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臨水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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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春面清淡爽口,湯清味鮮,惹得許多食客追問林廚子是不是客棧裏的出的新品。

在得知不是時,一個個咽著口水點其他菜,陽春面和開水白菜看得著吃不著,還不興他們點些其他菜來祭奠五臟廟麽。

孫鵬端著早飯狠狠瞪了夏柒一眼,他今早起來就渾身不舒服,肯定是被夏柒氣的急火攻心了。

夏柒睜大眼睛,回以‘你奈我何’的笑容,她身邊的夏露荷小小的身體猛然一震。

糟了,她忘了和阿姐說了。

吃完飯,楚朝年對李海吩咐道:“讓所有人收拾一下,半個時辰後啟程。”

“小少爺,我帶小妹出去一下。”夏柒有著旅游團員必備的優秀素質,外出絕對團長報備。

楚朝年:“做什麽?”

“買一些護手的脂膏。”夏柒拉著夏露荷的手給他看,“你看看她這手,再不好好保養一下,以後不知道要粗糙成什麽樣。”

夏露荷的手上有紅腫的凍瘡,手背粗糙地不像個七歲孩子,反倒像個做慣了粗活的大媽。

楚朝年第一眼註意到的卻是握著夏露荷手腕的手,夏柒的手也很粗糙,上面還有很多縱橫交錯的傷疤。

“你...”楚朝年本想問夏柒手上的傷疤是怎麽回事,轉念一想,無非就是藤條擊打或是刀傷,“讓錢嬤...嬸去吧。”

“今天中午就不必準備蔥油餅了。”上次她做了二十多個,每人都有一個,再做這手是好不了了。

夏柒:“我本來就沒打算做蔥油餅啊,午飯在路上我還真沒想好要做什麽。”

“不過我抽空去看了眼馬車上帶的工具,倒是想好了晚飯吃什麽。要用到的食材都請王叔和小楊幫我準備了好些。”

楚朝年:......

王海和楊業已經露面,就沒必要再回到暗處,但是夏柒怎麽和他們這麽熟,還能指揮他倆做事了。

“你什麽時候又和他們倆走得近了。”

王海和李海都是楚朝年身邊伺候的管事公公,夏柒在皇城郊外見過王海一面,後來就一直沒見著。楊業則是個生面孔,他才十一.二歲,但根骨卻是極佳,是最適合練武的天才。夏柒撞見過幾次楊業跟著王海學習,要麽是練功,要麽是識文斷字。

夏柒察覺到可能還有暗中保護楚朝年的人馬,或許是郊外一事後皇城裏新派來的人。她無意探究,有人暗中保護,安全感蹭蹭蹭往上漲,她也全當不知道,正常相處就是了。

當然,有條件的情況下,夏柒不介意多準備些吃食,賄賂‘老師’。順帶可以適當提高一下‘老師’的使用率,教一個人是教,多個人也是教。

“這不是小少爺幫忙,他倆把小妹送回來麽。”夏柒說著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周圍,在孫鵬身上停留了幾秒又落回楚朝年身上,“一來二去聊了幾句,不知道可否讓小妹跟著他們學文識字。”

楚朝年大概猜到夏柒心裏的小九九,她這個姐姐倒是夠盡責的,“可以。”

夏柒笑的真誠:“多謝小少爺~”

夏柒上樓,關上門就被夏露荷扯住衣袖。

“阿姐,剛才那個尖腦袋、吊眼睛的人前天找過五...夏、思、禮。”

她的親人只有阿姐。

“就是他說你現在跟在少爺身邊,平均月銀有五十兩,他讓夏思禮帶我來找你。說是鬧大了他就可以把你趕出隊伍,你的銀子也歸夏思禮。”

“尖腦袋的人走了之後,die...夏成章和夏思禮盤算著讓你交錢,然後就可以留在家裏伺候他們,若是以後再有困難,還是可以繼續...換錢。”

夏露荷說得磕絆,換錢,還能怎麽換錢,當然是賣了女兒換錢,等過幾年她長大了也是同樣的命運。

“我知道。”夏柒摸了摸夏露荷的發絲:“都過去了,等會兒咱們就離開臨水鎮了。”

“未來呢,估摸著是不會再回來。就算有回來的一天,你也不再是現在的你,你會更加的強大。”

“至於孫鵬,你就別管了”夏柒回想了一下,他們的梁子是在皇城郊外的客棧就結下的:“我和他有仇,之前落了他的面子,幾次找茬也被我擋了回去。”

“你記著,以後就和王叔和小楊一起學習,不僅是識文斷字,還要跟著練武。別自己一個人落單,我忙完了就會找你。”

夏柒想了想又叮囑道:“要是身體不舒服就跟我說,我若是不再就找車隊的大夫,記住,不要找姓孫的大夫。”

“知道了,阿姐。”夏露荷抱著夏柒的腰,臉埋在她的腹部,聲音甕裏甕氣,聽得出明顯的哽咽。

以前阿姐只是在行動上安慰她,現在會囑咐她很多事情,就像是村子裏夏小雅家的阿娘一樣,耐心溫柔。夏小雅家裏就她一個孩子,家裏爹娘寵愛,她還經常嫌父母管的太多。

但夏露荷卻很羨慕她。

夏露荷也想被親人管,想知道被人關心的感覺,而不是沈默地做家務,家裏困難被父兄賣掉。

“阿姐,你好像夏小雅的阿娘,不對,你比夏小雅的阿娘還要好。”比她們的阿娘也要好。

夏露荷緊緊的抱著夏柒的腰,“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她才不是什麽好人,夏柒沒有說話,輕輕摸了摸夏露荷的頭。

“好了,該收拾東西下樓了。”

夏柒原本是和周嬸、錢嬸一起坐普通馬車,在車隊的中間靠後的七號馬車。

但因為夏露荷要跟著王海學習,夏柒和她就一起挪到五號馬車。

為了保衛車隊,車隊的最前方,中間和最後方安排的都是會武的守衛,所有馬車的車夫也都是有功夫在身上的。

從客棧出發,車隊走得很慢,夏柒把充滿好奇緊張夏露荷送上馬車,自己不緊不慢地跟在車邊,路上的時間還很長,為了避免屁股的顛簸,夏柒決定慢慢跟著車隊走。

夏柒和從窗邊探出頭來夏露荷相視一笑,註意力卻被路邊行人的聊天吸引了。

“你們聽說了嗎?夏家村又失火了。”

“昨天晚上我起來,看到那邊的天都被火映得通紅。”

“是啊,就和三年前一樣。”

“誒,你們說奇怪不奇怪,夏家村是怎麽了,近幾年怎麽火災頻發。”

“這誰知道呢,應該是晚上沒註意,老鼠打翻了沒燃燼的火燭吧。”

“看來以後晚上睡覺前一定要檢查火燭,不過也還好,我聽在夏家村住的親戚說火只燒了一家,沒有傷到其他人。”

“還好昨晚沒刮風,只有一家傷亡,不幸中的萬幸。”

“唉,是啊。”其中一位嘆了口氣,“對了,你們知道是哪家著火了嗎?”

“好像是我隔壁裁縫店女婿夏思孝的老家,夏家村本姓人,那把火啊,把他父母和兩個弟弟都燒死了。”

“我丈夫是捕快,昨晚上就趕過去查看情況,今天淩晨才回來。說是燒的那個幹凈啊,人都成了焦屍,我都不敢想。”

“失火原因呢?是老鼠打翻了燭臺?”

“這就不清楚了,說是廚房先起的火,在廢墟裏還找到幾瓶酒。”

“......”

“阿姐。”夏露荷向夏柒伸手,她心中很不安,夏家村因為張嬸子的事件之後就對火燭很小心。

而且那些人說的明顯就是那個家,夏成章和幾個兒子是掃帚倒了都不會扶一下的,讀了兩天書知道‘君子遠庖廚’這句話之後,他們是連廚房都不踏進去半步的。

她們都走了,也就只有夏母會進廚房。

“沒事,都過去了。”

夏柒握住夏露荷的手,目光平靜無波,卻給了夏露荷極大的安全感。

夏露荷感受到手上的溫暖,眼前好像浮現了夏家大火過後的模樣,倒塌的房梁下是被燒的看不出樣子的漆黑灰燼,承載她痛苦的過去也隨著一把大火煙消雲散。

夏柒的臉重新出現在眼前,夏露荷手上松了力道:“阿姐,上來吧。我們已經出了鎮子了,我聽李叔說過,出了鎮馬車就會跑起來。”

一切都過去了。

......

車隊出了臨水鎮繼續往南走,走得是官道,比鄉村小路通暢的多,但是馬車偶爾還是有顛簸搖晃。

道路兩旁是叢生的雜草,還有稀稀落落認不出品種的野生樹木。

夏柒其實有點路癡,從皇城郊外到臨水鎮再到夏家村都是靠著原主的記憶,現在面對著陌生的景象,心中還是有一些緊張的,但是卻沒有恐懼和害怕。

很快這種緊張變成了興奮和激動,夏柒的眼中充滿了期待。

夏露荷很緊張,面對未來甚至有恐懼和害怕,但是一想到緊挨著她的阿姐,心裏就再也沒有害怕了。

她專心地看著桌面上沙盤,執著樹枝在沙盤上按照王海教的寫字。

這輛馬車比不過楚朝年的豪華馬車,但是又比七號馬車更加寬敞,中間搭了桌子,桌上的沙盤很大,沙盤的四周圍欄有三寸高(10cm左右),有效地避免了裏面的沙子因馬車的顛簸搖晃而散落。

“你學的很快,但是你的字太過端正,沒有半點個人風格,像是...臨摹體。”王海糾結了一下用詞,但他想盡了當世的名家,也沒想出誰的字體是夏柒這樣的。

夏柒低頭看字,這倒是了,臨摹字帖練出來的字體方方正正,可不沒有自己的風格,只剩下端正了麽。

“還有你這執筆的姿勢,我還從沒見過。”王海倒也不是批判,就是客觀描述。

夏柒是三指緊縮,以食指和拇指握筆,典型的現代人書寫姿勢。而在場另外三人都是以握毛筆的姿勢書寫。

他們的樹枝都是小木棍狀的,從上到下粗細一致,手帶著整根木棍在寫字,而夏柒就是隨手拿了根歪歪扭扭的樹枝,以樹枝尖來寫字。

“我只是覺得這樣方便些,以後找到合適的木棍我再慢慢練。”夏柒態度端正,她也打算學學毛筆字,她寫字姿勢太特殊了惹人懷疑。

夏露荷率先將手裏的木棍遞給夏柒:“阿姐,我的給你。”

“不用,你先用著。”夏柒打算有空找個樹枝削一根,古代生態環境好,冬天枯枝掉落的正多。

王海道:“等下車了,讓小楊再多削幾只備用就是了。”

楊業應的爽快。

學了一個時辰的字,王海讓他們休息一會兒。

夏柒眨了眨眼睛,撩起車簾看向窗外。

管道外三米左右是一片叢生的藤蔓,葉子上有零星幾朵紫白色酷似小牽牛的花,一眼望去是大片的綠色藤葉。

滿地的綠葉,看上去像極了野草。

夏柒卻喜出望外,要不是有零星的幾朵花,她還真不會註意路邊的草。

“停車!快停車!!”

作者有話要說:

熱衷於找食材的夏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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