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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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東京警視廳。

淩晨時分, 萬籟俱寂,往日繁忙擁擠的樓道裏此時已經幾乎一個鬼影都看不見。只有大廳裏依然昏暗地亮著幾盞燈,堪堪照亮了一方天地。

前臺值夜班的小警察剛剛被從瞌睡中叫醒, 此時整個人的反應還有些遲鈍。

他定定地看著眼前的人:“那個, 您是來做外墻燈光維修的……是嗎?”

一個清澈的聲音響起來。

“是, 我們公司接到反饋,說是之前給警視廳裝的燈好像有幾盞的線路出了點問題。”

此時, 一個穿著電力公司制服的年輕人正站在她面前。

口罩雖然擋住了他的大半張面孔,但微微擡起頭的時候, 帽檐下唯一露出的眉眼卻依然格外俊俏,開口的嗓音爽朗:

“為了不打擾大家正常工作,所以趁著晚上來了。”

“辛…辛辛辛辛苦了!”

小警察被那雙漂亮眼睛一眼就看得心跳加速,連忙一下別過身子, 有些慌亂地確認著維修預約:

“請問是,是要臨時關一下電源嗎?那我按照規定先幫您關二十分鐘——”

“是的,謝謝您。”

而在他慌慌張張的身影背後。

成步堂薰放松地一手插在口袋裏,笑著把帽檐更加壓低了一點:

“二十分鐘……應該足夠了。”

應該足夠他借著這個沒有監控的機會……

把檔案從松本清長的辦公室偷出來。

再消失在現場了。

……

淩晨五點二十一分。

成步堂薰按下腕表的倒計時, 上面的數字飛也似地倒退著。

在無人註意到的角落,掛在警視廳外墻上的清洗吊船在某一刻忽然啟動了!

這種從圍墻入侵的方式留下的痕跡也只在外墻,會比走內部稍微安全一點。

薰此時正穩穩地站在吊船上, 邊靜靜地給自己換著橡膠手套, 邊在一片齒輪摩擦鋼纜繩索發出的尖聲中聽見系統在喊:

【宿主!線路已經改好了!】

【你只要就這麽上去,十秒後就會路過刑事部管理官辦公室!】

“好。”

倒計時中,已經被調到最高速的吊船在這時載著他急速上升——

夜風高速的氣流風吹起他的發絲, 下方剔透的眼瞳明亮而銳利。

八秒……

大樓的窗戶一扇扇走馬燈似從頭眼前閃過。

五秒……

關節活動出“哢哢”地輕響, 薰略微俯下身體。

三…

二…

他的目光全神貫註地死鎖在前方。

緊接著!

嘭———

幾乎是在吊船擦過窗口的一剎那!

成步堂薰揚起的身形驟然抓住了窗臺邊緣。

寒光閃過, 一柄鋒利的特制匕首被猛地卡進了外墻磚瓦間的縫隙裏!

獵獵的高空風“呼”地從他的四面八方席卷而來——

一切都在劇烈搖晃著。

墻壁碎裂出的小石子頃刻間就被卷了下去, 在幾十米的加速度中“劈啪!”摔成粉末。

但成步堂薰恍若未聞。

他只幾下就撬開了窗,隨後拔出刀,帶著滿身夜風的氣息輕巧地躍了進去。

——深夜的辦公室很黑。

屋內陳設簡潔,門邊擺放著沙發和地毯,兩側的書架中塞滿了各類案宗和調查報告。

而在寬大的實木桌面上,寫著“松本”字樣的金屬名牌正靜靜地在月光下發出明亮的光。

成步堂薰用微型手電在桌面上一晃,仔細搜尋著可疑的目標,光源在黑暗中映亮半張他嚴肅的臉龐。

忽然間,像是隱隱瞥見了什麽。

薰擡手就稀裏嘩啦地從一本字典底下扯出一份翻折著幾頁的文件,放在手電光下一照!

……他整個人猛地怔住了。

這是一份封存的懸案文件,報的是綁架失蹤,上方貼著戶籍,

失蹤者的照片正靜靜地躺在戶籍上。

這其實是一副非常詭異的畫面。

兩雙完全一模一樣的金瞳隔著一張紙相望,但眼眸中透出的神采卻已經沒有任何的相似性。

而在那個男孩的旁邊,寫著的姓名是:

【綾裏 かおる】。

成步堂薰的額角無聲地繃緊,皺起眉。

【哇,好巧,這人長得跟你好像!名字也一樣!】

此時的房間裏只有系統還在狀況外。

它嘰嘰喳喳地飛到旁邊,多看了幾眼,惋惜道:

【這誰啊?真可惜。】

【要不是已經死了的話,其實你們兩個可以認識一下的誒……】

“……”

成步堂薰的側臉在月光下冷如寒冰,只靜靜地說:

“這就是我。”

仿佛一道驚雷轟然劈下——

系統瞬間卡住了。

……空氣一時間幾乎凝固,像是有什麽詭異的暗流正在無聲地翻湧。

“綾裏是我媽媽的姓,他們家族勢力大,所以我小時候就用的那邊的姓。”

半晌,他才慢慢地解釋道,同時手裏繼續翻著那份檔案:

“……是我父母都不在了以後,我又出了事情。九歲之後被龍一叔收養了,終於能夠安頓下來的時候,才跟著他改的姓。”

“因此九歲之前,我的名字都確實是綾裏薰沒錯。”

【嗯……】

系統似乎這才想起了什麽,一下子不說話了。

成步堂薰繼續將案宗向後翻著,視線飛快地掠過那一行行文字:

然而,黑白僵硬的記錄中忽然有一張照片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張彩色相片的覆印件,似乎是在一處院子裏拍的,背景是成片的傳統日式建築。

而站在畫面中央的,是一個長相文雅漂亮的年輕女人。

她一頭褐色長發垂至後背,穿著利落幹練的黑色西裝套裙,微笑明媚驕傲。

而在她的臂彎裏正抱著一個當時只有四五歲的小男孩,柔軟的小手緊緊攥著母親的衣袖,正對著鏡頭的眼神似乎有點迷茫。

成步堂薰這下徹底確認了。

一個四五歲的小孩在成長期間,外貌可能發生驚人的變化。

因此如果是像松本一類的人拿到這張照片,即使是覺得相似,但在沒有切實的證據之前也的確不敢隨便下結論。

而在這個世界上,除了父母以外。

只有一個人能在這時候僅憑一張照片就確定這個孩子的身份。

……那就是本人。

成步堂薰甚至直到二十三歲,都還能清晰地記起這張照片拍攝時的場景。

畢竟他曾經和父母一起留下的回憶就沒多少,三頁相冊都填不滿。

如果想要全部記住的話,其實總共也沒多少內容,因此不算什麽很困難的事。

但是,現在最大的問題是……

自己原來在這個“漫畫世界”裏也是存在過的嗎?

那他現在算什麽,雨宮又算什麽?

幽靈嗎?

【說是幽靈其實可能也……嘶……】

系統瘋狂排查項目數據,也像是被這個奇怪的Bug弄得有點懵,許久後才終於說道:

【好吧,我大概知道了。】

“解釋?”

【你好像真的是卡Bug了……】

系統摸著自己滾燙的CPU,語氣有點絕望:【這個漫畫世界在生成的時候,向你那側的平行世界補入了一定的背景數據,來支撐它的完善。】

【所以你可以簡單理解成……那個小時候的’你‘和你的背景,都被當成路人甲抓進來了。】

【誰知道最後你又好巧不巧地在原世界被撞死了,又變成了我的宿主進入了柯學主線劇情——】

成步堂薰略微偏了一下頭:

“所以?”

【你又不能搞影分身,所以在進入的時候,直接被世界意志判斷為同一個人——合並了。】

系統的聲音瞬間飛了一個八度,發出一個絕望的人工智障的哀鳴:

【所以!!雨宮現在就是個超級大Bug!】

【現在這個劇情裏綾裏薰就是雨宮薰……】

【本來已經死了的人因為我這個系統介入的關系覆活了啊!】

【你如果還活著現在的雨宮都不可能這麽順利地被合並進來……拜托宿主你這是真的在鬧鬼好不好!!!】

這完全就是一口各種機緣巧合連環撞車撞出的黑鍋大Bug……

屬於是真丟出去都不知道該扣在誰的腦門上!

大概只能對著命運打幾下空氣拳。

所以成步堂薰穿越過來,頂著自己這張臉重新出現在這個世界的時候,以前曾經見過他的妃英理和松本清長才會那麽驚訝。

畢竟在某種意義上,說這確實是鬧鬼了好像也沒錯……

畢竟根據案件記錄:

曾經的綾裏薰被綁架了,而綁匪不僅在索要高額贖金後殺害了他的母親,孩子本人也至今下落不明。

只是由於時間過長,一個七歲的孩子也根本不可能自己活下去。

最後才判定他為已死亡。

薰雖然不認識松本清長,母親這邊具體發生過什麽也還有待調查。

但是就目前情況來看,估計他自己,或者他父母以前因為某些原因,可能和這個警方高層有不淺的交情。

成步堂薰一邊分析著,一邊拿起了字典下的另一份雨宮的檔案。

不然,他也不會那麽著急,但是依然不願意走漏一點風聲。

只是獨自秘密地將雨宮和曾經的他放在一起做篩查了。

松本和妃英理的動機一樣。

他們都想要確認雨宮是不是“死去多年”的小薰。

這樣一來。

這兩個人在之前看見他的時候,所有異常的反應就都可以解釋了!

“原來如此。”

成步堂薰這下徹底明白了。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松本清長要繼續查下去,雨宮可有點麻煩啊。

畢竟雨宮這個身份完全就是他捏造的過去,真實身份是系統卡牌安排的組織的成員,過去完全經不起推敲,再這樣下去……

嗯?

……等等?

這樣想著,薰卻忽然停下來,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等一下。

為什麽雨宮這個馬甲,不能幹脆就是他本人呢?

“系統,嗯?”

成步堂薰在這個時候蹲下去,戳戳地上那個因為出了大Bug而自閉的小圓球:

“再問你個事情。”

【……什麽?】電子智障的聲音有點心虛。

“如果我真的讓’我‘因為某種理由覆活的話,會引發新一輪的世界Bug嗎?”

【不會啊。】

系統幽怨地瞪著他:【拜托!能引發的Bug你現在已經全部引發了,你還想幹什麽啊?!】

“那就行了。”

成步堂薰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微微一笑:“今天晚上沒有白來啊。”

一個新的計劃……正在他心中慢慢成型了。

他從松本的辦公桌上拆了一顆釘子下來,把竊聽器放進去,再次淺淺旋上。

成步堂薰的眼底帶笑,站在窗臺邊緣看著吊船正好又落了回來。

以後格蘭利威就是他自己,他自己也就是格蘭利威。

他緩緩閉上眼睛,放任身體逐漸傾斜……

一時間重力牽引著他,衣擺在夜風中凜冽翻飛——

隨後迅速地落了下去!

次日。

警察學校。

等成步堂薰搞定好一切,銷毀入侵管理官辦公室的所有證據跑回警校以後。

已經天都已經快亮了。

他簡單回覆掉同學問他“去醫院檢查被傷到的脖子的情況如何”的短信之後,迅速抓緊時間休息了一會兒。

然後在早上八點……

就被同期“哐哐”如山響的砸門聲吵醒了!

他沒睡好,神經有點一抽一抽地疼,但還是開了門。

“怎麽了?”

“快來,雨宮!”

然而降谷零慌得像是世界末日,擡手就把一柄掃帚往他手裏一塞。

然後迅速把半夢半醒的人直接扛起來跑路。

成步堂薰(呵欠):……呼。

成步堂薰(忽然騰空):……?

……

“快快快!鬼老頭馬上要路過這邊了!”

“掃起來!衛生全都掃起來!!”

“掃不幹凈也裝個幹凈的樣子!氣勢最重要聽見了嗎!”

“Hagi你把那個櫃子推過去給那塊擋住吧,來不及擦幹凈了我的天……”

“沒事沒事,好歹裝個樣子……”

拄著掃帚在一邊看戲的成步堂薰:“……”

他雖然沒休息好,今天的腦子暫時有點鈍。

但在被塞進澡堂以後,也立刻反應過來了這群人在打什麽歪算盤。

其實不止降谷零一個慌得像世界末日。

應該說是整個目前翅膀還沒硬的警校組……都在名為“鬼冢八藏”的人間災難面前迅速縮成了一團鵪鶉。

這群家夥在一覺睡醒了以後,總算是可喜可賀地想起了自己前幾天那些幾乎在校規上狂舞蹦迪的行為……

為了保住學籍,他們現在已經是自動開始自己體罰起了自己。正在試圖用可憐兮兮的樣子喚回鬼冢殘存的良心……

但其實也是一種完全不知悔改的行為就是了。

然而薰這種都知道的事情,鬼冢八藏作為一個幾十年如一日收拾這些混小子的專業教官……

又怎麽可能不知道他們這些小算盤!

以至於在他推開門的一瞬間,鬼冢本來就不太好看的臉色瞬間更難看了。

“……”

“誒——教官好!”

“教官早上好!”

“教官辛苦了!”

幾張燦爛的笑臉正對著他大放金光——

一時間仿佛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鬼冢渾身惡寒,簡直從進校開始就從來沒看見這幾只上躥下跳惹是生非的兔崽子這麽聽話過!

“你們幾個……”

鬼冢壓著怒火,視線一寸寸掃過這群家夥,一時間只聽取乖巧的“哎”聲一片。

鬼冢:“……”

他嘴角抽搐,“哢!”地捏爆了手裏的水瓶子。

諸伏景光在這時候擦著櫃子,視線不時地往門口瞥。

他其實有點緊張。

或許其他人能把這件事只當成一場冒險回憶來看待,但是他不能。

這整場事故都因他而起,他的朋友們違反校規,也是為了救他,畢竟如果沒有他們,自己現在可能真的已經被判決了。

所以……如果真的有什麽懲罰的話。

他已經做好準備一個人全部攬下來了。

“我說這地方不是昨天才掃過嗎?你們幾個又在這裏瞎跳什麽?!”

許久,鬼冢終於理順了氣,瞇起眼睛銳利地盯著他們:

“欠的作業寫完了嗎?!檢討交了嗎就在這裏給我叮呤哐啷地……”

幾個人眼看有戲,迅速互相對視一眼,一胳膊把降谷零拐出去。

只見金發第一名臉上打著紗布手上纏著繃帶,慘不拉幾地,但又滿臉堅強不屈的表情往鬼冢面前湊:

“當然寫了!”

“報告教官!我們已經深深地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降谷零沈痛道,“所以我們自願為集體做貢獻,決心在這一周裏都義務為大家打掃衛生,自我檢討……”

他那句“報告教官!”瞬間喚起了鬼冢耳膜炸裂的不好回憶,差點給他一五大三粗的人嚇得一哆嗦。

“行行行行行……”

鬼冢只能連忙揮手打斷他的機關槍,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

“你們這群小崽子,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想什麽是吧?!”

幾個人瞬間站成一排,垂著頭裝鵪鶉。

“實話告訴你們吧,要不是有人讓我看在他的面子上饒過你們,我現在就把你們幾個扔到對門大街上自生自滅!”

萩原捕捉到了什麽:“誒,求情?”

他們鬧成那個樣子,幾乎把警視廳檢察廳都暴打了一頓,雨宮還把法院都踢了……

這都居然有人給他們求情啊?!

“是……是目暮警官嗎?”成步堂薰也有點輕微的訝異。

而且這個人居然能在這種情況下替他們把兩廳一院加警校都擺平了?

難道是……

“是個鬼!目暮他也被你們氣瘋了!”

鬼冢差點一杠子敲在雨宮的頭上,一看見這個裝律師在法庭造次的小子就氣不打一出來。

沒給這家夥一個“擾亂法庭罪”進局子去好好冷靜兩天,已經是目暮他們搜查一課最大的仁慈了。

他深呼吸了幾下,殺氣騰騰的表情卻隱隱有點覆雜:“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麽請動那位的,但是我警告你們……絕對沒有下次!”

“再有這種事,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你們也給我去睡大街……”

叮鈴鈴——

然而他話正剛罵到一半,一陣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他拿起來一看:“喲,正在說著他就來了,應該是找你們的。”

“諸伏——”

“在!”

諸伏景光連忙從後面跑上來,接過那通電話放在耳邊:“餵,您好?”

對面想起一個低沈的男聲:

“您好,請問是諸伏景光嗎?”

“是的。”景光正有點疑惑。

就聽見對面開口道:“您好,諸伏同學。”

“我是禦劍憐侍,目前在檢察廳擔任廳長的職務。”

廳……

廳長?!

諸伏景光一瞬間也有點懵,視線不住地瞥向身後的教官,卻看見對方已經背了過去。

怎麽回事?對面是誰啊?

其他人在這時候都在走廊上坐成了吃瓜先鋒隊,正饒有興趣地盯著景光僵硬的表情。

景光只能硬著頭皮轉回來,一頭霧水地繼續應答。

那邊,禦劍還在繼續說:“對於先前由於亞內檢察官的判斷失誤而錯誤逮捕您一事,我感到非常抱歉。”

“那段時間我在國外進修,似乎負起責任來推進處理……”

“啊,謝…謝謝您!”景光腦袋裏有點迷茫,但在這時也只能回應著:

“是,我身上沒有其他傷……沒有騙您,請放心。”

“好……好……那我等您後續的通知。”

景光的笑容六分驚喜四分疲憊。

在這時候,他忽然轉過來,把聽筒遞給了自己身後的人:

“那個…萩原,他說他還要找你們兩個?”

“我們?”

萩原研二忽然被叫到,只能表情疑惑地和松田互相對視一眼。

但還是慢慢走了上去。

“餵,請問…?”

萩原忽然頓了一下,分辨出了那個聲音:“咦,您是那天的那位先生嗎?”

“哪位?”松田小聲道。

萩原靜靜地點開外放,只聽那人說道:

“你們的那輛馬自達我已經給你們修好了,因為是我們檢察廳造成的事件,所以請不用擔心費用的問題。”

“不過……”

他似乎頓了一下:

“那輛我自己的車,兩位什麽時候考慮一下還給我呢?”

“……”

四周一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眼睜睜地看著萩原和松田的臉一會兒紅一會兒青一會兒白,滿臉“對哦,還有這事來著”……

幾乎兩塊木頭一樣傻楞在中央。

空氣陷入了仿佛核爆以後的死寂……

……

十分鐘後。

“什麽?!”

鬼冢八藏感覺自己氣得快背過去了,用盡全身力氣才憋出一句罵:

“你們把他車撞爛了,現在還停在警校地下沒來得及修?!”

一旁降谷零表情似笑非笑,伸出一只手點著虛空:

“不是我說,松田,你但凡把平時跟我打架的功夫用去多看點書和新聞……也不至於大街上撞到人,還連他是誰都沒認出來吧?”

“禦劍憐侍,37歲的東京檢察廳現任廳長,堪稱近幾年檢察官界最出色的天才。”

伊達航一手托著臉,笑得已經快岔氣了:“不過我們降谷也很有希望趕超他吧,嗯?”

“你…你們怎麽做到的?”

諸伏景光表情微楞,他是真的很懵,“真的就只是普普通通地撞了個車?”

這…

這什麽運氣啊?

“對啊,真的就是普普通通地……”

松田陣平已經開始清點自己銀行卡裏還剩多少錢,一回頭對著還在繼續補刀的降谷零吼:

“別念了金毛混蛋!閉嘴啊!”

而萩原研二呢。

萩原已經快化成灰了……

【哈哈哈哈哈Hagi和松甜甜的表情:當你在商場裏隨手拿了個商品,最後發現自己根本付不起hhhhhh】

【他們是真的已經完全忘了這件事了吧……(點煙.jpg)】

【肯定忘了,景光的庭審,兇手還死在法院門口了,這哪個事情不對他們沖擊比那輛車大啊】

【禦劍是不是還不知道他車已經全是坑了hhhhhh】

【笑死了,萩原松田大冤種哈哈哈哈哈哈哈】

【但是也謝謝禦劍誒,如果沒有他把責任攬下來,這群人是不是已經要被退學了……】

【很難講,但估計聽證會走一趟不可避免…警校組已經全是違法行為了x.】

【我真的擔心雨宮直接進去了…還好還好】

【哈哈哈哈哈草,努力打工吧爆處組!相信工作了就能還上錢了(不是】

而在沒有人註意的位置。

成步堂薰沈默著看了半天,才終於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搞什麽……

怎麽還真是禦劍老師啊。

畢竟他昨天才在警視廳裏看見了自己的父母,意識到這個漫畫世界裏確實是會隨機抓取一些他以前世界裏的人完善世界構成。

所以在聽到那一串關鍵詞的時候就已經隱隱有預感了。

不過,也來得正好。

畢竟他作為綾裏薰“覆活”這件事情,還需要多點人給他反饋才好,這樣進度才推得快。

才能在論壇面前早一點把自己以前的背景和雨宮拼在一起!

一個豐滿且過去悲慘的人設,肯定會比一個單薄的紙片人更能獲得好感和人氣啊。

而禦劍……

這位他可太熟悉了。

畢竟雖然名義說是他學法律的老師,但由於自己是孤兒,對方也一直把他當親生兒子養著,所以自己也相當了解他。

在這種時候,如果想從這個漫畫裏的禦劍那裏得到反饋什麽的,應該非常容易。

另一邊,萩原和松田已經撓著頭匆匆忙忙地沖到樓下去緊急修車。

成步堂薰於是靜靜地跟在他們後面一起下了樓,笑著說。

“你們其實也不用太緊張啦。”

他後腰悠閑地靠在停車場的柱子上,緩緩地開口:“其實,如果實在修不好,找他去道歉認個錯應該也是可以的。”

“認錯……?”

松田皺著眉從車前蓋上擡起頭,聽見他熟撚的語氣,心裏有點疑惑:

“那,認錯以後會怎麽樣?”

“不會怎麽樣,他不記仇,你們在他眼裏也就是孩子罷了。”

成步堂薰的表情在此時依然處於完美控制中,柔和地微笑著,安撫著他們的情緒:

“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可以陪你們去?”

松田想了一會兒,慢慢地點頭:

“嗯。”

“你休息一會兒吧,別太累了,這個事情之後再說。”

萩原註意到他臉上的疲憊,於是拉著他坐到一邊,“我去給你買瓶水。”

【薰醬好溫柔啊嗚嗚嗚,這種雷都要陪著他們一起去……】

【不愧是Hagi,這就看出雨宮累了,他好像之前打掃的時候也一直在打呵欠吧?】

【應該是之前幫著景光處理案子的時候太累了……】

【辛苦了寶貝QAQ】

【不過……雨宮為什麽這麽了解禦劍廳長的事情啊?他們以前見過嗎?】

【應該沒有交集吧?感覺從經歷上來說的話……】

【嘶……但是剛剛薰醬那個語氣怎麽感覺像是認識很久了的樣子……】

嗯,果然。

只需要像這樣簡單引導一下,他就能將雨宮的過去慢慢塑造起來了。

成步堂薰邊想著,邊交疊著兩條長腿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看著那邊的松田正小心地試圖將那些撞凹的地方一點點敲回來。

卻忽然間,感覺到手機有點震動。

他將手機放到耳邊:

“景光?”

“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阿薰,你不要害怕,但是你必須按我說的行動……”

然而對面的諸伏景光語氣忽然極其嚴肅了起來,和剛剛完全不一樣,甚至有點輕微的顫抖。

嗯?

成步堂薰微微坐起來。

“怎麽回事?”

“就是……”景光像是深吸了一口氣,壓低嗓音:

“剛剛階段考試的成績出來了。”

“好,然後呢?”

“你跟Zero只差0.5分。”

“嗯……?”

薰楞了一下,但還是不明白他要說什麽。

卻忽然聽見背後好像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放榜幾分鐘內就已經追了過來,叫著他的名字:

“雨宮——”

那聲音一陣陣地回蕩在地下停車場裏,直接傳進了聽筒裏。

對面景光在此時很有經驗地深吸了一口氣,絕望地大聲喊著:“所以倒是別嗯了啊你!”

“三,二,一!”

“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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