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何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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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空坐到天明,仍無困意。窗外,太陽照常升起,潑灑下沒溫度的晨曦日光。方月明閉上眼,深呼了一口氣。

無論怎麽想,他都很傷心。漫漫長夜,他不是沒有等過周旭呈。可期望像越滾越大的雪球,最終壓頂。方月明一敗塗地。

他餵過湯包貓糧,便起身去洗漱。再出門時,方月明著一身素淡衣裝,先打車去了陵園。

自母親去世後,他每年臨過生日,都會攜花前往看望她。方疏在世時,與他無話不談。現在卻變成了方月明對著墓碑低語訴說。

積攢的消沈情緒在傾訴中逐漸隱散。方月明擡頭望天,艷陽已高照。

他反覆告誡自己,既然已經做了選擇,再這樣念念不忘放不下,那又何必。

內心似乎輕快了一些。方月明臉上帶著微笑,同他母親輕聲告別,返程去赴另外的約。

李織夢是最熱心的一個人。當她明敲暗問,探知到周旭呈和他並無結果時,立刻便向方月明表示道:“果然……!但是男人嘛,一抓一大把。看姐再給你物色!”她想得非常簡單,以為在這麽短的時間內,他們不至於真動感情,大概不過是玩了一場。

織夢的想法,也說不上全錯。

她臨時起意,揚言要給方月明辦一場生日會,說是“贖罪”。畢竟他與周旭呈相識,是她在中間牽的線。

李織夢在圈裏人緣好,遠程搖人自不必說。

定居於C市的網紅,有的和方月明連過直播,雙方留下的印象都好;有的看李織夢面子,也樂得來捧場。

這個提議或早或遲,方月明都絕對不會答應。可李織夢卻剛巧卡準了時機。當時他滿腦子的周旭呈,痛得心快碎了,迫切地需要一件事來轉移註意力。

沖動是魔鬼。清醒後卻不能言而無信。

時間極倉促。李織夢趕早機,落地C市。派對上的一切皆經她手操辦,可謂面面俱到。

包場的清吧裏,人聲喧囂。方月明進門之後,望見李織夢正替他招待著眾人。霎時間,潮水般的熱情將他整個淹沒。

人人上前圍住他,字字句句不離他,問好交談,場面瞧著十分的熱烈。方月明極不適應,連喘息的空間也喪失。

唯有一點好——他不用再刻意回避想起誰。

中途,一位外形靚麗的女性忽然靠近方月明,是醉醺醺地捧著大杯啤酒的生面孔。“親愛的,”她嘻笑道,“祝你快樂,不僅生日這天~”

方月明聞言楞了下。“謝謝,”他說,也沒推辭她,接過便一飲而盡。

這無疑是向外發送了一個可以灌他酒的信號。後面接二連三,不斷有人來纏他。

時空仿佛顛倒。他置身一局又一局的熱鬧轟趴中,沒完沒了地慶祝,擁抱,祝福,烈酒,歡笑……方月明醉紅了面頰,意識不清,他被簇擁在人群中起舞。可是好想要流淚。

從來如此。想得到的錯過了,想留住的失去了。

另換了場地。包廂內,玩瘋魔了的一群人,正歇斯底裏地互飆著情歌。方月明竭力維持著剩餘的那點理智,他趁機脫身,誤打誤撞尋到洗手間,洗了把冷水臉。

然而全無用處。

酒的後勁慢慢地湧了上來。方月明一陣陣地頭重腳輕。他久立一會,定神去看鏡中的自己,突然變糊塗了。在他右後方站著的,——那是誰?

頭頂棒球帽,臉上戴口罩。高高的個子,全身休閑著裝,一身黑到底,讓人感覺似曾相識。

隔著一定的距離,方月明仍能感應到對方身上那股子淩人的氣勢,使他一時不敢走近。他神智恍惚,呆呆地想,為什麽他覺得那個人在壓著怒火。

方月明遲鈍地轉身,無視這份不安,斜晃著往門外走去。他實在醉得不輕,腳步也有些不穩。

離得愈近,愈能察覺到那人周身的低氣壓。方月明無意間再瞥他一眼,奇怪,依然認不出。頭太暈了。

這麽眼熟,或許也是今日參加他生日會的人員中的一位。

“為了找你,我翻遍了大半個C市,”低沈的男聲響起,極具壓迫感,“這就是你要的見面談?”他冷冷地問。

聞聲,方月明停下了踉蹌的步子。

……是在跟他說話嗎?方月明歪著頭註視眼前的人,像幼兒階段的小孩辨認識字,他不懂。

兇是能夠感知的,就像某種危險的預兆。

高個青年擡起左手,摘下了口罩,“你再裝不認識我試試。”他臉色陰沈,語氣也似恐嚇。

方月明看清了他的臉,卻害怕似的急忙後退兩步。頭仍舊作痛,他區分不了現實與夢境。

他退卻的行為顯然激怒了面前的青年,方月明眼見著他皺緊了眉。

無法控制,方月明的心臟一抽一抽地劇動,跳得他心慌意亂。潛意識要他逃跑。

他當即邁步行動,對方卻比他反應得更快。身子被從後襲來的猛力強拖回去時,方月明不由驚出了一聲尖叫。血液在他身體內湧動,他顫抖著,目光並不聚焦。

他怕看見他。

細弱的脖子被大掌掐住,對方使了力,逼得方月明仰起臉,張著嘴直喘氣。

“還嫌我不夠蠢嗎,”青年眼神淡漠,低下頭湊至方月明唇邊,極其的近,“明知道你的把戲,還跑來上你的鉤。”

施加在頸上的力度驀地加重。方月明睜大眼,奮力抓扯著身前人的手臂,全然是無用功。

“——唔!”因輕微窒息而溢出的涎液通通被堵回舔凈。靈活的舌頭在他口腔內沖撞攪弄,動作又重又狠,如同剛開葷只知急色噬吻的新手。

舌尖被嘬緊,吸得方月明嗚咽不止。他被親怕了,水靈的一雙大眼迸出了淚水,卻始終得不到半分憐憫。

沒有人是這樣吻的,簡直像要把他一起生吃了,深舔他的上顎,拽咬他的軟舌,毫不客氣地在享用他。

方月明的喉結被按住,青年的指腹在那兒慢揉慢摸。“最後問你一遍,”對方稍微退開身,牽出一條細細水絲,轉瞬拉斷,“我是誰?”

還不如醉著。頭腦再昏沈,經他這一弄,怎麽都得醒半會。方月明渾身發軟,抖得厲害。他被強硬地摁在墻上,掙紮不能,動彈不得。

對峙半晌,他不得已地開口,“……周旭呈,”方月明的臉被眼淚打濕了,嗓音也變得微啞,他帶著哭腔罵道:“你混蛋。”

聽到這句話,又見他這副模樣,周旭呈居然笑了。“現在才發現,”他探舌舔舐方月明緊閉的雙唇,侵入極為強勢,“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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