麽用的，你一株青龍木，學什麽花千樹啊！”自從天意知曉花千樹就是梨花籠的主人，對他向往的很。

木北澤委屈：“姐姐說可以這麽用的，不就是封印麽，我會的術法比這個梨花籠高級多了。”

“也沒見你多厲害啊！笨蛋！”天意自從知道木北澤主攻治愈後，對他的打架能力一項嗤之以鼻，每每闖禍都不肯他幫忙打架。

木北澤對我撒嬌：“姐姐你看他！”

我扶額輕嘆：“梨花籠要被玩壞了，放過它吧。”

天意趕緊奪過梨花籠塞進自己口袋，挑釁的一昂頭跑出船艙。木北澤緊隨其後。

能有這般快活的日子，我羨慕的很，只是早已經過了那個年紀，小時候母親教我做大家閨秀，長大了因為情之一字甘願自我束縛，如今麽，沒什麽力氣玩鬧了。

我是第一次坐船，沒什麽特別的感覺，那兩個小的卻是很新奇。他們打打鬧鬧的我看著也覺得開心了。從這裏一路往北就能到孤幕雪山，一座雪山隔開兩界，可見雪山多龐大。

下了船，走不過半天就看到孤幕雪山了，雪山之巔一層薄薄的孤幕若隱若現，這是妖界與鳳山界的天然屏障，從這裏可以去到鳳山界。

傳說中其實鳳山界本來在妖界之內的，只是鳳族不願與妖族為伍，孤幕聖主舍身兵解，與妖族隔雪山相望。失了孤幕聖主，鳳族千年內再無聖主，算是悲劇一場。

我不相信，嗯！天意也不信！

“傻子才會兵解自身躲避厭惡之人，我看這個聖主不止是傻而且還蠢！”天意大言不慚坐著評價。

一旁木北澤連連點頭：“正解！”

啪！“正解你個頭啊！”天意的拳頭落在木北澤的頭上，一個大包慢慢起來，被天意一掌又拍了回去，疼得木北澤眼淚都要出來了。

我看不下去：“不許欺負北澤了，打壞了他就沒人陪你玩了。”

天意反而安撫我：“放心，我有分寸。”

越過孤幕我們朝著連理冰雕的方向走，那裏是天意的老巢，算是回家吧。

再見連理冰雕我沒了那種深情纏綿的感覺，那冰雕中依偎的兩人，給我一種怪異之感。

“天意，你知道連理冰雕的故事嗎？”我問。

天意搖頭：“不知道。不過鳳梧桐應該還沒死。”

木北澤驚叫：“這裏面還有活人啊！這也太嚇人了吧！”

我問：“為什麽這麽說？”

天意解釋：“鳳凰一族可以浴火重生，你看她胸口那根鶴羽，就是壓制她重生用的。”

“能把鶴羽取下來嗎？”

“不能，我試過不行。”

木北澤楞楞得問：“誰這麽大膽，敢這麽對鳳族？這根鶴羽應該就是鶴山的白鶴頸羽，好漂亮！”

“鶴羽是冰雕裏面那個男人的。”天意說出的消息讓我泛出一身冷汗。

我壓著聲音道：“你確定？”

天意點頭：“鶴羽上有他的氣息，而且他是自絕而亡，鶴羽應該是冰雕封印之後才刺入鳳梧桐的胸口，看樣子是虐戀情深！”

“小屁孩懂什麽虐戀情深！”木北澤小聲嘟囔。他也才不到五百歲，從妖族的年紀看，還是個孩童。天意的年紀更是孩童之中的孩童。

鳳琉璃知道嗎？連理冰雕這般招搖的存在孤幕雪山之中，鳳族為什麽不曾理會？黎陽子與聞四野到底誰才是鳳梧桐的愛人？

這些都不關我的事：“我們走吧。”

天意乖乖點頭拉著木北澤跟在我身邊，我心情不好的時候，他總是特別乖巧，不似平時玩鬧。

鳳棲梧桐繞煙雲，雲亂黃鸝聲珠玉。幻影光陰去不返，穹廬海棠正開時。說的是鳳山四大主城：梧桐，黃鸝，光陰，海棠；四大山門：鳳族，雲亂，幻影，穹廬。

我們如今所在是海棠城，這裏正是海棠花開時節，空中若有似無的香氣，引來蝴蝶飛舞翩翩。

海棠花林之中一座座茅草屋矗立，這便是穹廬。

“小小孤魂也敢來穹廬，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令人討厭的媚聲，人長得倒也精致。

天意橫在我身前：“醜八怪，你才吃那些惡心的東西！”

木北澤附和：“對！長得這麽醜，肯定經常吃那些惡心的東西。”

韓櫻枝哪裏被人這樣說過，一時氣急：“小屁孩，有膽再說一遍！”

我輕拍天意，這次來是借路，不是結仇：“姐姐莫怪，小孩子不懂事，姐姐貌美心善，便不要計較了，我叫穆梨蕊，前來穹廬借路，還望姐姐指點。”

“嘴巴倒是挺甜，這小屁孩是你的孩子？”

“是我弟弟，我是他的姐姐。”我撒了個謊，善意的謊言。

“本姑娘是穹廬的海棠使韓櫻枝，你想借路去鶴山需要掌門人同意，自報家門吧，我帶你去見掌門人。”雖然態度仍然輕慢，但話語間可見此人心善。

木北澤取出妖王信物：“喏！小爺是妖王的親弟弟，木北澤！這個是我兄弟天意。”

天意難得沒反駁木北澤，驕傲的挺了挺胸膛。

韓櫻枝素手拿帕子遮住半邊臉頰：“原來是妖族的人，小女子這廂有禮了。”

穹廬與妖族還算交好，再者木北澤雖然笨笨的，長得卻不賴。

天意抖了抖肩：“好惡心。”

我捂住他的嘴，對韓櫻枝笑笑。本來要發作的韓櫻枝對上木北澤的臉，拋了個媚眼：“跟我來吧，不要亂走，這裏一旦踏錯就會陷入幻境的。”

穹廬有名的海棠花陣，我聽說了一點。

穹廬廬主的草屋在花林最深處，跟其他的草屋沒什麽區別，只是位置特殊，周圍一裏只有這一座草廬。這裏的海棠花也沒比別處嬌艷，只是密集許多，這說明這裏的陣法也多。

一個女子站在草廬外面，見到韓櫻枝帶著我們來，矜持的笑：“姐姐哪裏找的這般美人，看看這皮膚，看看這眼睛。”說著竟然還摸上了木北澤的臉。

啪！一道紅印子在女子的胳膊上附著，如雪的肌膚配著這紅印子，挺好看的。天意收回作惡的手掌：“老妖婆！”

“你說什麽！”被人說老，是個女子都不能忍受。

“華九秋，請客人進屋。”廬主的聲音難分男女，沒人知道這穹廬廬主到底是男是女。

華九秋放下袖子遮住紅印垂首：“是，廬主。”

韓櫻枝本來還想看好戲，結果妹妹被打還不能還手，一直笑嘻嘻的臉也拉了下來。

華九秋領了我們進屋，她自己在門口就不再走，跟韓櫻枝一同扮演門神。

黑袍遮住穹廬廬主全身，我竟不能看到他的臉：“廬主安，打擾廬主實屬無奈，只求借路去往鶴山，還望廬主幫忙。”

又是令人不舒服的聲音：“怎麽妖王的親弟弟不開口，你卻說話，莫不是妖族已經墮落到需要懼怕孤魂了麽？”挑撥離間？不是說穹廬和妖族關系不錯麽。

木北澤楞楞道：“姐姐說什麽就是什麽。”

我忘記了，這個傻小子根本聽不出來廬主的言外之意。

天意一個白眼翻過去：“笨蛋！”

廬主嘿嘿笑起來：“妖王所托，我自然不會不理，只是穹廬花林最近缺少肥料，不如就留下這朵雪蓮，為我的海棠增色吧。”

“你敢！”木北澤跳腳，天意對於他來說是兄弟，妖王與他年歲相差太大，一直拿他做兒子對待，玩不到一塊，直到天意去了妖界，他才有了朋友，一切關於天意的事情他都當作自己的事情：“你不要臉！”

雖然好兄弟為自己出頭是很感動沒錯，可是木北澤的用詞讓天意很不爽：“他不是不要臉，他是沒有臉，笨蛋！”

而我在意的是穹廬廬主可以看穿天意本體這件事，不過這是人家的能力我不能多問。

我只能說：“小孩子不懂事，廬主莫怪。”

“無妨。”被兩個孩子這般打臉都不生氣，這情況不太對勁啊。

我問：“借路一事，不知廬主何時方便？”

“我說了。海棠花林缺少肥料，還請穆姑娘幫忙。”

他的聲音讓我也起了好奇，到底是男是女啊？

“廬主需要什麽？”我說。

“姑娘慧心，不如猜一猜如何？”

花肥種類繁多，我哪裏知道海棠花用哪種花肥最好，不過他讓我猜肯定是有原因的，聯想到他剛剛說的留下天意，難道需要用到妖族的某些東西？

我試探道：“廬主不如明說，需要天意做什麽？”

“姑娘何必自謙，這朵雪蓮不如姑娘伶俐。”

他是要我為這海棠增色！

天意冷哼：“沒臉見人的東西！也敢肖想姐姐！”手裏的雪蓮本體已經祭出。

木北澤堅決跟天意站在一條線上：“就是，不要臉！”青龍木在他身後若隱若現。

我恍然大悟：“只怕要讓廬主失望了，我寄身的白骨已經被人奪去，不能為這海棠花林增色了。”海棠花的花肥以骨粉和腐蝕物為最佳，廬主要的是我的白骨。

“可惜了！”廬主嘆息：“既然如此，隨我來吧。”

廬主身後一條鋪滿海棠花瓣的小路直通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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