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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Dad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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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Daddy

番2.

四年後,夏至。周一的早晨。

“Daddy!”

白白胖胖的男孩張開小短手,跑起來連臉頰肉也在顫悠,他撲身摟住年輕父親的腿,很快又扭過屁股,笨手笨腳地在原地蹦跳:“Daddy你看,今天我自己背書包!”

煤氣罐似的胖娃娃嘚瑟沒過兩秒,一個落腳不穩,眼看就要跌倒。

周旭呈對此已經習以為常,他兩手插兜裏,長腿一伸,意思了一下去夠小孩。

有周旭呈一擋,慣性力減輕不少,可方景樂還是屁股著地,幹脆摔了個四腳朝天,肉墩墩的憨包樣,可愛極了。

方景樂翻身趴在地毯上,倒是舒舒服服的,不願挪地方了。

周旭呈拎起小孩,無意瞥到他書包上掛著的姓名牌。“第幾次了,”他牽著方景樂的小手說,“又背你弟書包。”

這時,穿著與方景樂同款校服的男孩也過來了,他們相貌不同,體形相似。“哥哥,”他高舉一只小書包,樣子就像是求表揚,“你的在這裏!”

方景樂聽了,乖巧站直,兩只圓乎乎的肉掌交握在身前,他眨巴眨巴眼,臉上滿是緊張,不敢相信,他這次又背錯書包了——“我背的系我寄己的!”他一心虛,話就講不清楚。

周旭呈見他這樣,便猜到了大概,他接過書包,對方景樂道:“乖寶,來換回去。”

“Daddy……”方景樂渾身肥嘟嘟的,一撅嘴巴,奶膘就更明顯了,他伸手推周旭呈拿來的書包,但又推不開,於是他用短短的胖指點著姓名牌上的字,逐一認道,“周、曜、戎,”都寫著三個字嘛,他指鹿為馬,“是弟弟的!”小孩攥起小拳頭,十分堅定地說。

周旭呈聞言,不動聲色地對邊上的周曜戎使一個眼神。

方景樂還蒙在鼓裏,背上書包的拉鏈已被拉開。周曜戎了解他哥,藏東西總是想也不想,一股腦地只往大口袋裏丟。這不,他立馬就從裏面找出了一盒棒棒糖。

周旭呈嗤地一笑,他就說呢,剛才怎麽聽見什麽在響。

“哥哥,”周曜戎童音稚嫩,教育起方景樂,“你不乖,留留老師說了不可以帶糖的。”

幼兒園不讓帶玩具和零食。方景樂頭一次頂風作案就被發現了,他心裏委屈:“哼……”

周旭呈拿過糖盒看了眼,接著問方景樂:“準備帶學校去偷偷吃?”

方景樂膽子還沒那麽大,他撓撓自己的圓肚皮,垂著腦袋失落道:“我放書包裏,想吃的時候,就摸一摸。”

這話把周旭呈聽樂了。前有古人畫餅充饑,今有方景樂摸糖止饞。

“吃唄,”周旭呈說,直接拆開了包裝盒,“吃完送你們去上學,”他跟孩子王似的,剝凈糖紙,給倆小孩一人投餵一根棒棒糖,“但以後不許再藏了。”

周曜戎捏著橘子味的棒棒糖,開心道:“我才不藏呢!”

方景樂含著糖,捧著臉,也大聲附和道:“嗯嗯!”

方月明下樓時,看見的就是這幅情景,兩個小孩如同糯米團子,圍著周旭呈玩鬧,父子三人待在一塊,看著感情特好。

“爸爸!”周曜戎喊他,立刻起身朝他奔來。方景樂也邁動小粗腿,緊隨其後。

方月明俯下身,親孩子們的臉:“乖乖。”

雙胞胎從小就黏方月明,一見到人,便寸步不離地追著他走。眼見故態覆萌,周旭呈上前來,一手提一個,告訴他們:“該走了,去學校。”

周曜戎不依:“爸爸……”

方景樂也撒嬌,快掉眼淚了:“爸爸抱……”

小孩都爭著要方月明。

方月明望著,難免心軟。

周旭呈由他們掙紮一會,忽地沈下聲:“還吵?”

話一落,鬧騰的兄弟倆當即噤聲。兩位父親他們都一樣愛,但周旭呈兇起來卻是真兇,他們心中有怕意在。

因此,周旭呈一句話就能鎮住他們。

方月明撫過小孩稚氣的臉,出言安撫道:“下午不是有拍籃球比賽嗎,好好表現,我們晚點見。”

小孩聽話地點頭,再三確認他一定會來。

方月明答應著,擡眸迎上周旭呈投來的目光:“別看了,”他移開眼,攏緊衣領,遮住其中遍布的赤/色/吻/痕,說,“快送他們去。”

周旭呈輕頷首,兩只手抱著孩子,卻將臉湊近他一些:“來吧。”

方月明隨即一楞:“什麽?”

周旭呈故意皺起眉:“就他們有,”他盯著方月明反問,“我沒有?”

方月明領會之後,啞然失笑。他仰起臉,先探手捂住小孩的眼睛,然後倏然靠向周旭呈。

對視片刻,他親上周旭呈的薄唇,轉瞬便離開。“去吧老公。”方月明小聲道。

下午三點,烈陽仍然高照。寬敞亮堂的運動場內,人聲鼎沸,觀眾席上坐著各班家長。

周旭呈從公司過來,路上堵了一陣,到達地方時,熱身完畢的兒童們也排隊入場了。

周旭呈平時在外西裝革履,今日換成休閑風,黑T、工裝褲、運動鞋,簡單帥氣,遠看個子高,近瞧年紀小。他兒子的同班同學認出他,立即喊道:“方景樂!你爸爸來啦!”

旁邊,讀大班的孩子們仰高臉,整齊地瞅了過去,同時“哇”了一聲,其中有個小男生嚷道:“他爸爸好高啊!”

話音才落,周曜戎搶聲答:“那也是我爸爸!”

周曜戎和方景樂常叫他“Daddy”,以此區分另一個“爸爸”方月明。周旭呈這會掃視周圍,找的就是他的另一半。

周旭呈每年都會給這家幼兒園捐贈一筆基金,園長也早就認識他,這會兒熱情地要迎他入座。

周旭呈擺手致意,長指點向右側位置,言明道:“不必客氣,我愛人還在那。”

右前方的第一排,方月明端坐在那,沒化妝,衣著也素,白襯衣搭牛仔褲,黑發隨意綰成結,清新且自然,有種知性美。

方月明一向喜歡小孩,此刻被萌娃們吸引了註意力,尚未留意悄然來臨的周旭呈。

察覺到身邊有人徑直坐下,他下意識轉頭,想解釋這裏等會有人,可方月明偏過臉,卻見周旭呈大馬金刀地倚坐在那,手裏擰開礦泉水瓶蓋,仰頭喝了口,低垂的眼睫裏邊,正凝視著他。

方月明任他細瞧,只溫柔一笑。

比賽開始。

周曜戎和方景樂同為中(1)班,以班級為單位表演拍籃球。周曜戎肢體協調能力強,雙手運球、換球也不在話下,節奏感十足。方景樂則全然相反,拍一只球也追得手忙腳亂。

方月明簡直忍俊不禁。

中(1)班最終沒拿到好名次,班上有名穿花裙子的女孩哭得尤為傷心,輸了是其一,最主要的,還是她的父母因工作原因沒有來。

方月明見她哭成那樣,一時父愛泛濫,蹲下身握住她的小手,輕抱著她軟聲安慰。

周曜戎和方景樂皮糙肉厚,輸贏都是樂天派,他們幫著父親,在旁各種搞怪,逗笑了小女孩。

放學後,孩子們和大人陸續回家。夏季的黃昏,園裏白玉蘭開得正盛,經過暖風拂吹,向四處彌散幽香。

小女孩哭過一場,懂事地等待著她的父母。當她聞到這股香氣時,忽然想起了擁抱過她的那位親切的大人,身上也是香香的,比花香還好聞。

酷熱的盛夏,夜晚有蟬聲。

周旭呈洗完澡,在家中找了一圈,才尋到方月明的身影。男人穿著睡裙,橫臥在沙發上玩手機,神情專註。

他提著一瓶紅酒、兩只高腳杯,坐下後一邊倒酒,一邊問方月明:“喝嗎?”

周旭呈舉杯給他,左臂上的黑蛇文身依然醒目,可是,在蛇口之上,卻添了一個新刺青:同色的彎月亮。

蛇與月構成的圖案,是兇蟒齜牙吐芯子,似在逐月,欲要吞月。

方月明每次看見,心弦總會一動。

周旭呈不曾主動提過要文,甚至文完後也沒和他說。直到某天,方月明驀然發現。

周旭呈被發現了也不難為情,好像月亮一直就在他那,本該歸他所有。

方月明當時問為什麽。

周旭呈回答他:“不為什麽。”

“想文就文了。”

傲慢者愛人,並不表現在他的言語上。

方月明此時看著,不由自主地牽過周旭呈的手,在那月亮刺青上印下一個吻。

周旭呈將杯中酒飲盡,靜靜地看他動作,低聲說:“這麽乖。”

“乖”,方月明想到他剛看完的那個視頻,和周旭呈相比,他確實乖。

手機屏幕還沒鎖,界面停在了李織夢發給他的視頻上,她整理朋友圈時找到的——

在酒吧現場拍攝的視頻,廳頂輪換炫彩燈柱,太過刺目。鏡頭特別抖,但方月明認得出那人是誰。周旭呈那時就很高,冷著臉推鍵打碟,手法一氣呵成,底下的人群搖擺喧囂,氣氛澎湃。

視頻中的周旭呈,肆意張揚,鋒芒外露,難接近的那類人。

他們一起,平和地看完了視頻。

方月明被周旭呈圈在懷裏,問他:“那時候你多大?”

周旭呈將下巴抵在他頸窩處,想了半晌:“……十幾歲吧,我不記得了。”

周旭呈沒有發育尷尬期,初中那會就長得高,臉俊身材好,天性還叛逆,泡吧的次數挺多。他沒用心記過。

方月明回眸近看他,微微笑道:“十幾歲就這麽會玩啊,Daddy?”

周旭呈箍緊方月明,也用哄小孩的語調對他說:“那是以前,寶寶。”

方月明比不過他,耳廓霎時紅透了。

“寶寶,”周旭呈吻他的頸,甜言蜜語也不過如此,“再叫我一聲。”

方月明心跳劇烈。

打趣周旭呈的稱呼,現下已難以啟齒。

而不遠處——“Daddy!”

“爸爸——”

他們的小孩在呼喚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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