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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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這兩人的意思是, 柳寨村十年裏出現了四個不得了的人物,但是因為他們本來的命運普通,上頭的人覺得他們靠邪法跟別人命格互換了, 甚至還掌握的證據。

江莫離感覺事情有些蹊蹺。

為什麽剛好是柳寨村呢?

不是她自戀, 她覺得那個換命格的人是沖著她來的。

而且隔壁還有個覺醒巫族血脈的柳溫書, 身份也很特殊。

江莫離感覺到身邊來來往往有那麽三四個人,在布置祠堂,大概過了小半天再沒有腳步聲。

但是江莫離知道還有人在大殿,是柳十三。

她感知到自己身上覆著的毯子被掀開露出了那張白皙無暇的臉蛋和纖長優美的脖頸,柳十三站在床邊用淫邪的目光一寸寸看過她的臉, 視線久久不曾轉移。

就在江莫離準備暴起砍人的時候,柳十三又將毯子蓋了回去,但是沒有全部蓋上,只蓋到了脖頸, 將她的臉露了出來。

柳十三帶著惋惜喃喃自語:“小娘皮之前醒著的時候挺烈,現在不還是躺在床上任我擺布?這要不是你是他要的人, 可免不了讓我們父子倆爽爽。”

就在這時, 他感覺自己被一道無法忽視的陰沈視線鎖定了, 他猛地扭頭對上了一雙空蕩蕩的泥塑眼眶。

是祠堂上方供著的巫神娘娘的彩繪泥塑雕像。

從柳十三的角度向上看去, 主位供奉的是一個面容絕美, 身姿窈窕的女子, 手上牽著一位可愛的女童, 女子面容和善,身上的衣服衣袂飄飄,倒有點像虛無界一些愛美的女修穿的流雲服。

不僅雕像塑形栩栩如生, 甚至雕像身上的色彩描摹也極為精湛, 兩個雕塑臉上、指夾還覆著一層柔光, 看上去越發像是真人。

唯獨缺了那雙賦予生命的眼睛。

這是柳寨村定制泥塑時的特別要求,可能是他們太相信鬼神,覺得點睛之後鬼神就會有靈魂,所以大殿泥塑雕像的眼眶裏是沒有眼珠的。

柳十三之所以敢在巫神娘娘的大殿說這些腌臜話,是因為他清楚的知道,柳寨村是沒有什麽巫神的,能夠達到現在的成就,是因為一個懂風水五行之術的邪道。

每年哪家給的錢多,或者供奉的姑娘漂亮,他就會動動手指幫人逆天改命。

這個供奉儀式才舉辦了兩次,五年一次,第一次被選中的是柳耀廣和柳傳慶,就是後來的上市公司老板和本本版權千萬的作家。

五年之後,又有了年輕有為的市長和一畫千萬的畫家。

嘗到了紅利的柳寨村之人在十年之後越發瘋狂,這次的百年大祭,在他點名提出要江莫離和柳溫書的時候,所有人知情人都在馬不停蹄不擇手段地尋找他們。

包括已經逆天改命的四人,畢竟有錢的人想要權,有權的人想要勢。

人是一種不會滿足的生物。

但是在此情此景下,不信鬼神的柳十三此時也有點害怕了,他左走幾步,右走幾步,都沒有逃離那道目光的鎖定,甚至他再次看向雕塑時,發現雕塑的神情變了。

之前是溫和無害,面容秀麗的巫神娘娘,變成了眼尾挑起,嘴角下搭的淩厲臉,她手上牽著笑得可愛的孩童,也沒有了表情,孩童眼尾下搭,肉肉臉仿佛一夕之間癟了下來,一雙空洞洞的眼眶同樣鎖定了他。

真他娘的邪門。

柳十三在空曠的大殿打了個寒顫,顫顫巍巍地退到大門門口,然後奪門而出。

跑到自己兒子所在的大殿,看著他像往常一樣正在罵罵咧咧地玩著手機游戲,他上前匆忙摸了下兒子的肩膀,是熱的。

這才松了一口氣。

“爹你咋來了,江莫離那個小妞找到了嗎?吸溜,那妞兒太漂亮了,那身段,那臉蛋,睡一晚蹲十年也不虧。”

剛經歷過驚嚇的柳十三條件反射地看向主位,沒有那個邪門的雕塑。

他看向吊兒郎當一臉色瞇瞇的兒子,心中的情緒突然被放大般,腦海中被擔心和恨鐵不成鋼充斥。

擔心他被個詭異的雕塑盯上,又覺得兒子都十八了還是一事無成,要學歷沒學歷,要錢沒錢,還有案底。

越想越氣,他幾步上前對著兒子的腦袋就是一巴掌,“睡睡睡,腦子裏除了女人還能有啥,你看人家柳浩軒(34章提到過,在魔都當設計師),月入十萬,夠你爹掙兩年了。你再看看你,十五歲□□老師入獄,老子花了多少錢費了多少功夫才把你撈出來,現在還想著睡女人,我今天就打死你!”

柳浪被這一巴掌打蒙了,他從小被嬌慣著長大,連他進監獄他老爹都是殷勤囑咐,這次不過是想睡個女人口頭花花一下,居然被打了。

還要打死他?

柳浪也不知道為什麽,一下子無名火就起來了。

狐不歸在高臺面無表情地看著父子倆扭打在一起的畫面,動動手指再次撒了點粉末。

無他,能放大情緒罷了。

之後他一個閃身去了隔壁主祠堂。

江莫離這時候已經坐了起來,在打量著自己所處的環境。

這是一個像是家族鼎盛的祠堂一樣的地方,整個大殿裝修的十分講究,屋頂是擡梁式的架構,呈弓形,整個房梁都細細描摹了雲彩的彩繪,兩側各有幾扇對稱的窗,窗上雕刻著松竹梅等圖案。

兩側的墻壁上是一整副連環畫一樣的彩繪,大致上講的是一個家族收到了一位女性神明的庇蔭,獲得了財富、地位、權勢,得以長盛不衰。

整個祠堂內部沒有什麽多餘的裝飾,只有祭臺和祭祀的雕像。

雕像下方是一排長長的族譜,最左側是四個大字白南柳氏。

此時祠堂最多餘的就是她這個床了。

跟想象中枯枝堆高,形成一個易燃的木床不同,她身下是個極為精美的竹編床,床邊還擺放著鮮嫩的花朵,只是床面編織著一些飛魚走獸顯得有些凹凸不平。

隨即她講目光鎖定在了那兩個雕塑。

剛才她在大殿察覺到了除了狐不歸還有另一道氣息,那人跟她修為相當,只是靈氣晦澀粘稠,還帶著濃郁的血腥氣味。

這大概教給村長修煉之法的人。

現在那道氣息已經不見了。

狐不歸捏了個幻陣又施了道結界,這才走進江莫離所在的大殿。

他伸手攬過江莫離的腰肢,將她抱在懷裏,聲音帶著細微的心疼和委屈,“阿離,以我們的修為沒必要這樣委屈自己,我們是來有仇報仇有怨報怨的,不是來受氣的。”

這段話突然讓江莫離醍醐灌頂,她一個身負系統(雖然是美食經營系統)的化神期大能身邊還有這麽多達成渡劫期的同伴,她為什麽要在這裏裝暈呢?

在現代二十多年的法治觀念反而把她限制住了,總是想要找到證據才可以制裁惡人,但是他們這次的對手可不是現代人。

而是一個有修為的邪修。

“不歸你有可以代替我躺在這裏又看不出什麽異樣的法寶嗎?”

像是早就在等她這句話,她話音剛落,一個人形直挺挺地躺倒了她旁邊。

江莫離扭頭看向躺在床上的人形,面容幾乎跟她一模一樣,摸上去胳膊也是溫熱的,拉開衣袖可以在手肘關節處能看到一條黑線。

“這是一個小門派的特產,靈傀,靈力綁定後可以下達指令。但這是千年前友人贈送的產物了,這個靈傀功能比較少,只可以完成相對簡單的指令。”

狐不歸介紹完看向江莫離,看到她一臉壞笑,“不歸寶貝啊,你沒有用這個傀儡幹壞事吧?”

幾乎是瞬間,他就反應過來她是指什麽,他眼睛一瞇捏上她的俏鼻,又將皮球踢了回來,好聽的聲線覆在她耳邊問:“我能用這個傀儡幹什麽壞事?”

江莫離一本正經地坐起身,兩腳踩到地上,裝模作樣地咳嗽幾下,“你自己幹的壞事我哪裏知道,我們快走,時間不多了,去找找那個邪修的老巢。”

說著就一馬當先拉上狐不歸的手向外走去。

狐不歸輕輕松松跟在後面,嘴上不依不饒,“阿離自己問的問題怎麽會不知道呢?”

江莫離‘咻’得回頭,兩手胡亂地捏上狐不歸的臉,狀似兇巴巴地說:“別問了,再問晚上收拾你!”

狐不歸頂著被捏紅的臉,淺色瞳孔帶著笑意看著她白皙姣好的面容問:“阿離覺得我幹了什麽壞事呢?問了,晚上用什麽收拾我?”

怎麽感覺融合撒旦和光明神兩個分魂之後,狐不歸變得這麽會?

江莫離狐疑地看過去。

“阿離別冤枉我,沒有紅顏知己,也沒有暧昧對象,男人女人都沒有,獸也沒有。”求生欲極強的狐不歸看到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麽,這下輪到狐不歸轉移話題,“鐵錘傳音說他們發現了東西,我們快去看看吧。”

江莫離也沒有揪著不放,兩人出門就用輕身術,足尖點在房梁、樹葉,幾個躍起消失在了林間。

村子的某間房內,聚集了不少人,此時人聲鼎沸。

鐵錘正化成貓咪擬態蹲在陽臺津津有味地聽著。

“想當初我可是把家裏祖傳的玉和全部存款獻給了巫神娘娘,巫神娘娘被我們家的誠心打動,我家耀光才被選中,我們今年可是準備獻給巫神娘娘一百萬呢,你們啊比不上。”

“你那玉和存款有幾個錢,我可是把我家裏最漂亮的小女兒獻給了巫神娘娘,我們家對巫神娘娘的誠意天地可鑒,我家行年才一舉考上公務員又被省長看中,當上了最年輕的市長,我們今年啊,可是準備好幾個漂亮可人的少年少女,巫神娘娘肯定會再次選中我們家的。”

“你們連巫神娘娘想要什麽都不知道,還妄想被選中呢?”這句話清晰地傳入了所有人耳朵。

所有人都看向說話的人,是整天在村裏溜達的街溜子,名字都沒有,大家都叫他小二。

頓時一陣排山倒海的噓聲,一個街溜子說的話能當真?

“你們別不信,我可是聽到柳十三說的話,巫神娘娘今年要兩個人,一個叫江什離,一個叫什麽書,你們準備的這些,嘖嘖,俗。”小二一副鼻孔朝天的樣子對著眾人。

“你說的不會是今天剛回來的江莫離吧?那個掃把星?她配當祭品?”柳雲雲質疑地看過去。

嘴比腦子快,幾乎是剛說完,她突然想到之前當祭品的姑娘的後果,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是她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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