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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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邢律修改,並不是一件小事……”群臣們喉間幹澀道。

他們終於明白帝王的意思了,是想從根子上整治貪汙風氣。

之前池雲亭也讓平王修改過一些邢律,不過那次主要是針對皇室宗親, 朝臣們樂的看熱鬧。

當時皇室宗親們的確犯了罪, 池雲亭占著大義,朝臣們沒有反對池雲亭的理由。

現在同樣, 池雲亭還是占著大義。

別看朝堂對於邸報第三期的內容很是抵觸, 可是傳到民間,百姓們無不紛紛叫好, 他們可一點不覺得貪官汙吏們受千刀萬剮輕, 還以為再重點,所持意見和他們完全不同。

當初池雲亭處理皇室宗親的時候,百姓們何嘗不是如此,甚至上次他們和百姓還是同一條戰線。

只是, 同樣的事情,落到別人頭上,和自己頭上能一樣嗎。

此時官員們心裏居然體會到了之前皇室宗親們的心境,是那麽的讓人絕望。

不過皇室宗親們大都只是酒囊飯袋,被天下榮養起來的廢物, 除了身份高貴,出身好點外, 可比不得他們大權在握和腦子。

也就是說, 同樣的處境,皇室宗親們沒有絲毫反抗之力, 他們卻有。

“三個月, 朕只給諸卿三個月的時間, 要是三個月內諸卿沒有給朕一個滿意的律法,那就勞煩諸卿回鄉頤養天年,給後面的後起之秀騰位置吧。”沒讓朝臣們使出“拖”字決,池雲亭直接給他們規定期限道。

三個月內,要麽,他們給池雲亭交出一份滿意的方案,要麽他們辭官回鄉,幾十年努力拼搏,轉瞬成空。

他們要是甘心後面的結果,當初又何必努力科舉,在朝堂汲汲營營至今。

起碼大部分官員舍不得自己目前的.名和利,還不打算提前退休。

可要想不退休,難不成真要幫池雲亭修改律法?

“陛下真是欺人太甚了,當初陛下對皇室宗親們出手時我們就該料到的,就連有血緣關系的人陛下都沒有放過,就更何況我們這些臣子了。”等到下朝,朝臣們聚到一起,臉色衰敗道。

“好啦,別馬後炮了,當時的情況,我們哪能想到這一步,當務之急,是怎麽解決這件事。”其他朝臣臉色臭道。

也別說什麽早知道了,朝廷還早就規定不準貪汙,他們聽了嗎?

現在他們該做的是怎麽不讓帝王追究這件事。

“唉,我們到底不是老臣,不是很得陛下信任,這次一個不慎,我們可就得給後面人騰位置了。”

“你們說,要是新臣們勸說,那陛下會不會收回成命?”有朝臣眼睛瞇道。

他們是老臣,也不指望能走到陛下心裏,可是那些新臣呢?

要是他們也反對陛下的政策,那陛下的政策,還能繼續實施嗎?

“都這時候了,他們還想著攪風攪雨,而不去完成任務,真是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想的。”收到消息的池雲亭嘆道。

“既然他們不願意做事,那就由朕代勞了。”說著池雲亭讓人把歷朝歷代的刑法送來。

其實縱觀歷朝歷代的法律,它們針對任何罪行,已經涉及方方面面,十分的完善。

可為什麽如此完善的律法,依舊沒有遏制住罪惡的風氣。

究其原因,還是在於執法人。

是人就會有弱點,再針對其弱點對癥下藥,徇私枉法的口子也就開了。

一個人徇私枉法沒事,之後就能出現成百數千,這也是為什麽朝代很難千秋萬世的原因,因為朝代由人掌握,被時間腐朽的不是王朝,而是人心。

依法治國,說起來簡單,做起來何其艱難。

起碼本朝歷代的帝王,是沒有一個做到的,反正就算人家不做,依舊榮華富貴,何必吃力不討好,別的不說,他們連皇室宗親那關的阻力就突不破。

皇室宗親那邊不是硬刀子,而是軟刀子,自古硬刀子好挺,軟刀子難過。

不過也能從中對比出,池雲亭的心腸何其冷硬,與其溫文爾雅的文人氣質完全不符。

池澤青比那些朝臣更早的認清楚這一點,也許他這位兄長心裏的確有柔.軟的地方,可怎麽也不會是那些貪贓枉法,濫用職權的人身上。

他過來給池雲亭匯報消息,以為池雲亭聽後會傷心,卻不想池雲亭反而玩味一笑,“他們終於看到那些人了,正好,就讓他們幫我篩選一下人選。”

池雲亭說的是他當上皇子之前,以文人身份,先天就和他一個陣營的科舉考生們。

那些考生,說實話池雲亭對那些人並不了解,可是卻因為他的身份,無論那些人人品好壞,通通都被粗暴的劃分到他的陣營。

那時候池雲亭不方便做些什麽,對待那些人既不親近,也不疏離,他們幫過他,池雲亭為帝後,也拿出了官位作為回報。

可是再多的,就得用時間來考驗了。

隨著時間過去,池雲亭為帝時間越長,帝位越穩固,當初有幸和池雲亭一批的考生們身份也水漲船高,尤其是池雲亭現在對待老臣們越來越不客氣,他們就覺得自己機會來了。

萬一老臣們大批退下去,他們不奢望像白承耀那樣成為一部尚書,可侍郎什麽的,總可以想想吧。

直到有老臣找到他們,問他們此次帝王修訂律法一事怎麽看。

不管心裏怎麽想,新臣們面對老臣,卻是滿臉忠誠,“我等自是對陛下忠心耿耿,陛下說什麽,我們就做什麽。”

不像這些老臣,居然敢對陛下的旨意陽奉陰違。

“爾等就不怕你們今日的放縱,成為他日加諸於你們身上的酷刑?”老臣們道。

看著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新臣,他們就仿佛看到自己的昨日。

那時他們對皇室宗親們冷眼旁觀,現在自己也成了新臣們眼中的一場笑話。

“大人們真是說笑了,我等和諸位可是不同的。”新臣們難掩傲慢道。

他們以為自己會因為和池雲亭之間的關系,而成為那個例外,只以為帝王是想借此打壓先帝老臣,從而為他們這批自己人騰位置。

可是不是的,老臣們到底經的事多,知道帝王不僅僅是在針對他們,更是意在整個官員團體。

只可惜新臣們經驗太少,居然覺得和他們不是同一個陣營的。

“爾等和我們同不同,我們看看不就知道了。”老臣們絲毫沒有被挑釁到,反而笑道。

他們早就想過新臣們的反應,聰明的,當然是加以拉攏,而反對的,自然是要幫他們好好的認清楚現實,讓他們看看,自己效忠的陛下,會不會因為他們的立場,而對他們手下留情。

這一次,他們絕不會犯皇室宗親們那樣的錯誤。

雖如此,老臣們也不敢去白承耀、陸泉幾個這樣簡在帝心的新臣跟前舞,就像白承耀,已經是吏部尚書,又得帝王信重,已經不可能拉攏過來。

他們只是臣子,沒有辦法再幫白承耀更進一步了。

不過其他,是新臣陣營,卻又不如餘川等人有前途,可做文章的地方就多了。

金銀珠寶、豪宅美眷,世間大部分人都逃脫不掉。

面對如此糖衣炮彈,又有多少人可以堅守住本心,更別說有些人,根本沒有本心。

剛開始新臣們還很清醒,知道老臣們向他們示好,非奸即盜。

可是,又有誰能拒絕那麽多的錢財和美人,他們十年寒窗苦讀,為的不就是出人頭地,當官發財,光宗耀祖嗎。

只是手稍微松一下,就能得到數年俸祿的報酬,還有傾城美色,更加讓身為男人的他們不堪一擊。

老臣們就是過來人,對付這些新人菜鳥,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終於,有新臣開始在朝中開口,說修改當朝邢律的事。

“陛下,為君者,當以仁心治國,歷朝歷代律法苛刻,到了本朝,好不容易把那些不人道的刑法取消,陛下讓它們再次出現,只會讓天下百姓民不聊生,會有損陛下您的英明啊!”幾個新臣出列,朝池雲亭痛哭流涕道,好似打從心底認為嚴苛的律法是錯的。

可不是錯的嗎,畢竟律法越嚴苛,他們越不敢犯,誰願意被人禁錮自己的自由,哪怕池雲亭是帝王也不行。

或者說,正因為池雲亭是帝王,才不可以,因為他們已經為官,這世上能夠懲治他們的寥寥無幾。

其中池雲亭就是手中權利最大的。

“愛卿說要以仁治國,之前朝廷的律法還不夠仁慈嗎?愛卿與其對朕說這些,不如去刑部問那些罪人,問問他們為什麽不仁不善在先。”

“看看你們的年紀,再想想你們一路科舉過來答的題,曾是考生的你們,恐怕都不會有如此天真幼稚的想法,現在入朝為官,怎麽就變了呢。”池雲亭看著他們嘆道,語氣裏難掩失望。

那些已經站在官員立場說話的新臣渾身一震,繼而滿臉通紅,羞愧不已,曾經的他們,心裏不管抱有什麽樣的想法,答題一道上,卻從來都是政治正確。

現在他們為官,也不是變了,而是恢覆了真正的本性,畢竟,屬於他們人生的書面答卷已經做完,他們松懈了。

卻不想,他們依舊需要繼續答卷,只是這次的主考官,是池雲亭這個帝王,題目也是無形的。

這一題,新臣們答錯了。

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新臣們渾身一震,“陛下,是臣等錯了,還望陛下恕罪啊!”

可是晚了,對於池雲亭這個帝王來說,新臣們的背叛應該讓他感到更憤怒。

當天,那幾個勸池雲亭以仁治國的新臣們,就被池雲亭一擼到底,全都包袱款款的回了老家。

他們得到了金銀、豪宅、美眷,卻失去更多,讓他們忍不住當場嚎啕大哭,破口大罵老臣們誤他們。

老臣們:“……”

帝王的態度,比他們想象中的更堅決。

本來他們還打算以新臣們為棋子,跟陛下好好的較量,他們還有後手,卻不想池雲亭直接不管不顧,直接掀了他們棋盤。

直到這時,朝臣們才發現,帝王並不是以往和他們有來有往的同僚,帝王並不會遵守他們那套心照不宣的官場潛.規則,對方不是棋子,而是游離於棋盤之外的執棋人。

他們彼此雙方,壓根就不在一個等級。

朝臣們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他們比之皇室宗親更不如,皇室宗親們還有可能換帝王呢,而他們只是臣子,壓根就沒有換帝王的資格和可能。

可難道知道和帝王的差距後?他們就要坐以待斃嗎?

不可能的,他們現在還沒徹底步入絕路,當然能掙紮還是要掙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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