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9章 悉悉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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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一下,她卻冷靜了下來。

一切真的不對了。

若說人變了的話也不可能在幾個小時間就變得這樣的徹底。

她不相信,絕對的不相信。

車禍中那個可以把他自己的命與她的關聯在一起的男人他怎麽會這麽殘忍呢?

搖搖頭,她不相信,“張媽,是他不許我進去的嗎?”她輕聲問,憔悴的容顏上卻帶著微笑,她的聲音是那麽的輕那麽的輕,輕的仿佛沒有說出來一樣,只是在這黎明時在誰人的心湖上泛起漣漪,也敲打著沈悶的空氣灼著人的心只有了痛。

“太太,我……”張媽的聲音抖顫著,她沒有說下去,可是那後面的話即使不說晚秋也已經確定了。

“呵呵,謝謝張媽,我走了。”她轉首,望著眼前的景致,一剎那間都成了空曠,沒了詩詩和果果的日子便再也不再美麗。

悄悄的我走了,只是,我雖不想帶走一片雲彩,卻怎麽也放不下那兩個孩子。

那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呀。

一步,兩步,離著他越來越遠,可是,心卻那麽的想要知道真相,一定是發生了什麽才讓他突然間變化那麽大。

“太太……”張媽又喚了一聲,聲音也更顫了。

她沒有回首,只是靜靜的站在一叢花枝前,“張媽,你說……”

張媽低咳了一聲,似乎是在壓抑著喉頭的哽咽,半晌才低低道:“先生說,不管怎麽樣,藥一定要吃……”

先生說,張媽說的是‘先生說’三個字。

是冷慕洵,是他再三的囑咐讓她一定要吃藥。

出事了。

她知道了。

他讓她走也許是為了著她好,這一刻她真的就是這樣想的,那個會把生死置之度外來救她的男人怎麽可能會那般的無情呢?

不可能的。

一定是她錯怪了他。

晚秋的心一下子亂了起來,信任與焦慮交織纏繞在一起,怎麽也分不開來。

“太太……”張媽不舍的抓著鐵欄桿看著她的背影,心裏越發的難受。

“我知道了,你告訴他,我會吃藥。”她也不懂為什麽出了院要吃的藥一下子變得多了,也許是自己的傷還沒有徹底好吧,這不,腰上的痛還在。

張媽沒有再說什麽,轉身便奔進了別墅,晚秋走了許久才遇到了計程車,可上了車,她卻不知道要去哪裏,她怕回到郊區她的小家,那裏,沒有了詩詩和果果就再也成不了家了。

驀的,晚秋猛然想起了白墨宇,昨天白墨宇也在到處找冷慕洵,不知他現在找到沒有,想了一想,她還是撥通了白墨宇的手機,時間真早,這個時候撥過去也不知道會不會打擾了白墨宇的好眠,可她很心焦,她不止是要告訴白墨宇冷慕洵的下落,還要告訴他孩子們的事,心底裏的委屈不說出來,她覺得自己會瘋了的。

“晚秋,是你嗎?”手機只響了兩聲就被迅速的接了起來。

“嗯,是我。”

“你在哪兒?我去接你。”白墨宇什麽也不問,卻又象是什麽都知道似的說要來接她。

“不用了,我只是想告訴你冷慕洵找到了。”

“哦。”

白墨宇應了一聲,可是聲音裏已經沒什麽想要找尋冷慕洵的渴望了,這樣的反應讓晚秋越發的聯想到了什麽,“白墨宇,你什麽都知道,是不是?”

“晚秋,讓我去接你,然後,什麽我都會告訴你。”

心口“咯噔”一跳,“不用了,我現在就過去你家,白墨宇,你哪也不許去,你就在家裏等著我。”

看來,是什麽也瞞不住了,不然,白墨宇怎麽會要告訴她呢。

“蹭”的掛斷了手機,“司機,麻煩你開快點。”大清早的,馬路上真的沒什麽車,開快點也沒什麽吧,她現在恨不得一下子就到了白家。

“小姐,開快車是要被罰分的,若是到了沒交警沒拍照的地方我盡可能快吧。”

“好吧。”也只能這樣了,她再急也不急於這一時,只是一顆心就是開始七上八下的,果然是出了事的。

到底是什麽事呢?

閑坐在車上,一夜未睡的她眼裏都是血絲,看著車窗外不住倒過的景物也不清晰了,她覺得自己就快要支撐不下去了,心是那麽的亂那麽的疲憊,可是當又想起孩子們,想起張媽特別交待她的那一句‘先生說,不管怎麽樣,藥一定要吃’,她便立刻就有了精神。

車子終於停在了白家的宅子前,這是她所熟悉的地方,從讀書的時候就不知道來過幾次了,才想著要怎麽進去呢,卻見白墨宇就斜倚在大門上,白色的T恤和同色的休閑褲,鼻梁上還架著眼鏡,仿佛什麽都沒有變似的,可他手中那正在抽著的煙卻洩露了他的心事,他有心事,很重很重。

輕輕的走過去,伸手一抽便抽走了他手中的煙,“墨宇,別抽了,發生什麽事了,你快告訴我。”

男人回身,滿身的煙味那麽的濃,顯見的,這煙不止是這一刻抽了,之前也一直在抽,“晚秋,你來了。”

他的笑很溫和,就象是平常一樣,可是他下巴上已經長出的沒有刮去的胡渣卻又顯示了這一夜的不一樣。

手牽起了她的手,“跟我來。”

他走在她的身前,高大的身形帶給她的是安然,一邊走他一邊低聲道:“孩子不會有事的,你放心吧。”

“孩子們在哪兒?”

“我說了不會有事的,就絕對不會有事的。”白墨宇的音量忽的提高了一點點,這是從來也沒有過的,他對她說話從來都沒有加重過聲音。

顯然,白墨宇很煩躁。

“那他呢?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扯住他的手就一起坐在院子裏的那把長椅上,她已經等不及要進房間裏再問他了。

長椅的上方是光禿禿的葡萄架,這樣的春,這個時候這裏真的不美,她安靜的看著他,等著他告訴自己事實。陣尤陣扛。

唇輕開,白墨宇的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晚秋,冷氏出事了。”

“啊……”她詫異,一整天只顧著找詩詩和果果,所以她什麽新聞也沒有看,所以,她什麽也不知道,“出什麽事了?”

“冷氏的股份被冷慕洵抵押出去了,現在,不知道落入什麽人手裏,居然在大肆的往外拋呢。”

晚秋大驚,“抵押了多少?”她真的一點也不知道。

“他手上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應該都抵了出去。”

“他缺錢嗎?”

“這個……”白墨宇咳了一聲,似乎這個問題很敏感,所以,他不想繼續說下去了。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你還有什麽要隱瞞我的,你快說。”她低吼著,恨不能跳進白墨宇的腦袋裏知曉一切。

“那我說了,你要答應我你不生氣。”白墨宇輕輕握住了她的手,一雙眸子有些擔憂的看著她。

“說吧,我答應你我不生氣。”那麽多的事她都挺過來了,還有什麽更會讓她難過的事嗎?

其實,所有的事都比不上詩詩和果果不見了會讓她難過。

“是敏秋向他借錢了。”白墨宇把聲音的音量壓到了最低,象是很怕讓她聽到似的。

晚秋驀然想到她在醫院裏醒來的那天早晨,冷慕洵就是被敏秋叫出去了,回來的時候,他親口對她說是敏秋想讓他幫忙一下。

當時,她什麽也沒有追問,看來,就是那一天敏秋向他借錢了,卻怎麽也沒有想到會是那麽多錢。

那不是成千上萬的小數目,而是冷氏百分之三十股份抵押出去的錢,那是幾十億呀。

這真的不是開玩笑的事。

那麽多錢,她不信冷慕洵想也不想的就答應了,可是現在,她也沒辦法問他了。

“為什麽人家要拋?”

“他只抵了半個月,可現在到期了,風家的人不見了,半分錢也沒有還給他。”

是的,昨晚上她也去找過敏秋,可是風家的宅子裏黑漆漆的好象真的沒有人住著,身子搖了一搖,她喃喃而語:“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呢?”

“晚秋,你沒事吧?”白墨宇急忙的以手摟住了她的腰,她的臉色很不好,讓他不由得擔心了。

她輕輕搖頭,“我沒事,只是一夜未睡罷了,墨宇,你昨天就知道了,是不是?”所以他昨天才會打她的電話找尋冷慕洵。

“是的。”

“那他手上沒有其它的資金可以調度了嗎?”

“我問過他,他最近在海外投資了一個幾十億的項目,所以,一時半會沒有那麽快回籠資金。”

“那你的意思就是冷氏現在要倒了?”

“也還是有辦法的,只要對方拋出的股票冷慕洵盡數的買回就可以了。”

“呵呵,我明白了,可他現在沒有錢買回來。”踉蹌的起身,冷慕洵是栽在了駱敏秋的手上,他活該,他真的活該,“墨宇,我先走了。”什麽都知道了,她卻越發的坐不下去,還記得爺爺當時微笑的看著她說,阿洵這孩子其實是個好孩子,若是找對了媳婦就一生平平安安,可若是找錯了女人,便一輩子都不得安生。

那時,爺爺就知道敏秋對冷慕洵意味著什麽吧。

“晚秋,你想幫他,是不是?”身後,白墨宇卻叫住了她,突然間的問道。

“呵呵,我幫不了,墨宇,我先走了。”她哀傷的看著園子裏的一景一物,冷慕洵讓她離開別墅是對的,他不想讓她扯進這場是非中。

“晚秋,如果你真的想,那我幫他。”白墨宇忽而又道,只是聲音卻是有些飄渺,仿佛下了極大的決心似的。

他是為了她,只為了讓她開心讓她高興。

突然間的,她眸中一潮,總以為他放棄了自己,此刻才知道,他是一直把自己推給冷慕洵。

原來愛,果然不是只要擁有,而是要放手,要讓心中的那個人日日天天都幸福著……

院子裏的清晨,晚秋靜靜望著晨曦中被陽光籠罩著的男子,那一身的白讓她想起了天使,“白墨宇,你是天使嗎?”

他搖搖頭,略略的帶著點懊惱,“你才是。”之後用力的踢了一下木椅前小路上的一顆小石子,那不大不小的小石子就好象是專門停在那裏等著他來踢似的。

他的話惹她輕輕一笑,她不是天使,是她讓白墨宇不快樂的,“墨宇,那麽多錢,你確定你有?”再者,即使是他有,也沒有道理借給冷慕洵吧,誰種下的苦果,就應該由誰自己去承擔,因為,他們都是成年人。

抿了抿唇,白墨宇半晌才道:“我可以籌到,只是,要給我些日子。”

“不用了,我跟冷慕洵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她立刻就否決了他的決定。

“可當初白家……”

“都已經過去了,而且你已經還了他錢不是嗎?再說了,那時他借給你的只是幾千萬罷了,現在可是過億的數目,墨宇,冷慕洵的事你別管了。”

“好。”咬了咬牙,白墨宇算是答應了她。

“墨宇,你能不能告訴我孩子們在哪兒?”冷慕洵欠的錢那便由他自己去解決,她管不了,可是孩子們的事,她必須要管。

白墨宇攤攤手,“晚秋,我也不知道她們在哪兒。”

“那你怎麽知道她們沒事?”她詫異的問,剛剛他明明就是這樣說的。

“哦,是冷慕洵答應過我的。”

又是他,可他不許她見孩子們。

“那我先回去了。”她說著,轉身就走,雖然不願回到郊區的那個小家觸景傷情,可她現在也只能去那裏等著孩子們回來了。

手臂上卻隨即一緊,“晚秋,留在這裏吧。”白墨宇拉住了她。

“不了,我想回家,我想等孩子們。”她輕聲語,眸中早就已經沒了眼淚。

“晚秋,別回去了。”

握著她手臂的手卻怎麽也不松開,那力道讓她一皺眉,“放手。”

“不放,跟我上樓。”白墨宇霸道的扯著她向別墅走去,根本不許她離開。

“餵,你這是強迫。”她吼著,從來沒見過這樣霸道的白墨宇,至少是第一次這樣對她。

“外面不安全。”他冷聲道,聲音有些喑啞。

晚秋驀然想起自己出院的時候,冷慕洵也是派了保鏢緊跟著她的,那時候他就知道可能要出事了。

可現在,他已經無暇顧及她了,“墨宇,你告訴我孩子們在哪裏,我就住下來。”直覺白墨宇一定知道什麽。

“唉……”輕輕的一聲嘆息,“晚秋,能說的我都說了,為什麽你還不相信我呢?”

“墨宇,你知道我的,詩詩和果果除了大年二十九那晚去找冷慕洵的時候離開了我一夜,從小到大,她們再沒有離開過我了,墨宇,我不放心,真的不放心。”只希望白墨宇能將他所知道的都告訴她,可是偏偏,他只拉著她的手帶她進去房間,說什麽也不肯再多說一句了。

用力的一甩,“白墨宇,你這是幹什麽?”

“晚秋,我這裏人多,一是比較安全,再有,如果我得知了什麽消息,也能第一時間通知你。”

“這不是有手機嗎?”越發的覺得他硬要留她下來有些不對,心口‘嘭嘭’的跳著,“白墨宇,是不是你與冷慕洵之間有什麽交易?”

“晚秋……”一聲低喚,男人的手終於松開了她的手,眼神裏是一抹受傷的意味,雖然很淡,卻讓晚秋一瞬間就捕捉到了。

“對不起。”她怔怔的看著他,居然一下子不知道是留還是走了。

瞧著她手絞著衣角,還有眼神裏的憂心,白墨宇突然間的一伸手,然後猛的摟她靠在他的胸口,兩手緊環在她的腰上,他摟她是那麽的緊那麽的緊,灼重的呼吸噴吐在她的額頭上,他好高,他男人的氣息讓她迷亂,卻也帶給她別樣的安全感,這個男人總是在她最需要的時候才會出現在她的面前,她想要掙開,可全身都是那麽的無力。

他似乎是在呢喃的說著什麽,可那一個個模糊不清的字她卻根本聽不清,只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得越發的亂了。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樣,這麽多年了,不管他曾經說過什麽,可這卻是他對她所做過的最為親密的動作了。

良久,晚秋覺得自己被他緊摟的連呼吸都要困難了,他這才緩緩的松開了她的手,然後,兩只修長的手捧起了她的臉,“晚秋,不管發生什麽都要打電話給我,好嗎?”

“嗯。”她重重點頭,已經明白了過來,他終於肯放手她了。

“去吧。”他的手輕輕松開她的臉頰,然後趁著她還沒轉身的時候,他卻倏然轉身,只留給他一個僵硬的背脊,似乎,還有微顫。

“墨宇……”她有些感傷,她終究還是傷害到他了。

“走吧,快走,我只給你一分鐘的時間走出這園子,一分鐘之後,也許,我就後悔了。”他低沈的男聲輕飄飄傳來,讓她莫名心顫,終於轉身,大步離開了。

陽光下的T市正在慢慢蘇醒中,街道上的人漸漸的多了起來,晚秋走往回家的路上,她不肯坐車,就想在這樣走在路上,也許,不經意間就會發現孩子們的蹤影呢?

真的好想,好想。

“給我一份早報。”前面的售報亭前一個男子拿著一元錢買報紙。

攤主收了錢將一大份的報紙遞給了他,“劉叔,今天冷氏又上頭版了。”

“我想也是,唉,我上個月才買的冷氏的股,這下子可虧大了,拋了就虧了,可是不拋就被套牢了。”

“冷氏的業績一向都好,這次不知道是怎麽搞的。”

“聽說是虧空了,冷氏的總裁把自己的股份全都抵出去了。”

“有這事兒?”

“他贖不回來,所以,人家拿來拋了。”

晚秋緊走了兩步就到了售報亭前,“給我一份。”

急忙的買了一份就蹲在路邊看了起來,頭版的頭條呀,兩大幅的頁面全部都是關於冷氏的報道,果然是出事了。

驀的,晚秋想到了冷慕洵留給詩詩和果果的冷氏百分之十六的股份,不知道那可不可以救冷慕洵,急忙的又打了白墨宇的手機,“墨宇,我手上還有冷氏百分之十六的股份,不知道能不能救急?”也不待白墨宇說話,她著急的劈頭就說了出來。

“別動,放著,別去填這個無底洞了,晚秋,那百分之十六的股份你誰也不要說,記住了嗎?”

“哦,我知道了。”

當初,幸好他是給詩詩和果果留了百分之十六的股份,否則,只怕冷慕洵現在血本無歸。

拿著報紙奔去證券交易所,那一個個的電腦屏幕上是紅紅綠綠的數字在不停的跳動著,晚秋找到了冷氏的大股,清一色的全都是綠色。

綠的讓人心驚肉跳。

似乎所有的人都在拋,虧了也拋,可是越拋越是沒人買。

晚秋怔怔的站在屏幕前,親眼目睹了冷氏的股票跳水一樣的下跌著,中午了,股市已休市,可她卻依然不想離開,還是站在那裏怔怔的看著,水不喝,飯也不想吃,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真的不相信。

可現在,什麽都是真實的。

冷氏出事了,孩子們不見了。

這所有,都與她悉悉相關。

兩個小時的休市,她一動不動的坐在椅子上,眼睛盯著的就是那些已經不會閃動的綠色的數字,爺爺一定不想看到這一幕,可是一切,就是這樣發生了。

當交易所裏又恢覆了生氣的時候,晚秋卻再也坐不住了,輕輕站起,扶著墻才勉強的向樓梯口走去,不看了,看與不看都是一樣的結果,冷氏果然要倒了。

可是,晚秋的腳才落下一個臺階,身後的交易大廳裏就傳來了有些興奮的聲音,“漲了,漲了,你看,漲了,全都變成是紅色的了。”

晚秋一頓,回首看向大廳對面墻上的大屏幕,第一個就是冷氏的股票顯示,居然就從離開時的綠色變成了紅色,真的漲了。

三步並作兩步的沖過去,電腦屏慕上,冷氏的股正在被人瘋狂收購著,怎麽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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