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中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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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盡管薛審情深意切,可劉璃依然被他那番狠戾之詞堵得心塞無比,二人在乾清宮不歡而散,至此,薛審再過來,她便沒有什麽好臉色對著他了,二人冷戰數日,這一戰便戰到了七月半,中元節。

這日不僅皇宮有祭祀活動,民間更是有著多種民俗。

劉璃白日於太廟祭祖,她孤零零一個人對著先祖的牌位跪著,眼風掃到她爹的靈位上,心虛又心酸。

“父皇,您一路走好,有最愛的兒子陪著您,不會孤單的,恩怨情仇,等女兒到了地底,再一並結算吧!”

她放了官員一日假,沈遙芩又祭祖去了,回到宮中便覺得索然無味,幹脆蒙頭大睡,一覺醒來,便已近黃昏。

碧玉見她醒了,上前說道:“陛下,薛掌印求見!”

她透過窗紙幽幽暗暗看到一個身影立在殿外:“什麽時候來的?”

“有一個時辰了。”

劉璃眼睛閃了閃:“讓他去書房等朕!”

薛審見到她時,微笑著遞過一個包裹,和善地與之前那個冷面修羅的樣子判若兩人,她被他晃眼的笑容給蠱惑,乖乖接過包裹打開,是一套成年男子的服裝。

“今晚京城有不少活動,別悶在宮裏,我帶你出去玩!”

她眼睛乍然一亮,旋即想起自己還與他在冷戰中,一時有些拉不下面子,只拿手來回摳著那套衣服上面的刺繡,並不做聲。

“陛下是否需要微臣服侍更衣?”他說著就要上前解她腰帶。

她嚇得捂住腰倒退幾步,全身血液都往臉上湧,連說話都顫巍巍的:“我自己來,自己來!”

待到她一襲男裝跟在他身後出了宮時,才懊惱地發現自己又被他給帶進籠子裏面去了。

手也不知何時被他給牽住了,她掙紮兩下,洩氣地嘀咕道:“兩個大男人牽什麽手?”

他側過頭對她勾唇一笑:“陛下若是想穿回女裝同微臣一起牽手同行,也無不可!”

“當我沒說!”

她扭扭捏捏被他一路牽著到了玉華樓,跑堂的領著他們往三樓去。

“三樓的雅間非達官貴族和皇親國戚不開,今天來的是什麽大人物?”

“小爺一個月前就要訂三樓,給拒了,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聖!”

玉華樓來往的都是些非富即貴,她怕被人認出來,用帕子擋著臉蹭蹭跑了上去。

那些個想看稀奇的在二樓轉角就被幾個人給攔住了,眾人一看那身飛魚服,當即閉了嘴,再也呆不住,紛紛出了酒樓。

她一心想離他遠點,便留他在席間,自己趴在窗檐邊上看來往人流。樓下大街盡頭搭了個大戲臺子,有人在做水陸道場,誦經唱戲,舞獅舞龍,好不熱鬧,從她這個角度正好看得一清二楚。

戲臺上有咿咿呀呀的聲音傳到耳邊,她豎起耳朵,只聽到一句“汝母罪根深結,非汝一人所能奈何…”

她一片茫然,有人在耳邊輕聲說道:“這出戲叫目連救母,是盂蘭盆經裏的一則故事,目連始得六通後,想要度化父母以報哺育之恩,卻發現亡母生於餓鬼道中,目連哀痛,於是乞求佛陀。佛陀告訴他,其母罪根深結,非一人之力所能拯救。”

“聲妓晚景從良,半世之煙花無礙;貞婦白頭失守,一生之清苦俱非!行差踏錯一步,誰都救不了!”

灼熱的氣息噴在她脖子上,她卻顧不上羞赧,被薛審的話震撼得心湖難平,如潮席卷。

薛審瞞了她這出戲的下半部分,目連而後供養十方大德眾僧,終於使得其母解脫餓鬼之苦。

“天下無不是之父母”這種荒謬的理論沒必要讓她知道,善惡輪回終有報,誰也不能被饒恕。

哪知她居然回過身,緊緊抓住他的手,又急又快地問道:“那你呢?你這麽壞…”

他怔了怔,笑得淡薄:“餓鬼道恐怕容不下我,得打下十八層地獄才行!”

她聞言一頭埋進他胸膛,死死箍住他的腰,生怕那勾魂使者把他帶走一樣。

他柔和了眼神,輕輕在她發間落下一吻:“我已愛你成魔,你若不來度我,我便只能在阿鼻地獄永受苦難!”

用完飯後,劉璃還是神情怏怏的,薛審知道她在為自己憂心,即得意又心疼,取出一頂紗帽,戴到她頭頂:“走吧!”

劉璃興致不高,被牽著也只顧著自己想心事,回過神時才發現二人離皇宮內城的方向越來越遠,連忙搖搖他手,問道:“咱們這是去哪?”

“放河燈。”

她這才高興起來,跟著他一路到了通惠河。

河裏已經飄滿了各色彩燈,兩岸聚集了不少百姓,許多人手裏都提著各式各樣的河燈,每個人的臉上被燈火照射得熠熠生光,或高興、或憂傷,不一而足。

他不知從哪拿來一盞荷花燈,遞給她,她見他空著手,疑道:“你的呢?”

他笑著揉揉她頭頂:“這都是哄小孩的,我不需要這個!”

她憤憤地揚手一指,幾步開外一個白發蒼蒼的婦人正排著隊準備放燈:“這也是小孩嗎?”

“我從來都不信鬼神,只信自己!”

他語氣寡淡得令劉璃直欲跳腳,幹脆將懷中那盞燈又塞了回去:“我不要了!”

他默了片刻,轉身走到賣燈的攤子前拿了一盞,又將先前那盞還給她:“這是我親手紮的,不許還給我!”

她好奇地舉著燈來回看,竹篾細長光潔,絹綢挽成荷花的樣子,十分逼真,不禁大嘆一聲:“這世上還有什麽是你不會的?”

他嘴角微翹,牽著她緩步走到岸邊,將河燈放入水中,任它順流而下。

江水燦爛,人潮散去,他悠然地牽著她慢慢往回走。

河燈一放三千裏,妾身歲月甜如蜜。

這是她剛剛在小攤上看到的詩謠,倒也十分應景,她笑得甜絲絲的。

薛審留意到她一直眨著明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喉嚨一緊,輕咳一聲:“阿璃,別這麽看著我,我會忍不住的!”

她立刻收回視線,紅著臉低下頭不做聲,乖得像個小鵪鶉。

“那日是我不對,話說得有些重!”他心底又麻又軟,嘆道:“可是,阿璃,對上你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你不要躲我,也不要不理我,更別說些傷我心的話!你要相信我,所有的難題都會解決的!”

她咬著唇,抓緊了他的手。

“你想怎麽解決?”

“我暫時還不能告訴你,不過我可以保證絕對不會害人性命,也不做傷天害理的事情!”

他以為要等很久,哪知她居然立刻點頭,主動依偎到他懷裏,輕聲說道:“好!不過我不讓你一個人面對,我想與你一起!”

他從喉嚨裏溢出一聲嘆息,當下再也忍不住,牽著她飛快轉到一條幽靜的小巷裏,將她推到墻上,掀開紗簾,俯首準確地擒住了她雙唇。

劉璃收回推他的手,攬住他脖子,乖乖地張開紅嫩嫩的嘴唇與他唇齒相依,津液互度。

良辰美景佳人。

薛審當太監時並不覺得禁欲是件多麽難熬的事情,他那時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爭權奪利和報仇之上,即便是同杜蘅在一起,不過也是用手滿足對方,連衣裳都不成亂過。可自打這身子開了葷,只要一碰劉璃,就跟老房子著火一樣,劈裏啪啦一點火星都能激動不已。

二人貼得極緊,薛審身體的變化自然逃不過劉璃,她睜大眼睛望著眼前這個堵著她雙唇,一臉迷亂的男人,好奇地伸出手往他下擺摸去。

薛審的這個東西她只見過一眼,就在新婚的那個晚上,而那個晚上留給她的回憶並不美好,她對這個讓自己又痛又酸的物件充滿了好奇,她不明白薛審是怎樣把這個東西藏起來的。

這麽大!宮裏的人都是瞎子嗎?

薛審被她隔著幾層衣物摸得渾身發抖,恨不得立刻解了衣服辦事,腦子卻還是清明的,伸出一只手握住她那不安分的小手,啞聲說道:“阿璃別急,咱們先回去,回去…我就給你!”

“誰…誰要了?”她觸電般地就要縮回去,哪知那只手卻被他牢牢握著停在那物件上,還花樣百出地隨著他動作著。

她羞憤欲死,男人發起情連地點也不顧了,她眼淚都快被他逼出來了,過了一刻才聽到他悶哼一聲,而後伏在她肩頭喘著粗氣,她身子軟得根本就站不住,沿著墻就要往下掉,被他眼疾手快地撈進懷裏。

“你……”她張口就要罵人,卻敏感地發現他那東西又抵著自己,當下冷笑一聲,一巴掌拍到他頭上。

“……”

薛審站在巷子口吹了陣冷風,待身上平覆下來,卻也不敢靠她太近,溫順地跟在她身後啟程回宮。

二人身影漸漸走遠,從巷尾的樹後轉出一個人影,身姿筆直,神情落寞。

沈遙芩捂著心口,望著那相攜相依的二人,喉嚨中湧上一股腥甜。

薛審,你好大的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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