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小美和爸爸回到了家裏。

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蘇城大醫院的醫生確實醫術高明，小美感覺牙齒幾乎不痛了，爸爸也說臉不大腫了。

其實看牙病的時候，最好時是在牙齒不痛的時候去，但王培根請假不容易，就今天去了。

“再過兩天可能就會全好了。”王培根笑看著女兒：“不過早晚刷牙要認真哦，你和小華以前刷牙都是為了應付我們大人檢查，現在知道是為了你們自己好吧？”

小美用力點頭：“我一定會好好刷牙的，還要督促弟弟。”

父女倆說說笑笑跨進家門，卻發現顧花娥在哭。

“怎麽啦，出什麽事了？”王培根一看妻子這個樣子，急忙問，東西都來不及放桌上，往女兒懷裏一放，直接快步走妻子那邊去了。

被包袱差點壓趴下的小美……紮心了。

王奶奶聽到聲音，從自己臥室裏走出來，手裏還牽著小華，這小子神色懨懨的，看見姐姐那麽大個包袱也不撲上前來。

都太反常了！

王奶奶眼睛也紅紅的，顯然也流過眼淚，她用手醒了一下鼻涕，哽咽著說道：“剛才喇叭裏……放哀樂了……老人家逝世了……”

“啊！”王培根和小美驚立在當場。

這真是晴天霹靂啊！

小美急忙往臥室跑，她的大事記呢。

可惜，向玲玲給她發的大事記，因為在這裏沒有網絡，她還沒看，而那兩位老師幫她整理的大事記，估計當時向玲玲姑姑講起小姑娘是被唐市地震嚇壞了，故而兩位老師幫她整理的全是地震、海嘯、空難之類的。

所以她還真不知道老人家這事。

只不過小美啊，知道了又如何，壽終正寢的事，你是沒法改變的啊。

當然這要到小美大了才能想通，此時，她正眼淚汪汪地靠在媽媽身邊呢。

一家人都很悲痛！

實際上，何止小美一家人啊，她一家只是全國千萬個家庭的縮影。

對老人家的敬仰、愛戴，後世的人是無法體會的。

村裏布置了追悼現場，開了追悼會，全村男女老少都參加，幾乎人人都失聲痛哭。

公社裏很窮，不知從哪裏搞來了一臺電視機，就放在鎮中心，每天晚上放上面追悼的電視。

全公社的人都去看，簡直是人山人海，很多老人邊看邊哭。

後來公社怕出事，做了安排，每晚就安排三個村可以去看。

還規定老人孩子就不要去了，讓年輕人去追悼。

年輕人的事，往往最後就成了談對象的好時機。

所以這事最後就不了了之了。

但這事絕對讓大家在心裏留下了很深的記憶，哀傷的記憶。

這年真的是多災多難，即使在後世，講起這一年，還是會令很多人不勝唏噓。

好在十月份，傳來了好消息，四人團體覆滅，一些有見地、為民著想的人被得到了重視。

當然這是後話，還是回到九月。

小美這裏，盡管她還是個九歲的孩子，對時事政治真不懂什麽，但大人們的壓抑、興奮也能影響她的心情。

王奶奶看孫女這樣子，有點擔心，孫女心思一向細膩，好多事，孫子聽過就過了，孫女就是會放在心裏出不來。

這對孩子成長不好。

這天王奶奶拿出醫院的發票，對小美說：“乖囡，你外婆欠醫院的錢已經還上了，我們家裏也存了一部分錢，日子比以往好過多了。

奶奶覺得你兩頭跑很累，還有危險，怕被人發現，還怕被人舉報走私；那邊你一個親人都沒有，奶奶更擔心，所以，我們就把月季花拔了吧，就不要再去那邊了。”

小美簡直驚呆了！

奶奶擔心她，她一直都知道，但沒想到奶奶居然藏著這樣的心思。

眼淚一下子就奪眶而出：“奶奶，我已經很小心了。而且我現在也是以學習為重，那邊已經很久沒去賣菜了，都是批發給周爺爺的。我們做了這麽久，沒有人發現，有什麽危險呢？

我們家是掙了錢，可是舅舅家呢？姑媽家呢？還有寒泉他們幾個的家裏呢？就那些錢怎麽夠？

還有，如果月季花自己死了，那就是老天爺叫我不要去了，現在，月季花長得好好的，說明老天爺也是希望我去的。

還有，這次去蘇城，朱寶慶叔叔說了，月餅他要一萬只，半個月後要……糟了，我忘了和向姐姐商量這事了。”

她曾經聽向玲玲說過，這月餅因為利潤高，除了很多糕餅店做外，不少酒店也做這生意的，還說她姑姑同事的女兒在一家大酒店做什麽部門經理，每年這個時節，推銷月餅可以拿很多提成。

那天她和朱寶慶在月餅價錢上沒有多討價還價，就已經考慮到這批月餅不去店裏批發，而是讓向玲玲直接去酒店訂購，這樣少了中間環節，能便宜點。

今天給奶奶這樣一說，發現這幾天神不守舍的，完全忘了這事。

小美急得不行：“奶奶，我今天上午不去讀書了，你幫我去請個假吧，下午我爭取回來。現在我要去找向姐姐了。”

說完，拿了小拖車就走。

王奶奶看孫女風風火火的樣子，露出了“奸計得逞”的微笑。

這樣鮮活的小美才是她熟悉的孫女啊。

小美匆匆趕到向玲玲水果攤位上，將要訂購一萬只五仁月餅的事說了：“向姐姐，我直接買是最省事的，但一來我的預算是三塊錢一個，這個價錢很難買到；二來，你既然有這個關系，我們何不嘗試做做看，如果行的話，以後大批量的貨，我全交給你。我省力，你可以賺點差價。”

向玲玲一拍大腿：“這想法好啊！小美，你真是我的金主啊。我以後就靠著你生活了。”

拎起包，把攤子托付給旁邊攤主，挽著小美的手臂：“走，我們賺錢去。”

小美好笑地看著她：“姐，我們去哪兒啊？是不是先打電話給你姑姑，讓她同事給她女兒說一聲。”

不然兩人貿貿然上門，人家以為是冤大頭，直接把價錢擡得高高的，還怎麽賺錢？

向玲玲聽她一說，笑著吐了吐舌頭：“一激動，腦子短路了。”

拿起電話給姑姑打去。

半個小時後，兩個小姑娘來到了“姑蘇大酒店”，這是一家四星級大酒店，很高檔。

兩人找到了要找的人，盧瑩瑩，向玲玲姑姑同事的女兒。

顯然盧瑩瑩已經接到母親的電話，熱情地接待兩個小姑娘。

此時小美就是配角，聽向玲玲和她掰扯。

“一萬只蘇式月餅，五仁的，不需要外包裝，只要五只一袋用塑料袋封好，一個兩塊五，姐你看能不能做。”

盧瑩瑩可不敢隨便答應，這月餅價錢都在包裝上呢：“你們等一下，我去問問領導。”

說完讓兩人先喝點水，她自己跑開了。

“姐，如果賣的好的話，可能會增加訂貨。”小美有直覺這次中秋節，一萬只月餅遠遠不夠買。

向玲玲眼睛一亮：“真的嗎？哦喲，你怎不早點說，否則我就報價再低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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