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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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了藏書樓,青靈還是好奇玄凈天和炎摩天的過往,但她也沒敢問,畢竟對玄凈天而言,這恐怕不是一個多麽美好的回憶,所以要是直接問出來,會顯得不禮貌。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還是青靈擔心自己一提到炎摩天,恐怕,溫柔的小綿羊一下子就會變成暗藏利爪的野狼,雖然玄凈天還不至於因為一個炎摩天殺了她,青靈就是擔心她會因此對自己翻臉。

都說性格溫吞的人脾氣都好的沒話說,可一旦惹惱了這種人,那就等同於原Zi彈爆炸,威力巨大。

“姐姐陪我去一趟岐王府吧。”青靈想了想還是選擇換個話題,將重點放回了自己身上。

玄凈天扭頭看她,眼眸中的神色晦暗不明:“是要去向女帝辭行嗎?”

青靈點頭“嗯,也向她要點噬魂蠱的解藥。”

“噬魂蠱?”聽到這個名字,玄凈天立時瞪大了眼睛,臉色大變:“此蠱不發作時一切相安無事,只需每月服下一顆壓制它活性的藥丸令它永久沈睡即可,若是沒有解藥的壓制,蠱蟲蘇醒後便會啃食人的五臟六腑,直至骨頭渣子也不剩,因此這噬魂蠱就此被列入苗疆十大毒蠱之一……你怎會中蠱的?是誰對你下的蠱?”

剛一問完,玄凈天立即就想起來剛才青靈不還在說要去向女帝討要解藥嗎?難不能是女帝對她嚇得蠱?這……這有些說不通,最近看女帝和青靈之間的相處也挺融洽的……當然,除了近一個月。

無論怎麽想理由,玄凈天也無法將這口鍋蓋在女帝頭上。

還沒等玄凈天理清頭緒呢,青靈早在發現她表情不對時,大概就猜到了玄凈天一定是在心裏胡亂猜測,十有八九就會聯系到女帝身上。

一想到水雲姬無端被人猜疑,青靈擔心這樣會有損她在下屬面前的威信,於是趕忙將事情的前因後果都告訴了玄凈天,希望她別怪水雲姬。

只是剛一解釋完吧,青靈猛然驚覺自己好像說了什麽不得了的話,她面容僵硬地扭頭去看玄凈天,見到了一張一言難盡的表情,足以證明玄凈天此時此刻被震碎的三觀。

青靈很是懊惱地恨不得當場化成一條蚯蚓鉆到地縫裏去。

自己這腦子,就不能出門前認認真真的帶上一點嘛?現在好了……不僅水雲姬的面子沒了,自己的性取向也被人在人前看透了。

這事應該不會傳到娑羅天的耳朵裏去吧?想想九天聖姬的實力,再看看自己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這分明不在同一條線上,要是被她知道了她心愛的姑娘被另一個陌生的人占有過,自己會不會被她給追著吊打啊?

“你……”玄凈天想問些什麽來著,可楞是張了半天的嘴都沒能發出一個音節。

“姐姐,求你別說出去啊。”幸好青靈下一秒就搶過了她說話的機會,楚楚可憐的小眼神看得令人實在無法忍心拒絕。

“好。”

得到玄凈天的保證,青靈這才長舒了一口氣,得,小命算是暫時保住了吧。

“青靈,你是不是和女帝吵架了?”憋了半天玄凈天才冒出這麽句話。

這是玄凈天在青靈面前說話時少有的嚴肅,而且也是用極少次數稱呼過的全名,青靈再傻也聽的出來玄凈天是很認真的在問自己。

只是青靈的表情一時間變得有些耐人詢問:“你覺得我敢嗎?”

玄凈天被這話一噎,竟無從辯駁,好像確實從未見過青靈在女帝面前敢大聲說話的樣子,又怎麽會吵架呢。

可總不能是自己多想了吧,這兩人,一個有足足一月未踏足過幻音坊,另一個則日日泡在藏書閣裏不出來,怎麽看都像是在躲著對方。

猶豫了片刻,已經把碎成一地的三觀重塑之後的玄凈天對青靈說道:“我跟隨女帝十餘載,她所經歷的艱辛,我們九天聖姬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為了岐國,女帝放棄了太多,也犧牲了太多,難免性子會有些孤僻,哪怕遇到再棘手的事情,她都習慣了一人承受,這份隱忍倔強也致使她無法融入到其他群體之中,所以自接管岐國以來,女帝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頓了頓,玄凈天擔心自己說了一堆沒用的會令青靈耐不住性子往下聽,於是趕緊把話頭一轉調到了青靈身上:“青姑娘,你就像女帝陰沈昏暗的世界裏沖出來的一道暖陽,自從你出現以後,女帝臉上的冰霜就逐漸消失了,可能她習慣了面無表情,所以你感覺不到這種改變,但跟著女帝時間長的下屬都能一眼就瞧出來。”

這些話,玄凈天平靜的說著,並沒有要刻意捆綁青靈的意思,只是在對她訴說著水雲姬的往事。

平淡無奇的話,卻令青靈心疼不已,水雲姬真的承受了她這個年紀和身份本不該承受的重擔。

玄凈天:“所以……青姑娘,請你一定回來,不論你在鬼域裏耗費多少時光,但求你,一定要回來,你是女帝對這個世界僅存的信仰。”

青靈:“……”

青靈突然無話可接,感情前面說了一堆都是鋪墊的吧,這最後一句恐怕才是重點。

但是未免說的也太過嚴重了點,自己怎麽可能是水雲姬的信仰呢,她的信仰應該是娑羅天才是。

不過這話青靈並沒有對玄凈天說,不對她說出水雲姬和娑羅天的關系,也是為了玄凈天好,青靈擔心要是不小心把這話傳出去,唯恐會牽連了她,那還是讓自己成為那兩人的擋箭牌好了,就讓大家繼續誤會水雲姬喜歡的人是自己。

心中要說沒有悶氣,那是假的,畢竟自己放在心上的人,卻是別人的愛人,你就說你會不會生氣吧!

忍著怨念,青靈努力克制情緒,不讓玄凈天發現自己的異常,說道:“我說到做到。”

**********

岐王府

“稟岐王,青姑娘和玄凈天求見。”

已有一個月未聽到青靈這個名字,水雲姬正批閱奏折的手一頓,恍惚了一下,黑色的墨汁就從筆尖滴落,在奏折上暈染出一朵墨色的花朵。

臉上快速閃過一抹喜色,對通報的人說道:“快請她進來。”

水雲姬還以為這一個月的時間,讓青靈終於明白了她對她的心意,所以這次是專門來向自己道歉的,以致於在下屬去請人進屋的過程中,她感覺心臟狂烈的跳動著,恨不能跳出胸腔一般不受控制。

早已靜不下心來批閱完手中的那本奏折,緊張到在屋子裏來回踱步。

直到房門被再次敲響,水雲姬這才強裝若無其事的模樣坐回桌案前提起毛筆,假裝在認真辦公,實際上她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水雲姬:“進來。”

要說裝樣子,水雲姬裝的還挺像,在青靈的眼裏,她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坐在椅子上處理著國家大事,沈熟穩重,端莊優雅,很難不讓人心動。

餘光見到那抹熟悉的衣角出現,水雲姬的心臟幾乎無法節制地狂跳起來,她趕緊放下手中的筆,要是再這麽不集中精神,手中的這份奏疏怕是要毀在漆黑的墨汁下了。

“玄凈天,青靈,見過岐王。”

青靈拿不準水雲姬對她的態度,思來想去還是學著玄凈天一樣行禮比較好,免的沖撞了這位領導。

聞言,擡眸的瞬間同時蹙起了眉,跪在地上的玄凈天真是怎麽看怎麽礙眼:“都下去!”

這一聲命令,不僅意在示意玄凈天離開,還有那些暗搓搓躲著的暗衛們。

然而,游離天外的青靈也沒來由地被這一聲冰冷的語氣給嚇得瑟瑟發抖,自己這是被趕出去了?可她啥都還沒來得及說呢。

餘光瞥見玄凈天起身要離開,青靈抿了抿唇,還在猶豫要不要跟上去,但腦子還沒想出個結果來,身子反倒直接跟上了玄凈天的步伐。

這時,水雲姬愈發冰冷刺骨的聲音射過來:“沒讓你走!”

戰戰兢兢小可憐,對上泛著森森寒意的眼神,差點沒跪了。

艱難地吞了吞口水,偷偷摸摸地朝玄凈天離開的方向投去求助的目光。只可惜玄凈天走的頭也不回,壓根兒不知道青靈在這時有向自己求助過。

正是這小小的一個動作,讓一直觀察著青靈的水雲姬輕易就捕捉到了,這令她無比惱火,她還是想不通,自己究竟哪裏比不得玄凈天了!

房門被最後出去的人帶上,一時間,靜謐的空間只剩下青靈與水雲姬三人。

“過來。”水雲姬自然是看出了青靈對自己的畏懼,她並不想讓自己在青靈的心裏就只是個會亂發脾氣的人,所以此時說話,語氣也較剛才溫柔了不少,即便她是在命令。

青靈心思靈敏,自是聽出來了,知道水雲姬沒有那麽生氣了,這才怯生生地低著頭亦步亦趨地向她靠近。

水雲姬:“找我何事?”

青靈緊張地攪弄著自己的手指,本來還想著要是女帝不同意她離開,還能有玄凈天幫自己說話,結果現在人都被趕出去,就只能靠自己這一張笨拙的嘴來說服女帝了,心裏挺沒譜的。

“慢慢來不著急,組織好語言再跟我說,我有的是耐心。”說罷,水雲姬重新坐到椅子上,很有閑情志趣般地托著下巴等著青靈說話。

這話非但沒讓青靈感到輕松,反倒是更加緊張了,沈默的時間越久,她就越難開口。

心一橫,決定豁出去了,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擡頭與水雲姬對視。

“今日我來,是想向岐王討要些噬魂蠱的解藥。”

水雲姬才緩和沒多久的表情又因為這生疏的“岐王”二字又擰到了一塊兒,她一點都不想從青靈口中聽到這麽疏遠的稱謂。

但驕傲矜持的女帝又豈會每次都向他人底下自己高貴的頭顱,所以這一次她不想糾正這稱呼的對錯,她倒是要看看青靈這顆小腦瓜子什麽時候才能開竅。

只可惜,這一次又只能讓水雲姬失望了,她和青靈之間的誤會因一人不問一人不懂早已被無心放大,成為阻隔她們相互靠近的一座大山。

“前不久不是剛服下一顆?”水雲姬文:“可是哪裏不適?”

青靈:“沒有,我身體很好,只是想出一趟遠門,便想備一些。”

“哢擦。”

被打磨地光滑精致的筆桿被生生折斷,清脆的聲音讓青靈才想自己的腦袋要是被水雲姬氣得擰下來是不是也會這麽幹脆。

察覺到青靈微微發顫的身子,水雲姬這才恍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她把青靈給嚇到了。

可誰叫自己在聽到青靈一說出她想離開這裏的時候,自己的心底就無端生氣強烈的恐慌,唯恐這人一去不回,此生都無法再相見了。

強按下心中的慌亂不安,追道:“去哪兒?”

青靈:“北域。”

真實的目的地,青靈自然是不會告訴水雲姬的,不知為何,在她的潛意識裏,水雲姬應該是關心她的,要是知道自己去鬼域,肯定不會同意。

但青靈也不會騙她,畢竟水雲姬的眼光毒辣,自己說沒說謊,她一眼就能看出來,所以就只給出了一個極大範圍的答案。

水雲姬:“馬上就入冬了,為何要去那麽遠的地方?”

青靈眼神閃躲,不敢與她直視:“這個問題可以等我回來之後再回答嗎?”

要說之前聽到青靈要離開的消息,水雲姬的內心是不安和惶恐的,深怕她一去不回,那麽再聽到現在這句話,無疑給了她一顆定心丸,她相信青靈做出的保證一定會遵守。

於是,她很爽快的回了“可以”二字。

青靈沒想到能這麽快就得到同意,倒是有點不敢置信,還沒來得及開始高興,就又聽到水雲姬接著問了一句:“去多久?”

青靈:“一年。”

水雲姬頓了頓,一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就好似她自打接管岐國大大小小的事務以來眨眼間竟已過去十餘年,而和青靈分離的這一個月,自己反倒覺得過了好些個春秋,時間慢的猶如龜爬一般。

僅僅是一個月就已經這麽難熬了,若是再讓她等上一年,也不知自己會不會因此熬白了頭發。

久久沒有得到回應的青靈心裏咯噔一下,不禁暗自思忖,是不是自己把時間說的太長了?可這也沒辦法,能不能找到鬼域自己都還無法確定,更何況還要在裏面習武一段時日。

說是去一年,這已經是青靈能縮短的最低的歸期了,她都不敢保證自己如果死在了去鬼域的途中,又或者是死在了鬼域的殘忍訓練中,這所謂的一年,怕是會變成遙遙無期。

正當青靈愁思著要如何說服水雲姬的時候,沒想到她倒是先開口了:“你要記得你說過的話……我等你回來。”

聽到這話,青靈沈默了。

其實這段時間她一直很困惑,之前可能是自己對水雲姬產生了偏見,又或者是不願聽到從她的口中說出她喜歡娑羅天一類的話,所以固執的認為水雲姬對自己說的每一句別有深意的話都是出於不想讓自己離開岐國才故意裝出來的。

可經過這一個月的沈寂後,除了看書,青靈也有細細考慮過她們二人之間的關系,正如玄凈天所言,水雲姬是不善言辭的,基本上都是能動手就不動口,所以說她對自己使用美人計,青靈倒覺得還不如以她真實的性格來處理要爽快的多。

青靈想過,以水雲姬真正的心性,恐怕要留一個人在岐國,要麽把人關牢裏,要麽把人雙腿打斷,無法行走,這兩種都是最簡單不過的事情,何必要耗費那麽多的精力假裝喜歡自己呢。

可如果水雲姬真的喜歡她,又為什麽要和娑羅天發生關系?

想得越多,頭就開始隱隱發疼,青靈微蹙了下眉,強壓下身上的不適,然後擡起頭來與水雲姬直視。

就在剛才,青靈已經想清楚了,無論是去鬼域也好,還是回來與水雲姬共同守衛岐國也好,她是抱著必死的決心而做出的一切決定,故而,註定走上了死亡道路的青靈,真的不想讓自己在這個世界留下遺憾。

青靈:“雲兒……你……你的心中可曾有過我?”

稱謂突然的轉變讓水雲姬一時有些楞怔,直到眼眶中有晶瑩滾燙的淚珠落下,砸到她的手背,只覺得灼燙的厲害,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個毫無形象的落了淚。

水雲姬慌亂地擡手拭去臉上的淚痕,不願讓自己在青靈的面前難堪。

現在即便是水雲姬沒有回答,青靈也知道答案了,人都是會成長的,她不再像從前一樣行事莽撞,說話做事都不經大腦。

在細細品味了一番水雲姬這一異常舉動的緣由之後,青靈其實內心很懊悔,她想,會不會以前誤會了水雲姬,娑羅天可能根本沒有與她發生任何關系,只是自己一直在心裏默默揣測罷了。

青靈心疼極了,她是虧欠這個姑娘的,明明說好了是來保護她的,結果除了一直在被她處處保護以外,還令她傷了心,著實是不應該,這與戲文裏那些個恩將仇報的忘恩負義之人有何區別?

她試著走上前去,輕輕捧起水雲姬的臉,見她沒有抗議的意思,青靈這才大著膽子俯下身去。

雙唇相觸,溫熱的氣息交融在一塊兒,屋內的溫度似乎也一下子往上升了好幾度,青靈只覺得自己燥熱的很,卻又不舍得放開那張柔軟的唇瓣,便愈發的加深了這個吻,企圖來忘記身上的異樣。

直到兩人吻到幾乎穿不上來氣,這才作罷,分開來就,水雲姬漲紅的面容好似害羞的小媳婦兒,令人心馳神往。

這一個月的分居,外加對水雲姬的愧疚,青靈恨不能將人徹徹底底與自己融為一體。

正當青靈將身下的人撩撥的幾乎失去自我意識,替她除去一件外袍之後,下一步的動作就被人給抓住了手腕制止了。

水雲姬的眼中暗含秋波,水汪汪的眼睛瞧上去是那麽的楚楚動人,連帶著說話也是軟綿綿的:“別在這裏好不好?”

青靈莞爾,將唇貼到她的耳邊問道:“怎麽?怕人撞破?”

被說中了心思的水雲姬有些難以啟齒,臉上的紅暈恐怕今晚是消不下去了,明明眼前這人是個女兒家,怎麽說話如此毫不顧忌,叫他人聽了去多不儒雅。

水雲姬伸出一個小拳拳去,輕打了一下青靈的胸口處:“我們去臥房。”

青靈不依了,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想著怎麽把水雲姬吃到嘴,哪還顧得著那麽多:“不要,我餓了。”

當然,這“餓了”並不等於字面上的意思,相信只要是老司機都能懂。

於是,這間書房因青靈的到來,猶如在幹涸的土地裏降下了甘霖一般,萬物覆蘇,風光無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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