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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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勇士,歡迎你來到這個關卡。”

“註意,在這裏,你只能信任自己。”

“運用你敏捷的大腦和無人匹敵的勇氣──”

“來獲得最終的勝利吧。”

施赫之和江茨站在兩邊遙遙對視。

不知哪裏的廣播傳來聲音,刻意處理過的聲線陰險又可怖。

施赫之走到這裏已經經過了三個密室,而江茨從地下到地面,每攻破一個關卡所得到的都是勸他止步的卡片。

可他的字典裏從來就沒有“避險”兩字。

在故事的終點相遇麽?

施赫之斂眸,清俊的五官在半明半昧的光影下變得更加立體。剛剛經歷過冰室,最後用冰塊搭建積木時,讓白色內襯沾上霜意,整個人變得冰冷又銳利。

他歪側過頭看向江茨,輕輕笑了下,言語意味不明:“所以我們現在是對手麽?”

江茨捏緊手中鑰匙,並不搭腔,秾艷的眉目在沈默不言中反而更加驚心動魄,微地挑眉。

罕見地感受到所謂勝負欲。

“榮幸之至。”

他朝著施赫之頷首,唇角輕勾,只是笑意不達眼底,隔空望去便像是鋪上一層冷霧,刺得人垂眸避其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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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磁共振szd:[九敏!!!真的好A!嗚嗚嗚嗚A哭我了!他們兩個一對視,我覺得性張力直接拉滿!誰懂啊誰懂!(發出聲嘶力竭地吶喊!)]

核磁共振yyds:[信女願一生葷素搭配看兩人敵對雙方但又愛意繾綣!沒有相殺,相愛有什麽好嗑的!!!]

赫之赫之:[yyds姐妹你是懂xp的!!!我現在就要看到文!@茨巍鴿!太太!餓餓!飯飯!]

茨寶吖:[就是大家能get到我嗎!他們下一秒血飆到我臉上我都會說嘶哈好配!我一生行善積德!這就是我該嗑的cp!]

暮色忽已至:[我不嗑!我先來!買股壓施爹贏!施爹智性戀天花板好嘛?剛才冰室解題出來的眼神真A死我了!]

江茨我的寶:[不嗑!!!我就要壓我茨寶贏!射箭不帥嗎!看NPC的那個眼神我可以反覆看OK?簡直就是“少年桀驁不信鬼神”的人體翻譯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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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因為到達終點的路線不同,手裏的線索也不一樣,故而即使是到了同一個密室,解題的進程也完全不同。

施赫之和江茨默契地拉開距離,就算是兩人後期合作,在事情沒有進展的情況下,結盟就是薄薄的紙,唯有手裏拿著更多的籌碼,才有交換的價值與意義。

他們現在所處的空間非常大,故而細節就更多。施赫之在進來的那刻起就註意到左邊掛著紅色嫁衣,而紅衣上的花紋正好與他獲得的金箔碎片上的雕飾對應。

故而他自覺地占據左方,打量的目光從上到下開始搜尋。

他得到的不僅有碎片,還有文字信息。

上面的話語初看莫名其妙,但自從踏入這個密室開始,裏面的言語似乎都嚴絲合縫地貼合起故事線。

“仇人利用我的骨架,妄圖拼湊我決然赴死的尊嚴。”

“黑暗屏蔽我的感官,卻無法消弭我的痛苦。”

“讓我用掙紮、背叛與鮮血鑄就仇恨的雛形。”

“讓我用白潔的花朵、滾燙的熱血與藏匿於骨骼深處的陰霾猙獰出人性的具象。”

“沒有人可以活下去。”

“是我殺死了自己。”

施赫之將那些觸目驚心的文字在心底默默思索一遍,再度看向血紅嫁衣時,有了些想法。他走近幾步,伸出手想要觸碰。

燈滅了。

淒厲的哭叫聲從四周響起,句子有的長有的短,似乎在吟誦這世間最可怖的詛咒,言語惡毒得已然不像是人語。

施赫之和江茨具是一凜,他們紛紛止住動作,試圖辨別那一串鬼話究竟在說些什麽。

“向我獻祭你骯臟的生命,讓所有的魂靈都安息吧。”

“你怎麽還不去死!”

“乖孩子……乖孩子……”

“全部都下地獄吧哈哈哈哈哈……”

“選擇……我的……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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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墻壁在黑暗中驀然變成了反光的玻璃,周遭毫無光亮,唯有玻璃內部那雙閃爍燭火的眼睛陰瘆瘆地看向廳內維二的活物。

它時而獰惡地大笑,時而低頭蟾語像是痛苦至極。

施赫之眸色漸深,他提步走近。

被它空洞的瞳孔驀然鎖定,直勾勾地望過來,慘白的手好似能看見裸露的白骨,但也僅僅是一眼掃過。

施赫之距離玻璃墻還有一步之遙──

從開頭莫名的出現到此刻仿佛摁下暫停鍵的溫順。

江茨在一旁冷眼旁觀,狹長的眼眸半斂著,突覺一陣詭異。

就在此刻──

它開始猛烈敲擊著玻璃,光影也隨著它一拳一拳的力道開始劇烈閃爍!

眼見著即將破鏡而出!

江茨動作比腦子快,長腿一邁,便將施赫之扯回來。

“你是天生感覺不到任何危險麽?”

江茨話語裏是自己都未曾覺察過的火氣,他圈緊施赫之的手腕,看向依然距離敲窗的NPC,目光冷凝。

施赫之被捏得一痛。他指尖蜷起,瞥了眼距離自己不過半米的江茨,突然笑了下。

“看到它衣服上有東西,便想湊近看清楚。”

施赫之想了想,還是稍作解釋,也沒顧忌這個線索會不會被江茨捷足先登。

江茨楞了半晌,有些不自然地松開對施赫之的桎梏,心裏暗罵自己多管閑事。

“哦。”

他撇開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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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磁共振yyds:[我san值狂掉啊!!!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倆是怎麽能一句一句聊起來的???還這麽歲月靜好?!]

核磁共振szd:[我害怕極了!施爹還頭也不回地往那邊走!!!就是說“不能相信任何人”施爹是完全不理對吧?線索說給就給,還是你會!別太愛了,施爹!!!]

茨巍鴿:[這是什麽擔心的家屬語氣???還有還有一句“哦”不情不願的,很有點傲嬌那味了!但是!節目組你們認真的嗎?這個真的很恐怖!我是真的怕它爬出來!]

赫之赫之:[是誰半夜要遭這種罪?不會是我吧!我在被子裏瑟瑟發抖!!!謝謝茨寶盛世美顏救我狗命!]

一萬赫茲:[瑟瑟發抖JPG 施爹和茨寶的膽子務必給我批發好麽!我不敢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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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茨剛準備松開手卻被施赫之緊緊拉住,他還沒來得及有所反應,就被人扯著向前。

江茨:……其實我並不是很想靠近……

然而表面神色未變,既然施赫之說了,他微微瞇起眼看向NPC,對方突然停止動作,垂眸於地面。

身上穿著的衣服果然不是單純的白衣,上面是各種看不懂的字符,蘸取滿腹陰詭,密密麻麻寫著,讓人一眼望上去,頭皮發麻。

“什麽東西?”

江茨突然從心裏湧出一股不適,他側眸問道。

施赫之沒說話,他感覺不對勁。字符所處的地方和密度看上去很像是某種符咒,可這些符咒是用來幹什麽的呢?

總不可能是為了裝飾?

“我覺得是符咒……”

施赫之沈吟著,氣勢不由沈下來。

“像是害怕它逃出來……用於鎮壓……”

聞言,江茨扣緊施赫之的手腕,不說話了。

然而──

就當他們以為場面完全平靜下來時──

“轟!”

滿目的紅色!

除卻傾盆而下的一聲巨響,便是水滴一點點下流的嘀嗒聲……

血色粘稠,仿佛由液體變為實質化的布料,凝滯不動,籠罩眼前的人形!

施赫之感覺江茨扣緊了他的手腕,來不及問上一句“你還好嗎?”,就見那人陡然前進幾步,血色糊在它臉上,只留出一只眼睛,眉睫還盛著鮮血,它貼在玻璃上,一瞬不瞬地盯著施赫之和江茨,驟然吃吃笑出聲。

“呵呵呵……”

“來償命呀……來償命”

它單只眼睛飽含怨毒,嗓音仿佛是那種踏在上面會吱呀作響的朽木,嘶啞至極。

江茨第一反應是往後退。

滿眼的血色幾乎令他反胃,江茨緊閉來下眼,強迫自己再度把目光註視在那人身上,指尖卻因為本能的生理反應而冰涼。

江茨瞪大眼睛,舌尖抵著腮,才沒讓厭惡出現在臉上。

“誰欠你啊……”

幾不可聞的一聲驟然在腦中作響,江茨眼神失焦一瞬,霎時脊背發涼。

施赫之不明白江茨到底怎麽了,他想拉著人後撤,卻發覺根本攥不動。

江茨就好像被什麽困在原地,腳被焊死而不能挪步。

施赫之微微蹙起眉,低聲喊道:“江茨?江茨?”

腦中電石火花間閃過江茨家中的電椅,施赫之稍覺不對,擡眸面對江茨 眼中是自己未察覺到的疼惜。

稍微明了江茨可能反常的原因,施赫之再度看向血中人時,眉目冷戾,唇線緊緊抿著。

“江茨閉眼……”

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施赫之擡手,遮住江茨視線,另一只手依舊同江茨牽著,希望能給對方一些力量。

“不用……”

江茨眼睫掃在施赫之的掌心,臉頰溫熱的觸感讓他回神,從那些讓他全身發緊的過往中抽離出來,不斷在心裏重覆,眼前的不過是假的。

沒有血……

沒有遺憾……

沒有恐懼……

江茨沈默地側過臉,沒有任何預兆地開始向施赫之分享線索。

他從地下到地上時被塞了一把鑰匙,鑰匙掉漆嚴重,部分地方還有鐵銹,不太像是給寶物上鎖用的鑰匙。

反倒是對鑰匙鎖住的東西厭惡至極,不想讓它重見天日般。

聯想施赫之剛才所說的“鎮壓”,江茨敏銳地覺察到這把鑰匙可能是跟上鎖刑具適配。

那麽眼前好似被折磨良久的“它”到底是誰?他們拿著這些線索的目的是什麽?這背後有怎樣的故事呢?

江茨冷下眸,趁著施赫之打量那把鑰匙,他又拿出另外一個東西,是殘缺的半張信件,這是他獲得的第二個線索。

上面這樣寫到──

“世外桃源會真的存在麽?”

“我在這世間行走,見過窮途末路之人獰惡面孔,也看到至純至善的人傾盡所有,我開始思考……”

“思考我存在的意義。”

“莽莽山川,蒼茫大地,所望之處皆是這世界的本貌,我何其幸運,能在其間走上一遭。可我為什麽要看見陰謀詭計逼人入地獄,為什麽要看見他們一個個剝去人皮,比天底下怨氣最重的厲鬼還醜陋!為什麽要見證權力的傾軋滾滾向前的車輪下連叫喊都無聲……為什麽……我無力改變這一切?”

“我好恨。”

“我恨最難渡的劫難都無法將人心聚集在一起。”

“我恨即使用血肉立下的誓言在某些考驗之前也會分崩離析。”

“我恨那些自大的抉擇!恨命運不可違逆!恨所有罪惡都被等閑觀之!”

“我恨。”

“我恨他們用冠冕堂皇的理由只為滿足自己的私欲。”

“我恨這背後所有陰謀糾葛都是大人物的心血來潮,卻要無辜者在翻雲覆雨失去所有。”

“我恨草率的抉擇!恨高高在上!恨鮮血淋漓的真實!恨言不由衷的說辭!恨進退兩難!”

“我恨!”

…………

“我要這方天地全數變化!我要這濁世睜開眼來!”

這字字句句,泣血之言,讓人不由得開始思考這背後究竟是怎樣的慘烈!

施赫之和江茨不約而同地想到他們進入密室之前所做出的選擇──

……倘若你有一個機會,可以擁有改天換地的力量,會受到世人的敬仰會萬世流芳,代價是付出生命……

付出生命,從此比肩神明……

你會如何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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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磁共振yyds:[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眼淚突然開始止不住!!!九敏!我怎麽覺得這個故事好悲啊!]

核磁共振szd:[說句真心話,因為我知道大人物需要付出很大代價,所以我真的只想成為一個普通人……]

茨寶吖:[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我真的哭死!為什麽就一定要做出選擇呢?他們兩人還選得不一樣,九敏,我真的害怕了!]

一萬赫茲:[以凡人之軀比肩神明本身就是妄談啊……施爹選的時候我都驚呆了!]

茨巍鴿:[……………………打些點點來表達我剎那間失語……怎麽說呢,其實我沒看到選擇……不是他們可以選擇的,最後的結果一定是凡人之軀比肩神明……因為他們傲慢地覺得萬世流芳是最大的褒獎……在世人的傲慢前,哪怕是神明,也是沒有選擇的……]

核磁共振szd:[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刀死我吧……立場不同如何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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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赫之勾唇,眸色卻變暗,他看向江茨,問道:“……你選了什麽?”

江茨不自然地眨眨眼,似乎自己都覺得沒有開口的必要,但他還是說了:“與你相反,我願意形如螻蟻的死去……”

施赫之神色一凜,他有些意外江茨能猜到自己的選擇,卻又對江茨那句“形如螻蟻”沒有異議。

他對江茨明明了解不多,但他就是覺得眼前這個人十分別扭……

江茨整個人都好像是矛盾集合體,這種矛盾的特質往往對其餘人具有致命地吸引力······

施赫之斂下眸,眼睫投遞出一片陰影在眼睛下面,他突然輕呵一聲道:“······其實都是螻蟻······”

他似乎明白了整個故事。

在這裏所有的布置都是故事的一部分,就像是故事裏面沒有任何選擇的機會,故事的主角也不會有任何“躲避”的意外。

他拿出手中的金箔,慎之又慎地放在江茨的掌心裏。

對著江茨茫然的視線,輕輕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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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最負盛名的聖女,我愛周遭存在的一切,愛一切生靈。”

“我早就知道自己身上有很重的擔子,我是為天地萬物所化。”

“可是知道與真正面對是兩回事······”

“我逃出聖宮。”

“去往我根本不了解的新世界,也許深藏於內心,我還是會有不甘,我要為自己活一次。”

“是那樣的不負責任啊。”

“但我害怕了,害怕成為神龕上的一縷陰影,害怕我成為符號和一種精神,除此之外,再也沒有人透過那縷青煙了解我……”

“他們只知道我的偉大,因為只有偉大,才是對他們有用的……”

“我終於看到世界的更多面……沿途我遇到很多人,生命的底色終究不是目之所及的純白,我開始一步步地接近人,看到煙火,明白……愛……”

“雖然最後……”

“我發現這些都是幻境,都只是讓我甘願去死的陰謀……”

“我要護住我所愛的……我甘心護住我所愛的……我相信我的死是有價值的……然而他們漠然的臉告訴我……”

“他們最最滿意的我,和這些經歷都無關,他們只是想要我死這個結果。”

“本來也該如此,畢竟他們是為我準備的人偶……”

“只是,我為什麽會不甘呢?是因為騙局麽?還是因為我終究只能成為聖女的影子,是附屬品,是來不及具象化的存在?”

“我到最後竟然不明白,我該恨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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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茨握緊手中的金箔,眸光閃爍了瞬,只見施赫之慢慢松開了和他相握的手……

江茨抿緊唇線,恍惚間似乎意識到什麽,他看到施赫之站起來。

“選擇是有意義的。”

施赫之突然出聲。

他看向江茨,沒做多餘的解釋,而是埋首踏進黑暗裏,卻不想被反應過來的江茨攬住。

“你是在可憐我嗎?”

江茨眸光放得極冷。控制著施赫之不讓他移動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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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磁共振szd:[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是什麽神級場面!金箔為什麽要給江茨啊!!!九敏,我現在感覺施爹很有些想法誒,不然好多事情根本沒辦法解釋!]

核磁共振yyds:[這個金箔不會是用來保命的吧?還有那句選擇都是有意義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施爹你別太愛了!]

rthguliol:[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我我一個不嗑的現在都要被他們之間的氛圍感搞死了!!!九敏啊九敏啊,“你是在可憐我嗎?”不啊!他是在愛你啊,傻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真的ksl!!!!]

赫之赫之:[故事很好下次別寫了!我一整個淚目!不會真的要走一個吧!!!不要啊不要啊,我要HE!別管我入戲太深!我就要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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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赫之被江茨問得一楞,突然啞然失笑:“你在想什麽?”

江茨一步不讓,他皺緊眉道:“我不是不理解這個故事,況且你憑什麽認為我一定比你反應慢?”

“我才不需要你這樣。拿好你的金箔。”

江茨遙遙一拋,眉目冷冽地將金箔塞到施赫之手裏。

江茨不傻,他大致明白故事走向,也或多或少明白自己選擇“死”大概率就很難贏,畢竟背景故事最後的主角選擇和他截然相反。

但那有怎樣呢?

他要有選擇的死,不要規劃好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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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赫之聽完江茨的話,一直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他是有勝負欲的,不然也不會一步步走到這裏,但實際上輸贏也沒那麽重要,他把金箔交給江茨也不是什麽舍身取義的戲碼,什麽甘願赴死的大義。

這只是個游戲而已……

換句話說,江茨剛才狀態並不好,他不太想讓人冒險,那麽就應該是他繼續去解密,而不是順應規則讓江茨在前面。

江茨比他想得要傲。

施赫之斂了眸中笑意,就那麽靜靜地看向江茨。

聽到對方對他說:“無論什麽,我永遠要自我的選擇。”

施赫之和江茨對峙著,幾不可察地擡了擡下巴,強調道:“這只是個游戲而已。”

江茨略帶有傲氣地輕揚下巴:“可我不願輸。”

“那就各憑本事。”

施赫之不再多勸。

兩個人分享完線索,也大致推測出故事的大概,便拿出之前進入密室時被遞來的紙,將自己推測到的關鍵詞一一填滿。

被困於深淵的不一定是惡鬼,也可能是眾人賴以生存的神明。

他們害怕神明逃跑,所以用鐵鏈束縛,用惡咒限制,然而發現這個神明不過如此,最終不仍然是在人力之下如此狼狽麽?

施赫之覺得整個故事荒誕又諷刺。

這群人的敬畏是很淺薄的,如果神明當真有毀天滅地的力量,並且這種力量沒有對他們施加權限,他們便會垂首對其俯首稱臣,但一旦發現那移山填海的力量對自己沒有威脅,人便挺直自己的脊梁,開始喊著要為人的權力與尊嚴了。

可是這有什麽的,古往今來不都是如此嗎?

人們活在各種各樣的“神明”庇護後,卻緊握著中傷他們的武器,因為弱者對強者的忌憚,他們認為需要束縛來佐證“神明”對人的忠誠,可憑什麽呢?

可能是因為日子過得太安逸了吧。

安逸到以為自己免遭風雨是理所應當的。

人群的哭喊聲又是那麽劇烈,劇烈到一聲聲的“哀求”都那樣理直氣壯,神明怎麽不能為我們死呢?

明明我們是那樣跪得那樣筆直,又是那樣虔誠。

神明不理應為信奉者去死麽?

哪怕我們卑劣、渺小、如此平凡甚至並無善良、勤懇這樣的閃光點,可我們應該活下去啊……這一點都不諷刺。

覆述完整個故事,施赫之看向仍然拿著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江茨。江茨確實不知道寫些什麽,他厭惡這樣的選擇更厭惡這樣的故事。

於是他在白紙頂端寫下“罪狀書”三字,在背面提筆兩字“呵呵”。“既然是罪狀書為何什麽也不寫?”

施赫之撿起被江茨蹂躪的紙團,細致地攤平放好。

目睹施赫之的動作,江茨揚起頭,卻神色平靜。“因為……不會有人覺得他們有罪。”

“人總是會合理化自己的。”

江茨意有所指地看向自己的指尖,突然低聲笑了下。

“善良的人要學會規避痛苦。罪惡的人要原諒自己的懦弱。有罪者無需自我檢討,良善者不敢承認自己的虛偽。反倒只有白紙最好,什麽也不寫,但什麽也都寫了。”

施赫之沒應聲,他看向江茨的眼眸又多帶上幾分覆雜,卻最終什麽也沒說。

江茨,所以你呢?你在痛苦著什麽?又想表達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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