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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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金環再次走向黃泉路,我已經沒有了剛才隱隱的同情,世間之事自有因果,不是我一縷孤魂可以看透的,許清秋還在鬼門關等我,這一次我沒有被漫天彼岸花雨所惑,徑直走到了鬼門關前。

許清秋看我出現松了一口氣,我從未見過他的臉上出現這樣的笑容,帶著欣喜和放松,我其實希望他是因為再一次見到我才會如此開心的。

“你沒事就好,我剛剛不知道怎麽了,有些不好的感覺,所以踏上了虛無之路,可是這鬼門關我進不去。”

“我聽到你叫我了,我還要謝謝你,差一點我就迷失在彼岸花田了。”

“你,沒有選擇輪回。”

“孟婆說,時候未到,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不過也好,人間的花花世界我還沒看夠呢。”

“嗯。”他點頭。

“對了,我看到金環了,是金沛殺了他。”

我將黃泉路上金環所說和我的猜想告知許清秋,卻見他一瞬間有些失神。

“怎麽了?是我的猜測不對嗎?還是金環沒有說實話?”

“你猜的很對,大理寺直接處決犯人的前提就是證人供認,水仙留下遺書,已經自殺了。”

“她把情花之毒的事情嫁禍給了魏風流?”

“沒錯,大理寺也是因為如此才會同意金王請求前去拿人的。”

“那我們就沒有辦法救魏風流了嗎?”

“有辦法。”

他皺著眉頭,道:“我去求張藍橋。”

“他不是不幫忙嗎?”

“他會幫忙的。”

為什麽?我沒有問出口,因為我突然想到了白馬寺的梨花妖。能給金沛金王所不能給的,張藍橋算其中一個吧。

一個沒有實權的王府世子和一個實權的官位,會是張藍橋嗎?

回到白骨,我靜靜的休息了兩日,沒有理會過外面發生的事情,直到第三日,魏風流被釋放回家。

“這次聖上不但赦免了我的罪責,還讓我繼承了三等伯的爵位,而不是減一級的四等男,多謝你了。”

魏德正雖然在謝許清秋,可神色並沒有多歡喜,許清秋亦然,反倒是魏夫人很是開心的打包好了東西,使玉盤來叫魏風流搬家,聖上禦賜了三等伯府,他們今日便離開了。

“告辭。”

送走了魏風流一家,我有些擔憂的跟著許清秋走著。

他似乎並沒有註意到我,只是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面,我心頭的不安越發濃郁。

“到底怎麽了?”我忍不住開口,總覺得這件事情遠遠沒有那麽簡單。

他看著我,卻有些疑惑有些憐憫:“我不知道,我現在只是有一點懷疑,可我不知道這件事究竟是為了什麽。”

“我不懂。”為什麽會憐憫於我,除了一開始見面時的憐憫,這一個月來他與我相處一直淡然,如今這樣憐憫的情緒讓我十分不舒服。

“你要不要跟我去白馬寺?”

我不知道他為什麽提出去白馬寺,我下意識的覺得他的憐憫跟張藍橋有些關系,我突然失了問下去的勇氣。

“我離不了這宅院太遠,你自己去吧。”

他大概是想去看看白馬寺的梨花妖成長到什麽地步了吧。

“你的白骨在哪兒?”

“在後院的枯井之中。”

他問白骨所在之地,難不成?

“你是說我活動的範圍是白骨來限制的嗎?”

“不知道,我們可以試試看。”

他與我到枯井中,取了那一小節白骨,不過兩指長的白骨,精致的像一件藝術品。他將那節白骨放入隨身荷包中,然後收入胸口,我知道這是他對我的珍視,我很感激。

白日繁華的大街上,許清秋慢悠悠的逛著。

“我真的可以出來了。”

我有些驚訝的走著,時不時飛身飄過,可我並不能離得他太遠,白骨在他身上,而我受制於白骨。

我很久沒有出來過,這京城更加繁華,濃烈的陽光並未對我造成傷害,我知道我獲得了另一種情況的自由。

“謝謝。”這聲感激發自真心,我應該謝謝他,因為他我有了再次面對過往的勇氣。

他只是微笑的看著我,慢慢朝著白馬寺走去,街口有腳程快的馬車出租,我與他坐著馬車一路無話,我感覺到他的凝重,心下惴惴。

到了白馬寺已經是黃昏,濃郁優雅的香氣,讓我想起了昔日梨花飄飛。梨花仍然盛開,那花瓣竟然有了血色,跟我的嫁衣相映,有說不出的美感。

“我能聞到梨花香氣。”孤魂應該沒有六感。可我並不是如此。

“這裏香氣愈加濃烈了。”他輕嘆,帶著些許擔憂。

“魏風流有了禦賜的宅邸,那魏家祖宅呢?在誰的手裏?”

我之前一直不想問這個問題,我害怕聽到張藍橋的名字,不管張藍橋對我做了什麽,我一直都堅信他的美好,曾經如玉的少年,若是真的為了目的做下這般喪心病狂之事,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承受。

“在聖上手中。”

許清秋低落的語氣讓我不寒而栗。

“是聖上在祭養妖物?”他想做什麽?不對當年的他還不是聖上,不是是禮王罷了,從那時起他便設下了這計謀嗎?

也對,除了張藍橋還有聖上,金沛如果是在為聖上做事,那就說得通了,可是······

“聖上為什麽要這麽做?”

許清秋搖搖頭沒有回答,大概他也不知道吧。

“張藍橋知道嗎?”

“我告訴他了,可是他對你變成孤魂並沒有意外。”他不在意聖上祭養妖物的事情,卻對張藍橋知曉我已成孤魂一事耿耿於懷。

我終於知道他為什麽對我有了憐憫,其實我隱隱已經猜到了,三年前的那次祭拜,只怕也是他故意為之。想想看啊!早就有人傳出昔日穆府變成鬼宅一事,他怎麽會不知道呢,只是我還是很感念他能來看我,從他的眼神中我能看到情意,這便夠了,多了也不是我能求得。

“鬼宅一事京城人盡皆知,他是將軍又怎麽會不知道呢。”

“可是他,他這樣對你。”

“不管他怎麽對我,那是我跟他的事情,在彼岸花田中我以為我忘卻的我還記得,那些錯愛也是愛,我之前是不想知道原因,現在知不知道原因都不重要了,我知道我愛過他,現在還是放不下他,就夠了。”

“我問了他原因,他只說我不懂,可我想這件事情沒那麽簡單,他似乎對於鬼魂妖物之事並不陌生,我告訴他金環之事後,他便上書聖上徹查此事,之後根本沒有人去查,可是魏風流被莫名其妙的赦免了罪名,還封了爵位,可是魏家祖宅卻落到聖上手中,金王爺也對這件事情毫無異議,你不覺得奇怪嗎?”

“你是說?”

“聖上因為新政之故與張藍橋相持不下,若聖上有了妖物相幫,他肯定就會有危險,可是他卻將魏家祖宅給了聖上,就是將妖物給了聖上,他為什麽會如此有恃無恐?”

“會不會是他沒能鬥得過聖上?”

“不知道,我只是覺得有些奇怪。”

“那鎮妖石呢?”

我突然想到若是我們將鎮妖石弄走,這妖物就不用受聖上控制,那張藍橋也就不會有危險了。

“你想幫他?”許清秋是個聰明人,他雖然自有原則,可不代表他不識得人心。

“嗯,我不能看著他有危險。”

“呵。”他像是想起了什麽,諷刺的勾起嘴角,有些怔忪的看著我道:“我居然著了他的道。”

“什麽?”我不解。

“自從我買下穆府宅院,對他的態度便越來越差,他肯定能感覺到,直到三天前我說起了你,他卻無動於衷,讓我更是大為光火,我以為他是負心薄幸之人,卻不想他是故意激怒我。”

“什麽意思?”

“他肯定知道,如果我告訴你鎮妖石在聖上手中的事,你一定會幫他,所以他才會在我面前表現出對你的不在意,目的就是為我讓我替你不值,從而說出這些事情,可是他明明還帶著你昔日送於他的荷包。”

“他還留著?”我沒有在意他口中張藍橋的算計,而是對於他留著我送的荷包,感到覆雜。

“是我太蠢,張藍橋!父親說得對,他天生就有非同一般的心思,不管事情發展對他如何不利,他總是能化險為夷。”

“他總要有些好處,才能讓萬千軍士效命於他啊。”

“沒錯,你不是也愛他愛的如此濃烈麽。”

“現如今說愛太矯情了,我只是不能看著他死,而我明明可以救他。”對於張藍橋我究竟是愛還是不愛了,我也說不清楚,可我對於他娶了別人還是耿耿於懷,倒是他殺了我這件事情,我沒有那麽執著,只是覺得痛,覺得無奈。

“鎮妖母石在聖上手中,子石在其中一顆梨樹下面。”

“子母石?”我有些吃驚,我以為鎮妖石只是一塊大石頭,放在梨樹下就能鎮住妖怪了。

“鎮妖石是用來控制妖物的,有母石在手,聖上便可以操縱被子石鎮壓的妖為他所用。”許清秋知道我對於這些事情並不懂,很耐心的向我解釋。

“那我們是不是將子石毀掉就可以了?”

“不知道。”許清秋畢竟是人,雖然有異於常人的能力,卻沒有多於常人的知識。

“這裏梨樹這麽多,要一顆一顆的找,只怕聖上會有所懷疑。”許清秋的擔憂不無道理。

“不用一顆顆找,我知道在哪兒。”

我朝著其中一顆梨樹走去,那裏香氣最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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