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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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纏綿的話音仍在,花千樹絕世的容顏出現在我面前,梨花飄進密室,他過膝的烏黑長發無風自揚,他看到我勾勒出一個柔和的笑容,將我擁入懷中,那夢幻的場景讓我以為身處夢中。

【人面隨落花,□□夢羅衣。】

我獨自呆在密室的心慌已經消失不見,只有滿心歡喜。

“蕊兒。”許清秋站在密室外面,看著我松了一口氣。

我笑:“我沒事。”我其實以為第一個來救我的會是許清秋的,可惜不是。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我問花千樹。這個地方很奇怪,都沒有門,他找到這裏應該很不容易,而且砸碎這面墻壁居然這樣困難。

花千樹道:“血刃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我就知道你出事了,幸好那兩個石妖不能離開第三層,我脫身之後就趕過去找你,石臺已經沒有你的身影了,那個人被噬魂池水侵蝕,失了神智,也不知道你在哪兒,我本來在用神識查探石臺,可你催動了梨花籠,我便循著梨花籠的氣息找來了,幸好你沒事。”他沒說的是,他們看到魏風流的時候,他被池水侵蝕,正在一步步邁向深淵火海,如果不是許清秋即使攔住他,恐怕早就沒了性命。

我恍然:“原來血刃在你那兒啊!我剛剛還找了沒找到。”看來真的是血刃才讓我化險為夷。

花千樹取出血刃交給我:“收好。石臺的封印已經被血刃破壞了,這裏是深淵之下,應該是那石臺將你傳送過來的。”

我也點頭道:“嗯,我醒過來就在這裏了,也不知道這裏是用來做什麽的,我只找到這個。”我拿出木頭白鶴,將我在壁畫上看到的告訴他們。那幾個字因為是刻上去的並沒有脫落,寫著字的那塊墻壁格外堅硬,花千樹的法力都沒辦法將它擊毀,只是隨著墻壁的倒塌脫落下來。

花千樹聽完也沒有說什麽,他似乎對什麽都不太在意,反倒是許清秋疑惑道:“鶴山?”

我道:“那個天宮看起來像是比雲彩還要高,我想南朝應該沒有這麽高的山,別的國家應該也不會有,估計是一個我們不知道的地方。”

“這個白鶴可以給我嗎?”許清秋問。

我將木頭白鶴遞給他不解道:“可以啊,給!你知道他是做什麽用的嗎?”

許清秋接過木頭白鶴仔細看了看道:“不知道,不過我總覺得這東西跟這艘古船有直接的聯系,這個黎陽子應該就是這艘古船的主人,或者說這艘古船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是因為這個黎陽子的緣故。”

“嗯。我們怎麽出去?”

“這個地方有一條暗道直通石臺和甲板,咱們先去石臺帶上風流鬼,直接出去。”

“不去第三層了嗎?”因為我和魏風流的緣故,第三層根本就沒進去。

許清秋搖頭:“不去了,那石妖法力不弱,我和花千樹要想徹底殺了它們只怕不容易,第二層真正的寶物已經得到了,張藍橋所托已經完成,我們沒必要再去冒險了。”

“好吧。不過我總覺得這艘古船好像就是在闖關一樣,只要能闖過關卡就能得到寶物。”

“未必!我倒覺得這一層一層的關卡,如果是普通凡人來闖,要付出的生靈只怕是個大數字。”

“你是說有人用寶物做籌碼,目的就是生靈的血肉魂魄?”這個猜測實在太過恐怖。

“只是有可能。”許清秋雖然說的不確定,可話語中的沈重還是透露了不安,這種可能性只怕非常大,否則根本就說不通,我才不相信有人會好心用這艘古船來給我們送福利呢。

那塊刻著字的石塊被我收了起來,那上面的字很好看,寫字的人一定是個剛正堅定的人,才能寫出這樣不容置疑的字,我很喜歡這樣的字,只可惜我再怎麽練也不可能寫得出來。

花千樹看了我一眼什麽也沒問,他就是這樣對什麽都不在乎的感覺,許清秋也沒有在意我的動作,只是先帶頭向外走去。

我們順著密室外面的密道走去,這個密道周圍什麽都沒有,黝黑冗長的路程讓人心中發慌,我忍不住開口道:“對了,你說真正的寶物已經找到了,千葉竹妖的傳承不是真正的寶物嗎?還有我一點事兒都沒有,應該沒有完成獻祭才對,怎麽會能拿到那寶物呢?”

走在我前面的許清秋緩下腳步,看著我道:“不是,這千葉竹妖應該是第二層真正的守護者,只可惜太過貪婪,覬覦寶物,卻沒辦法躲過噬魂池水的封印而夭亡。至於用你來獻祭一事,大概是因為封印被破壞,使得陣心暴露,所以雖然獻祭沒有完成,還是讓我們窺探到了寶物的所在。”

“那真正的寶物是什麽?”我好奇問道。

“【天心九陣】!”許清秋抱歉的看著我道:“風流鬼只是被噬魂池水侵蝕,並非要置你於死地,你莫怪他。”許清秋之所以會來遲,只怕也是因為魏風流才耽擱的吧,我早就清楚許清秋的個性,對於他的話語並未生氣。

我搖搖頭道:“他當時眼睛和頭發都變成乳白色的了,一看就知道是被什麽東西附體了,我沒怪他,再說我不是沒事兒麽,對了他沒事兒吧?”

許清秋釋然道:“蕊兒,對不起。我···”

“清秋,我不怪他,也不怪你。”

“噬魂池水是妖邪之物,我只能暫時壓制,沒辦法徹底將他體內的池水逼出來,他心魔太重,所以才會被池水侵蝕,不過自作自受,卻連累了你。”

我搖頭:“那個天心九陣是什麽東西?”這個真正的寶貝聽起來很神秘的樣子。

許清秋也是一頭霧水:“是本古籍,看起來很普通,裏面不過寫了一些修仙常識,不過被如此珍而重之的放置在噬魂池水的陣心之中,肯定不會是沒用的東西。”

“陣心?你是說噬魂池水是個陣法?”

“嗯,我和花千樹都破壞不了,只能作罷,這池水留在這裏,只怕會害更多的生命,我布置了一個幻陣,用來遮擋。”

花千樹靜靜走在我身旁,沒有說話。

魏風流背靠一塊石頭閉目休息,看起來像是睡著了一般。

“他的身體被折騰的太過,現在太虛弱了,我只能讓他先休養了。”許清秋揮手將那塊石頭消散掉,叫醒了魏風流。

再見到魏風流,我多少有些別扭,不過他也是無辜的。

可是我沒想到他對我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我說的是真的。”他看著我,眼神平靜中帶著瘋狂:“張藍橋不但有祭養妖物的方法,還有祭養孤魂的方法,你就是他祭養的孤魂。”

“我知道。”我不知道!我不願意知道!可我只能這樣回答,魏風流被石臺獻祭,被池水侵蝕,種種痛苦,快要將他擊潰,我知道他說的很可能是真的,可我不願意如他所願去痛苦,去控訴,去報仇,我要聽到張藍橋親口說出來,回京後我會去問的,我也不想逃避了。

許清秋不讚同的望著魏風流,失望之情溢於言表:“走吧,我們回京。”許清秋沒有看我,也沒有什麽安慰的話語。

魏風流不敢相信我如此平靜,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戾氣,只是聽到許清秋的話,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默默地跟在他身後。

我握住花千樹的手,不同於表面的平靜,我的心裏早已經驚濤駭浪!感覺到花千樹的回握,我看了看他,又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熟悉的憐惜。他知道!許清秋也知道!我慢慢松開手。

我慢慢走著,只覺得這一路如此漫長,狹長黑暗的密道裏,沒人知道我的眼淚如同斷線的珍珠,晶瑩哀傷,流過臉頰,冰冷了心和靈魂。我腦海中浮現起正在註視著我的溫潤如玉的少年,其他過往再也想不起來,我看著他在笑,那笑著的眼睛中,低落的眼淚是我的情意,原來我這一生竟然是個笑話,我愛的,癡戀的這個人不過是個旁觀者,看著我獨自歡喜,而他從不曾在我的世界裏停留一步,哪怕昔日我最愛的深情的眼眸,如今也覺得格外虛假。

這條密道直通甲板盡頭,這時候竟已是深夜了,閃著璀璨光芒的星星,掛在天際遙望我們,清冷的夜空下我們飛上雜石地,這次是許清秋帶著魏風流,我什麽也不想說,許清秋也是,自從魏風流說了那句話後,就沒再看過我一眼。

回到林南城的宅院,魏風流連夜吩咐下人打包行李,天剛蒙蒙亮我們就出發回京了。

我臥在白骨之上,拿著梨花籠慢慢研究,自己也試著挽了不同的手訣,我幻化出來的既不是梨花也不是青竹而是彼岸花。花開一千年,花落一千年,花葉永不相見。情不知所起,緣不知深淺。我起身而舞,周圍漂浮著我幻化出來的彼岸花,甩袖翩躚,輕盈旋轉,蓮步輕移,遮面回眸,花不沾,人垂淚,斷魂之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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