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離他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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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不到我來說?”

江茨低語宛若蚊吶,諷笑幾乎要從嘴角漫出來。

這樣的話誰說都可以。

施赫之憑什麽?

靈魂互換,他借施赫之的皮囊,說的是自己想說的話。他就認為自己是個無可救藥的人又如何?

即使這樣,即使是自己認為的,也要被反駁麽?

他不是別人,他是自己評價自己。

不想在節外生枝,江茨勉強壓下去情緒,他覺得四周的空氣都是悶的,他現在只想出去,而不是呆在這勞什子破密室裏。

於是幾次呼吸調整,江茨淡褐色的眼瞳漸深了些,仿佛是情緒在積攢,壓抑在一起。

“談這些沒有意義。”他側身走到前面,面容冷漠,“先找線索吧。”

鄧明謙終於回過神,他不會反駁【施赫之】的決定。看到【施赫之】對【江茨】的冷淡態度,知道是自己說的話起了作用,不免喜悅了些。

他走過【江茨】身邊,神情隱約還有些倨傲,什麽愛豆之光,不過是命好一點,他也配麽?

然後快步走到【施赫之】身邊,很明顯沒把那句“找線索”放在心裏。

鄧明謙走過的時候,施赫之敏銳察覺到他對自己的敵意......不,更為確切地說,是對江茨的敵意。

他皺眉,想起進門時江茨所說。

無緣無故,江茨為什麽要貶損自己?

施赫之探究的目光在鄧明謙臉上一閃而過,猜測鄧明謙一定對江茨說了些什麽。

可他跟鄧明謙有什麽交集呢?而更奇怪的是,鄧明謙為什麽要在施赫之的面前提及江茨?

施赫之皺了皺眉,心口的窒悶感久久不散。

他抿緊唇線想,要是沒有靈魂互換就好了。那麽不管鄧明謙如何說,江茨只語片言都不會聽到。

聽到的人會是他。

瞧著江茨低垂著頭,沈默無聲地一一翻找著東西,施赫之有些難以言喻的心疼。

這心疼來得莫名,毫無緣由。

卻讓他屏住呼吸,凝神幾秒才緩過來。

他只是突然意識到,如果真的沒有靈魂互換,他聽到那些真假難辨的話,是會冷淡地置之不理,還是......會如同江茨表現得那樣,認可地說道:“果真江茨不是什麽好人。”

然後帶著固有偏見去審視、去評價。

那時他是否還能完全客觀又堅定地說出那句:“不是這樣。”

施赫之站在原地良久未動,思量來去,他突然啞口無言。

一萬赫茲:[勞資真的是麻了,施爹這邊黑了就黑了,怎麽亮起來我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到這麽一句話,我cp從認識到be是吧?什麽傻逼技術問題!]

赫之赫之:[救命!施爹你咋啦?你這麽說話真的不需要道歉嗎?茨寶真的有點可憐誒,被當面這麽說......我心疼了。]

茨寶吖:[無話可說了......全世界只有我正主受傷是吧!我真惡心透了,施赫之呵呵。]

祁嶼呀:[這個鄧明謙就是不安好心!是不是給我茨寶潑臟水啦?他媽的,開口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剛想看看他說什麽呢!就給我黑屏!誰知道他說了什麽傻逼話?他是不是不把我們茨寶媽粉放在眼裏?茨寶嗚嗚嗚,你別多想啊!]

核磁共振是假的:[不好意思,cp今天拆了。茨寶現在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一定是被傷到了吧......這還嗑個屁......]

茨巍鴿:[純種傻逼在這給我沖業績呢?他媽的提起儲銘兩個字我就感覺不好了,澄清八百年了沒人信,總有畜生給我造謠!還有就是施爹你腦子呢?你就這麽簡單信了?還直接下決定,這好麽?我再看看......施爹你醒一醒!]

......

成導狠狠拍了下頭,覺得自己設備太好。本來及時掐了鏡頭,應該什麽事都沒有,結果誰能想到【江茨】進去了?

【江茨】進去就進去,好死不死還把這話錄了進來......

他前不久還覺得自己是個天才,怎麽能想出直播這麽好的主意,現在他只想把自己弄死,讓當初的自己好好地磕頭認錯,承認他是個能坑死人的坑貨。

這他媽能算得上是他事業最大滑鐵盧了!

副導看成導表情千變萬化,在一旁欲言又止,止又欲言,這麽折騰好幾遍,只能無奈扶額。

他也說不出什麽了,本來覺得直播會很有效果,這何止是有效果啊......簡直爆炸啊!

現在淩晨三點,熱搜前十就能看到“施赫之評價江茨”這樣的詞條了,這要是真等這幾位祖宗折騰完,他怕是墳頭草都一丈高了。

副導覺得他不是欲言又止,現在是純屬有些欲哭無奈。

成導做完所有表情,此刻面容麻木:“他媽的,毀滅吧。”

天王老子都救不回來。這是個什麽戀綜啊?那話一出,一來一回就差沒動手了,現在他當機立斷直接改成《怨偶相聚不得不說那幾件事》比《戀愛宣言》好他媽一萬倍!

他是做了什麽孽,才他媽把這個鄧明謙弄進嘉賓裏?

“算了吧算了吧......愛他媽怎麽發展怎麽發展,我擺爛。”

施赫之只好逼迫自己去想些別的事。

他覺察不對,才脫離“輕歌曼舞”選擇回來,因為之前想到面紗與第一間密室的聯系,便想回到原地碰碰運氣。

現在的關系,對於他而言,還有很多未知。

他看向巨幅拼圖已經覆原完成,清清楚楚是陳盈可的照片。他有了大致的猜想。

他們一共八個人,應該是有陣營劃分的。只有他與江茨走到過最後,所以明白所有的故事,可陳盈可是命運悲慘的那個“我”嗎?還有突然提出共享所有線索的“輕歌曼舞”。他註意到她們右手手腕的圖案,明顯證明她們就是當年害死“我”的劊子手之一。

這兩人身份牌明了,不可能與他是同陣營。

消失的吳雲逸,偏偏是在陳盈可身份之前消失,便暫且將兩人歸為一個陣營。

沒出現過的第八人,宋伊然......

還有江茨與鄧明謙,包括他自己.......

施赫之愈想愈亂,沒忍住揉了揉眉心。

“How Can Greet Zany......”

江茨拿著手中的面紗,低語出聲。

施赫之突然驚覺。

如何坦然地接受自己成為一個配角/小醜?

為什麽會是這樣一句話……

結合目前的信息來看,無論如何故事中的“我”都至關重要,在任何意義上都不存在“配角”的概念,所以這是主角意識覺醒後對自己的勸說麽?

何必拯救蒼生?明明蒼生都負“我”......

何必真的把自己限定在責任裏,“我”的生命本就應該自己做選擇......

可又如何輕易地說服自己真正的放下呢?

施赫之眸光暗了瞬,又想起那聲聲的“恨”。

如果已經是決定好了的,這些“恨”又從何說起?

他終於明白當時站在最後密室裏的撕裂感來源於何處,或許......

“我”與吶喊的人根本不是同一個人呢?

施赫之再度把視線放在巨型拼圖的“陳盈可”上。

江茨將那句英文默念幾遍,隱隱中察覺出幾分怪異。

他勉強使自己不要沈浸在情緒裏,一絲一縷把所有的事情理清楚。

然而思維還像是凝滯成一團,就像是被阻斷的河流,隨著惡劣情緒湧入,漸化作死潭。

江茨狠狠掐著掌心,他不能接受這樣的、懦弱而又無能的自己。

這些能算得上什麽呢?

難道他真的會在乎那些情緒,所以被束縛住?

他明明應該毫不在乎才對......

江茨合上眼,希望能平覆情緒。

然而下一秒——

明亮的光源被掐斷,光線在一瞬間消失。

江茨茫然地眨眨眼,濃重的黑霧化為窒悶的潮水,掩住他口鼻,以至於機械性的呼吸不再起任何作用。

脖子好似被勒住,越收越緊。

耳邊只剩下轟鳴聲,卻偏偏能聽見那一句句陰冷而又兇狠的話:

“你怎麽不去死呢?”

是啊,我怎麽不去死呢......

江茨仿佛被魘住,低頭笑得慘淡。

在暗下來的那瞬間,施赫之便下意識地提步走向江茨。

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握住對方布滿冷汗的手。

江茨的指尖很冰冷,他被冷得一顫,倏而想抽回手。

觸及到江茨無神的眼眸時,他所有動作一瞬之間僵住。

江茨現在不對勁......

鄧明謙也從最初的慌亂中鎮定下來,他試圖在黑暗中靠近【施赫之】。

“離他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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