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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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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離本王這般遠◎

翌日,天已大亮,趙錦芊才悠悠轉醒。

她手臂微伸,酸痛感瞬間蔓延至全身,混沌迷茫的腦子一下子變得清明,回想起昨夜楚琰將她雙手高舉頭頂,僅用一只手掌便能輕松將她控制住,力氣大的驚人。

想到這,趙錦芊嬌嫩面龐上早已消褪的緋紅再度染上,隨即她看向自己的手腕,果不其然,一道暗紅的印子在她細白的手臂上格外明顯。

“莽夫。”

趙錦芊低聲暗罵,一激動,身體其他地方也跟著隱隱作痛,讓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越想越委屈,便悄悄罵兩句,出出氣。

“騙子,只會哄人的大騙子,不懂憐香惜玉的莽夫,早知道……”

“吱呀”一聲響,趙錦芊趕忙閉嘴,緊張地往裏屋門望去,沒一會兒就見楚琰從門外走進來。

他面無表情,只隔著床帳瞥了趙錦芊一眼,盡可能放柔聲音,道:“辰正時刻,要起來給祖父他老人家敬茶,晚些本王還有軍務要忙,你自己再回來補眠,亦或是讓管家殷叔同你介紹府中情況。”

以往王府沒有主母,府中事務只能交給殷叔這個大老粗管,做不了主的,才問他與祖父,如今他娶了王妃,府上有主母自然要歸主母管。

“什麽,辰正了?怎麽沒人喊我?”趙錦芊一聽時辰當場就急了,趕忙忍著身體不適起身。

“不急,你可慢慢來,祖父他老人家也剛起沒多久,其他事具體如何你自己拿主意,如此安排你可有異議?”

“沒……沒有。”

趙錦芊連忙搖頭應聲,心裏松一口氣的同時,又開始糾結楚琰有沒有聽到她方才罵的那些話。

“嗯,我在外面等你,早膳到祖父院中用。”

楚琰自有他的顧慮,斟酌一番後,發現確實不知該與趙錦芊聊什麽,叮囑完便轉身大步走出去了,隨後彩珍彩珠進來伺候,青玉碧玉也幫忙收拾。

在京城時,趙錦芊雖然沒有太多突出表現,也沒為自己謀取什麽美名,但是她一向守規矩,沒與小周氏徹底鬧掰時,她每日晨昏定省,都會提前去請安。

即便是鬧掰以後,也少有睡到這個時辰,竟然連夫君何時起來都不知曉。

“彩珍,過來給我梳妝。”

事不宜遲,她動作得快些,免得初見長輩就留下不好的印象,“往後就按我在京城時的作息,到時辰你們幾個記得將我喚醒,莫要耽誤了正事。”

“是,奴婢們記下了。”四個丫鬟互相看對方一眼,異口同聲應下。

隨後就見碧玉笑盈盈湊過來,賊兮兮地對趙錦芊說道:“姑娘,可不是奴婢幾人失職,是王爺不讓我等打擾您,說您連日勞累多睡會也無妨。”

“真是他說的?”趙錦芊聞言有些詫異。

體貼她勞累沒有錯,但是從楚琰口中說出來,她就覺得有些怪異,覆而又想起自己為何會如此累,始作俑者便是那開口關切之人。

當然,這也只是趙錦芊私下自己腹誹,不會傻到告知丫鬟們。

主仆幾個說說笑笑,一個刻半鐘時間,趙錦芊便帶人走出來了。

因是新婚,她特意挑了顏色喜慶的衣裳,出門前,彩珍還幫她將鬥篷披上。

“王爺,我……臣妾已收拾妥當,我們走吧!”

就像彩珍幾個還不習慣改口叫“王妃”,趙錦芊也不習慣在楚琰面前的自稱。

“嗯。”

楚琰頷首,目光將趙錦芊上下打量,最後察覺到她不自在,才轉向別處,自顧自先走,在前面引路。

其實,楚琰在打量趙錦芊同時,趙錦芊也在偷偷觀察他。

白日裏的定北王沒有夜裏瞧著兇狠可怕,只是這極具壓迫感的身量以及半臉大胡子著實沒法讓人親近起來。

趙錦芊垂首跟在楚琰身後,一邊想著事情,走著走著,一擡頭,發現自己與楚琰已經隔開一段距離,趕忙小跑著追上去。

她發現楚琰步伐跨度很大,一步能頂她兩步,故而也不敢再分神,生怕自己動作慢了給對方添麻煩。

楚琰往日裏公務繁忙,走路一向腳底生風,今日考慮到趙錦芊身量矮他那麽多,已是故意放緩速度,不曾想這樣的速度在趙錦芊看來還是快了。

聽著身後傳來小王妃斷斷續續的疾步聲,楚琰下意識收小了步調,等趙錦芊追上來,他才開口道:“你是本王王妃,王府主母,不必跟在我身後那麽遠,即便按規矩,也只需要慢半步。”

“是,臣妾知道了。”趙錦芊乖乖應下,心裏腹誹不斷。

是她想遠遠落在後面嗎?自己腿多長,步子有多大心裏沒點數嗎?

可腹誹歸腹誹,趙錦芊還是盡力跟上,不過,她也發現楚琰說完那話之後,走路慢了不少,她不由松一口氣。

松鶴堂。

老王爺正在廳中等候,這個年逾六旬的老將受傷隱退近十載,早已褪去昔年刀鋒般的銳利,增添了平靜歲月帶來的慈祥。

“回稟老祖宗,王爺與王妃已侯在廳外。”

“讓他們進來吧!”老王爺笑著輕撫胡子。

他每日堅持習武,不曾懈怠,身子骨硬朗,雙眸也依舊明亮。

孫媳婦他可是盼了好些年了,府中沒有女性長輩,他一個老頭子也不知該如何張羅,請媒婆幫牽線,臭小子還推三阻四。

眼看獨苗苗的年紀就要奔二十六了,依舊那副模樣,無奈之下,他這個做祖父的,就只能得空就往京城送幾封信,好在聖上顧念舊時情分,賜下婚事,就是苦了人家姑娘,千裏迢迢嫁過來。

其實,賜婚聖旨送來樊城後,老王爺就已經看過趙錦芊的畫像,也曾派人到京城打探過,未聽到什麽不好的傳言,便放心了。

反正聖上賜婚,再怎麽樣,人家姑娘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張望間,楚琰與趙錦芊便進了門,老王爺直接忽略人高馬大的孫子將目光投向趙錦芊,越看越滿意。

夫妻倆走到老王爺面前,雙雙跪下叩首,隨後就有丫鬟端來熱茶。

“孫媳拜見祖父,祖父請喝茶。”

“好好好。”

老王爺連道三聲好,接過茶水喝了一口,隨即遞給趙錦芊一個大紅封,“拿著,祖父給你的見面禮。”

敬茶認親過程很順利,一家三口人和和樂樂,隨即早膳一樣樣擺上桌,格外豐盛。

“也不知你愛吃什麽,就讓廚房多做了幾樣,你隨意,歡吃什麽就夾什麽。”

老王爺給趙錦芊的感覺與想象中完全不同,就好似普通人家疼愛兒孫的長輩,和藹可親,趙錦芊便也乖乖應下了,露出淺淡笑容來。

食不言寢不語,飯桌上就只剩下三人的吃飯聲,以及碗筷輕微碰撞聲。

趙錦芊第一次跟楚琰爺孫吃飯,很拘謹,只默默喝著眼前的粥,偶而夾一個面前盤裏的餃子。

楚琰平時在軍營裏都是與士兵們同吃同住,也不講究,吃東西快而不粗俗,時不時好奇地看向身旁的趙錦芊,自然也註意到她的拘謹。

想了想,就用公筷挑了餃子以外的其他食物放趙錦芊碟中。

趙錦芊看著碟中多出來的東西心下詫異,下意識擡眸望向楚琰。

“吃吧!多吃東西才能長高。”楚琰自以為體貼,鬼使神差低聲說了一句。

趙錦芊: ……

這句話大可不必說出來。

老王爺原本還欣慰於孫子終於開竅了,懂得疼媳婦,誰知還是高興地太早了。

他佯裝咳嗽,試圖緩和一下尷尬氣氛,而後夾起自己碗碟中的油香,打圓場道:“油香乃是隔壁寧州的特色吃食,你嘗嘗合不合口味。”

趙錦芊看了老王爺筷子上的食物一眼,笑著點點頭,隨即順著梯子就下,夾起自己碟中油香輕咬一口,嚼了幾下,只覺表皮酥脆,內裏軟糯有點嚼勁,即便已吞下肚,依舊唇齒留香。

不過到底是油炸之物,趙錦芊吃完那一個便克制地收手了。

這一頓,她直接吃撐了。

因為楚琰怕她吃不飽,一個勁給她夾,起初她不好意思拒絕,默默地將東西都吃掉,後來實在吃不下了,才弱弱地在桌底下扯了扯楚琰衣裳,提醒對方。

楚琰只看了她一眼,倒沒說什麽。

西北地貌不比中原和南邊,也沒那邊富裕,故而糧食對於當地百姓而言是珍貴之物,即便富貴於王府也不例外,幾乎也不會去浪費。

所以,等趙錦芊與老王爺吃飽,楚琰又將剩餘的那點食物都吃完了。

早膳過後,夫妻倆一起從離開松鶴堂。

楚琰因還有正事要忙活,就沒有陪趙錦芊回院,叮囑好下人引路,便大步離去,往府門方向走。

此時雪晴,王府的粗使丫鬟小廝正忙著清理路面和院落的積雪,樹梢枝頭也都是光禿禿掛著冰和雪。

“姑……王妃,可要奴婢去請管家?”青玉想起今早王爺的話,詢問趙錦芊道。

“嗯,請他過來吧!”

趙錦芊搖搖頭,一進屋子,碧玉跟在後面立馬就將門關上了。

“我初來乍到,還需先熟悉人,其他事宜後續再談,你讓管家只帶府上下人的名冊過來便可,賬冊之類的以後再說。”

“是,奴婢這就去。”碧玉看了青玉一眼,應聲出去請人了。

岑嬤嬤聽到趙錦芊如此安排,滿意地點點頭,笑道:“王妃做得對,先了解管事們的脾性作風再說,到底都是王府老人,我們不好一來就抓權,無端讓人詬病,心有不滿,反而適得其反。”

“嬤嬤說得對,我正是此意。”隨後主仆倆對視一眼,默契地笑了。

管家殷叔剛忙完手頭之事,便見碧玉由人引過來,道:“殷叔安好,王妃請您過去一趟,帶上府中花名冊就好。”

“王妃說了,您管理王府事務多年,勞苦功高,也最熟悉府中情況,接下來一段時間暫且還是您來管,待熟悉府中之事,再論其他。”

殷叔稍一思索便明白了碧玉的意思,笑著點了點頭,回道:“有勞姑娘傳話了,你先回明遠院回稟,我稍後就到。”

二人你來我往,很快碧玉便告退回去了。

她走後,王府的護衛小隊巡邏至此,領頭小隊長望著碧玉遠去的背影對殷叔道:“叔,那就是王妃身邊的丫鬟?不愧是京城來的姑娘,長得可真俊。”

小隊長是殷叔親侄兒,名喚殷磊,還有點本事。

“去去去,收起你的哈喇子,你小子可別瞎打主意。”

殷叔往那小隊長的屁股就是一腳,殷磊利索地躲開了,撓著頭樂呵呵離去。

半日忙碌,趙錦芊大概了解了王府情況,整個人開始顯出疲態,就讓殷叔退下了。

是夜,暮色四合早已看不清道路,趙錦芊左等右等,肚子都要餓扁了,也不見楚琰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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