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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除夕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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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秘事,丟大臉◎

酉時正, 楚琰攜妻出門,夫妻倆同乘一輛馬車緩緩出發。

冬日裏朝短夜長,此時的暢春園內華燈初上, 往來的宮人忙碌個不停,大殿之中已經全部布置妥當。

酉正二刻便陸陸續續有宗親到來,按照輩分地位一一落座, 或閑談, 或安坐,表現各有不同。

楚琰夫妻倆的位置被安排得比較靠前, 位於太子殿下座位的下方,他們夫妻到來之時,大殿中已經坐了不少人, 還有人主動與他們夫妻打招呼。

趙錦芊出嫁之前, 只要兩姐妹同在, 她都會淪為趙靖鈺的陪襯, 被其他貴女孤立,根本沒機會與更高層次的人接觸,更不用說與他們交好了。

故而, 京中許多人,包括皇室宗親她都認得,卻不知道該如何與他們相處,也不知道該與那些人聊什麽。

“芊芊勿憂,有禮有節, 言行得體便可,不必刻意相交。”

借著寬大袖口的遮掩, 楚琰悄悄捏了捏趙錦芊的手, 彎腰湊到她耳邊低聲寬解, 又一次料準了趙錦芊的心思。

“莫要用那種眼神看本王,你的憂慮都要寫臉上了,根本不必猜都能明白。”

楚琰破有些得意,二人成婚一年有餘,從一開始的猜測試探,鬧了不少笑話,到如今一個眼神便能明白對方意思。

“王爺最好了。”

“哪裏好?”

“大庭廣眾之下,你註意些,別壞了定北王威風凜凜的形象。”

趙錦芊還來不及多誇兩句,就見楚琰整個人靠過來了,趕忙打住話頭,下意識看向附近,發現不少宗親正悄悄打量他們,還會碰頭竊竊私語,便伸手掐了楚琰一下,提醒他註意場合。

“放心,為夫心中有數,滅不了威風。”

楚琰悶笑,當即坐端正,面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斂,只是在寬大袖子遮掩之下,依舊不願意松開趙錦芊的手。

距離開宴只餘不到一刻鐘的時間,晉元帝攜皇後入殿,身後跟著清冷矜貴的太子殿下,還有看上去溫文爾雅的壽王。

總管太監一聲傳喚,眾人紛紛跪下行大禮。

“眾卿平身,今夜乃是家宴,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拘束,吃好喝好,都開心些。”

晉元帝一開口,大家夥都紛紛附和,可在場都是人精,誰也不會傻傻將場面話當真,依舊恭敬應對。

樂聲起,舞姬們踩著拍子款款踏入殿中,身段婀娜,舞步蓮蓮,好一場視覺盛宴。

趙錦芊垂首看著眼前一盤盤擺放精美的菜肴,又擡頭看向那些百裏挑一的舞姬們,忍不住在心中默默感嘆。

宴上一派和樂融融的場景,晉元帝偶爾詢問晚輩幾句,眾人言笑晏晏,很是愉悅。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楚琰感覺到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消失了。

一時間,他唇角微微勾起,餘光朝壽王座位方向瞥了一眼,隨即故意碰倒桌上酒杯,一句話不必說,站在他身後的楚長豐便悄悄離開。

宴上歌舞升平,沒人註意到他們的小動作,也無人在意楚長豐的去向。

“怎麽了?”

趙錦芊聽到聲響回神望向楚琰,目光掃過地上的酒杯,隨後關切詢問道。

“不小心碰倒了酒杯,沒什麽大問題,袖口濕了,我出去一趟,芊芊莫要亂走,就在這等我。”

楚琰拍拍趙錦芊手背,起身離席,他一走,站在太子身後的侍衛也得了主子示意悄悄離去。

殿內持續歌舞升平,彌漫著陣陣酒氣,紙醉金迷間,那些衣冠楚楚的宗親們也漸漸顯露些許本性,酒意上腦就有些分不清場合,醜態百出。

好在身邊總有清醒的人及時制止,才不至於釀成大禍。

相比之下,殿外則是另一種場景,夜空漆黑,暢春園中掛滿了花燈,偶爾有人影走動,竊竊私語,不過整體來看還算靜謐。

楚琰只身行走於宮中長廊之上,趁沒人註意,慢慢走出暢春園,往隔壁玉梅園走。

在去西北接手西北軍之前,他在京城就時常入宮,對宮中大部分地方都還算熟悉,不需要宮人引路,他都能準確去到自己想去的地方。

一入玉梅園,陣陣梅花香氣撲鼻而來,他目光隨意一掃,就在墻角看到了楚長豐特意留下的標記,不由冷哼,隨手銷毀那個標記,立即往梅園的偏殿挪步。

梅園不大,覆行數十步,他就偏殿附近與楚長豐匯合了。

主仆兩耳語幾句,又雙雙朝亮著燈光的偏殿看了看,一前一後離開玉梅園。

他們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人悄悄摸向偏殿,探查殿中的情況。

“主子,您說太子殿下會抓住這個機會下手嗎?”

楚長豐望著那個匆匆離開的背影,有些拿不準。

“呵,你問本王做甚?太子殿下要做什麽與本王有何幹系?想知道就問他去,不過楚家家訓為何你切莫忘了。”

“回暢春園,再不回去,我家芊芊該擔心了。”

楚琰將手背到身後,言辭間雲淡風輕,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沒有任何關系,也不可能有關系。

“是,主子,長豐明白。”楚長豐垂首應下,瞬間明白了楚琰的意思。

壽王好男色,酒水下肚就忘乎所以,隨便挑了個人盡興,卻正好玉梅園碰上了同樣爛醉稀裏糊塗的平郡王,幹柴烈火,人之常情,順勢而生罷了。

至於會不會被人撞見,會不會被宣揚開來誰又知道呢?

楚家只忠於君主,不可能參與黨爭,偏幫任何一方,不管今夜會發生什麽事,都與他們無關,他們主仆不過是衣裳恰巧被酒水打濕,過來更衣而已,想來誰也不會怪到他們頭上。

再者太子殿下一向謹慎,到最後不管結果如何,應該都會定義為意外,而壽王酒後亂性,乃咎由自取,終將自食惡果。

定北王去而覆返,還換了身衣裳,不少人都註意到了,只不過宴會中不小心弄濕或者弄臟衣裳乃是常有之事,大家也就沒放在心上。

“總算回來了,你怎去那麽久,宴會都快結束了。”

“殿內太鬧哄,有些難受,我換好衣裳就順便在那裏醒醒酒,估摸時間差不多才回來。”

楚琰側身湊到趙錦芊耳邊訴說,隨即似不經意般回頭,恰巧對上太子探究的目光,他神色坦然,微不可察一頷首,便撤回自己目光繼續與趙錦芊聊別的事情。

宴會就這麽熱熱鬧鬧一直到戌時正才有結束的跡象。

晉元帝年紀漸漲,精力遠不及年輕人,便帶著皇後先行離去,留太子負責收尾。

領頭人都已走,時辰也不早了,眾宗親也陸陸續續告罪離開。

“芊芊累了嗎?我們也回吧!”

楚琰含笑詢問,沒等趙錦芊回答,就起身向太子殿下行禮提出離席訴求。

“想來弟妹也累了,早點回去也好,夜深風大,路上要多註意些。”

“多謝殿下關懷,臣心裏有數,且放心。”

二人你來我往,說得都是再普通不過的場面話,可趙錦芊總覺得聽不太明白,言辭間好似被蒙上一層霧,眨眼間看清楚了,覆而又被什麽遮上。

在她迷糊間,楚琰與太子已經客套完了,轉身牽住她的手。

“走了,該回家了。”

趙錦芊點點頭,考慮到場合不對,倒也沒多問,不過出宮一上馬車,她就忍不住問道:“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總覺得你更衣回來就怪怪的。”

“能有什麽事,一場吃吃喝喝的宴會,還是皇後娘娘督辦,只要有腦子都不會在皇家家宴上惹事,放心。”

楚琰信誓旦旦,手臂一撈,將趙錦芊擁入懷中,開始胡說八道扯開話題,“芊芊可不能胡亂冤枉人,我今夜可什麽都沒幹。”

“哼,你說什麽都沒幹,那肯定就是幹了點什麽不好直說的事。”

趙錦芊秀眉一挑,也不知道為何會突然冒出這樣的念頭,嘴一快就將想法說出來了,不過,楚琰也沒反駁,只神神秘秘補了一句:“芊芊別急,先等一等,明日你就知道。”

這話一出,瞬間勾起了趙錦芊的好奇心,她強忍著繼續追問的念頭,不停在腦海中猜測可能出現的情況。

夜風簌簌,沒有宵禁的除夕夜一如往年那樣熱鬧,老百姓們拖家帶口紛紛上街游玩,小攤販抓住好時機多掙點養家糊口的銀錢。

辭舊迎新,長街通明,喜慶的笑容出現在每一個老百姓的面龐上,孩子們嘻笑打鬧,小攤子坐滿了吃夜宵暢聊一年往事的百姓,還有青年男女相約上街,男子言笑晏晏,姑娘羞怯又欣喜……

歡聲笑語悠揚傳送,也感染了正好途徑長街的楚琰夫妻,他們相視一笑,打開車窗,一起欣賞沿途熱鬧的街景。

回到王府,夫妻倆各自洗去一身纖塵,隨後命人準備熱茶點心,相倚坐在廊下,安安靜靜仰望漆黑的夜空,一起親歲憧憬下一載。

子正打更,夜空突然劃過一抹光亮,隨後無數的火光沖向半空,瞬間炸開了花,明媚絢爛,耀眼奪目,點亮了整座城,掀起百姓們歡呼的高潮。

這一刻,連趙錦芊都情不自禁站起身,雙手相合,含笑望著天空,甚是歡喜。

“小時候一家人在一起守著子時煙火,每次煙火綻放,妹妹都會興奮地撲入父親懷中,文安則會高興地滿院子跑,只有我笑盈盈地欣賞煙火,一轉頭卻發現自己與家中的溫馨和樂格格不入,仿佛一個無關緊要的外人,每當這個時候,嬤嬤都會上前將我抱在懷中,哄我開心。”

“再後來,嬤嬤被趕出明國公府,也正是那一年,家中多了文勇這個弟弟,往後的每一年,陪我過年的就成了他。”

回想起往事,趙錦芊感慨頗多,心中也是五味雜陳,如今物是人非,她早已不在意那些,也能坦然訴說出口。

“都過去了,往後每一年都有我陪你,將來還有咱們的孩子,老了還有孫兒承歡膝下。”

楚琰默默傾聽,眼神中滿是心疼,他起身走到趙錦芊身旁,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將人往懷裏摁,溫聲道:“陳展他們已經找到人正在往回趕,等解決母親那件事,我們便回西北,那裏本王說得算,你想什麽時候放煙火,就什麽時候放。”

“好!”

作者有話說:

初五迎財神,紅包隨機落,祝大家新年財運旺,順順利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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