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兩人派對

關燈
或許是因為邊禮銘的現場表現,或許是因為比賽本身比較新,或許是因為趙沅的“恭喜”,邊禮銘竟真的在比賽中拿了獎,還是一等獎。

邊禮銘以藝術專業本科低年級在讀的身份,拿到面向專業選手舉辦的比賽的一等獎,無論如何都是一件值得驚喜的事情。不過因為這個比賽還只是第一屆,沒有太系統化正規化;獎項設置上,一等獎之上還有特等獎。

但這不影響一等獎聽著還是很好聽的。

邊父直到最後頒獎領獎的環節也沒出現,邊禮銘給他打電話也被按掉了;過了一會兒發來短信,說自己這會兒不方便接電話,但晚上會回家。

邊禮銘把自己的獎杯和證書發過去,過了大概十幾分鐘,邊父回了一個鼓掌的表情圖案。

邊禮銘最開始沒想著給邊禮欽說這個事情,但趙沅勸了他好多次,說如果邊禮銘自己不發的話,他就替邊禮銘告訴他哥。

邊禮銘不想弄得那麽尷尬,就還是發了。

於是當周的周末,邊禮欽就從本州獨立國飛回沿滄市,來回總共十幾小時的交通時間,就只為了祝賀邊禮銘拿獎。

邊禮銘完全沒想到邊禮欽會冷不丁飛回來,聽到邊禮欽說要請他吃飯,反而因為沒心理準備而覺得無比尷尬別扭。可邊禮欽畢竟是為這件事特意回來,自己好像也不太好拒絕,就一定要拉著趙沅一起。

餐桌上,邊禮欽因為找不到其他能跟弟弟聊的話題,只能很執著又略顯笨拙地一遍一遍跟邊禮銘說“祝賀你拿獎”。

邊禮銘聽得頭皮發麻,到後來也不顧什麽禮貌客套謙虛收斂,直言:

“不用祝賀那麽多遍。放心,以後我還會拿很多一等獎的。”

邊禮銘確實這麽做了。

之後的日子,在趙沅努力完成學業,努力提升績點,積累履歷,動不動在圖書館裏熬通宵的時候;邊禮銘也在和最開始的那次一樣,借樂團教室練習、準備比賽。

轉眼,邊禮銘四年學業走入尾聲,要和趙沅同一屆(因為醫學本科專業是5年)畢業了。

趙沅在學習壓力巨大的醫學院,5年來一次都沒有掛過科,績點甚至超過了幾個Alpha學生。

邊禮銘在畢業生們都憂心忡忡,擔憂前途的時候,自己已經手握四五個頗有含金量的專業比賽獎項了。

學校門口的咖啡店關門不做了。畢業學年的上半學期,邊禮銘和趙沅最後一次在店裏點了咖啡。

店裏的咖啡師對兩人已經非常熟悉了,一個永遠點卡布奇諾,一個永遠點美式。

最後一次見時,店員柔和地建議兩人要不要試一下別的;於是趙沅開始跟邊禮銘推薦卡布奇諾,邊禮銘開始跟趙沅推薦美式。

兩人極盡溢美之詞,誇張得連咖啡師本人都聽不下去,在櫃臺後面抿著嘴憋笑。最終兩人均以說服了對方為前提,被說服了。

不過在兩人分別嘗過自己點的咖啡之後,只嘗了一口,就瞬間非常默契地跟對方換了回來。

哦對,趙沅再也沒有提醒邊禮銘“這上面有我的口水”的想法了。邊禮銘對趙沅也是這樣。

在繁雜忙碌,各奔前程的大學生活裏,邊禮銘和趙沅維持著盡可能簡單透明的關系。

未來太大,太豐富,太充滿變數;趙沅和邊禮銘都沒敢去想;但直覺和快樂卻那樣直白強烈,那樣方向明確。

所以兩人就在一問一答中形成了比朋友更親密的,一種十分“定制化”的關系。

“可以挽你胳膊嗎?”

“可以啊。”

“可以抱你嗎?”

“當然了。”

“客房沒收拾,可以一起睡嗎?”

“來啊!這麽客氣。”

“一起洗澡吧,我想……一起,行嗎?”

“有什麽不行?又不是沒試過,要一起就快點兒。”

“我……我可以親你嗎?啊沒事我亂說的,腦子不太清醒,你別當真啊。”

“……嗯。”

這年夏天,邊禮銘以沿滄大學藝術學院本科生的身份,參加了最後一場比賽。拿了第一名,還打破了之前一個小有名氣的選手的蟬聯。

“華章杯”青年鋼琴家演奏大賽,算是大眾認知度和專業含金量都很好的比賽了。邊禮銘拿一等獎的時候自己也挺暗自高興的,還跟趙沅說,這是他最想要也最喜歡的畢業禮物了。

前幾天,邊禮銘接到賽方的電話,說他賽後的采訪可能會在幾天後的綜合新聞裏播出來。

當天吃飯的時候,邊禮銘把這件事像任何一件平常的事一樣告訴了趙沅。

但趙沅卻差點當場激動地跳起來,又自覺失態地收斂神色,壓低聲音對邊禮銘說:

“餵!你不知道《綜合新聞》收視率有多好,影響力有多大嗎?就是每晚七點半,播半個小時的那個啊!所有公共頻道都必須在那個時段轉播。也就只有《早間新聞》能跟它一較高下了!”

邊禮銘腦袋空了一下,這才漸漸反應過來:“啊……是那個《綜合新聞》啊。”

趙沅的興奮勁兒還沒過,用了點力氣拍拍邊禮銘的肩膀:

“哎!你這得辦個派對,大家一起慶祝一下吧!你想請誰?”

邊禮銘緩慢地眨了眨眼睛,臉上的愉悅和激動甚至不到趙沅臉上的十分之一。邊禮銘沈吟一陣,低笑著搖了搖頭。

“啊?為什麽?”趙沅疑惑。

“我想請我爸,但他肯定不會為了陪我看一場新聞節目特意撥冗的。我哥……不太想給他添麻煩,他從本州獨立國飛過來也挺折騰的。”

“那你的同學呢?請老師來可能不合適,但同學總可以吧?”趙沅不死心地追問:“你沒有平常比較合得來比較熟悉的同學嗎?”

邊禮銘抿了抿嘴唇,明明是天大的好事,可他看上去反而有些落寞:

“但快畢業了,我們不再是同學了,更是競爭對手。學古典鋼琴的人太多了,熬出頭的又太少。換位思考,我也不覺得他們會因為別人取得的成就而高興;與其讓他們違心地來祝賀,倒不如不要為難他們了。”

趙沅楞住了,臉上原本歡愉的表情也隱沒了,站在邊禮銘身邊有點不知所措。糾結了半天沒想出什麽安慰的話,只能很程式化地拍拍邊禮銘的背。

邊禮銘擡起嘴角笑了笑,偏頭去看趙沅盛滿心疼的臉:

“但那天你還是會來陪我一起慶祝的,對吧?”

趙沅當然會。

新聞播出的時間是周五,趙沅專門讓在電視臺工作的父母幫忙問了一下,應該是不會有變動了。

周五下午的時候,趙沅和邊禮銘一起去超市買吃的,這樣晚上就可以邊吃邊等,想想都舒服極了。

周五下午的超市人不算少,但也沒有特別擁擠。擺滿了商品的貨架一層接著一層,推銷攤位上的喇叭一直重覆播放著折扣信息和“歡迎試吃”。

趙沅和邊禮銘拿了一輛小推車,往食品飲品區悠閑地走。邊禮銘推著推車,趙沅跟他並排走。兩人的肩膀時不時碰在一起,趙沅就幹脆挽住邊禮銘一條胳膊。

這好像還是趙沅和邊禮銘第一次一起逛超市,或許也成為了最後一次吧。但當時沒有人想到之後會發生什麽事情,兩人的思維都舒適地待在當下,待在目力有限的未來。

“好快啊……我們居然真的要畢業了。”邊禮銘呼著長氣感慨。

趙沅當然知道。好像每次升學,每段經歷,每次選擇都像蝴蝶扇動的翅膀;在向前邁進的時間裏蟄伏,把生活拉向某個不太能預知的方向。

趙沅很清楚,凜滄中學、責任學長、沿滄大學的選擇,屬於他和邊禮銘的不謀而合,或者是陰差陽錯;並不是因為對方而非這樣不可的。可這樣的“巧合”可以一直發生下去嗎?

一段因為運氣開始的關系或情感,會因為運氣耗盡而走向結束嗎?趙沅也不知道。

兩人路過一堆巧克力零食,趙沅隨手從貨架上拿下來兩盒牛奶巧克力,扔進推車裏:

“所以邊禮銘,你畢業之後,有什麽打算嗎?”

邊禮銘稍稍仰起頭,轉了下眼睛:

“我爸跟我聊過這個問題。他說我可以考慮進文化局,或者非政府組織但影響力比較大的行業協會。所以這樣的話,我可能要接著深造幾年;然後進高校任職,就不走演奏家的路了。”

邊禮銘在本科期間這種水平的表現,完全不用擔心深造去向。想方便一點就留在沿滄大學繼續,想再往高走走就去申國外的音樂學院,也不會有什麽問題。趙沅也都很清楚。

“可是……就好好彈琴不夠嗎?為什麽一定要跟政界扯上關系?邊叔叔要求你一定要這樣嗎?”趙沅轉頭去問邊禮銘。

邊禮銘從貨架上取下兩盒黑巧,也扔進手推車裏,順口說:

“政治不是重點,影響力和權力才是重點。一種是考慮‘我怎麽樣’,一種是考慮‘這個行業會怎麽樣’;哪種更有意義,不是顯而易見嗎?”

趙沅輕輕皺了下眉頭:

“這是邊叔叔跟你說的?他從政這麽多年,肯定是這種想法……”

“也不算是。”邊禮銘從貨架上取下來兩罐氣泡水:“是我自己也這麽想。”

趙沅長長地“哦”了一聲,緩慢地點了兩下頭。低頭的時候看到手推車裏四盒巧克力,便把自己放進去的兩盒牛奶巧克力挑了出來,準備放回貨架上。

“幹嘛?”邊禮銘伸長胳膊把趙沅手裏的巧克力又拿過來,放進手推車裏:“想吃就拿著唄。”

“太多了,我們只有兩個人。”趙沅解釋:“吃不完浪費。”

“吃不完就放著之後吃,巧克力又不容易過期。”邊禮銘不由分說地推著手推車接著向前走。

不一會兒走到冷櫃區,放著各種需要冷藏或冷凍的甜品和飲品。一櫃子五彩繽紛的冰激淩,和各種口味的果汁果茶、酸奶牛奶。

趙沅在挑東西,邊禮銘就扶著手推車站在他身邊,看他被冷櫃裏的光照著的側臉。

“阿沅,”邊禮銘輕輕咂了一下嘴唇,問道:“那你之後什麽打算?”

趙沅的手部動作有點微不可查的凝滯,但還不至於被邊禮銘發現。趙沅選了兩罐蜂蜜檸檬茶放進推車裏:

“我是一直想當醫生的,所以畢業之後肯定會接著讀研。國內學校的研究生項目接受統一考試成績的很少,我去考可能不太現實,所以應該會出國吧。”

“那你準備去哪個國家?什麽學校?”邊禮銘把趙沅放進來的兩罐檸檬茶擺好:“你要出國的話,我跟你去同一個國家,同一個城市,最好也同一所學校。到時候我們一起在校外租公寓,就我們兩個人住,一起做飯,一起煮咖啡。”

趙沅轉過頭來對邊禮銘笑笑,心中暗嘆為何邊禮銘不喜歡甜食,說出來的話卻從裏到外都甜透了:

“你願意的話,可以啊!不過我還沒定去哪裏。出國的學費、教學質量、入學門檻都挺參差的,我還沒仔細研究過。”

兩人又去盡量克制地拿了幾包膨化食品,然後去收銀櫃臺排隊結賬。

正好碰上飯點兒,結賬的櫃臺關了兩個,仍在工作的櫃臺前排的隊很長。邊禮銘和趙沅並排站著等。

可能因為前前後後的人太嘈雜,太肆無忌憚地討論他們帶了幾個塑料袋,購物卡裏還剩多少錢,這次能不能花光之類的話題;以至於邊禮銘和趙沅反而沒有了打開話匣子的欲望,只是站著原地幹等。

兩人之間的沈默維持了好久,趙沅好像都看得見沈默的形狀了:很深的暗藍色,像一灘蔓延起來毫無邊際的液體,流得整個地板都是。

直到邊禮銘出聲,大片的液體在半秒之內全部蒸發得無影無蹤:

“阿沅,萬一,萬一我們沒法去同一個國家和城市,或者萬一我讀一年你讀三年……總之,萬一我們走散了,你還會記得我嗎?你還會記得我的吧!”

趙沅心尖一顫,臉上反而擺出一幅詫異又好笑的表情,歪著臉朝邊禮銘看,揶揄道:

“想什麽呢!要說記不記得,還是邊大鋼琴家混得風生水起的時候,比較容易忘掉我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半成品’醫生吧?”

“不會的。”邊禮銘忽然一臉嚴肅,鄭重其事地搖頭:“我跟你保證,以後萬一我們走散了,再聯系到的時候,你只要還叫得出我的名字,我就一定能立刻知道這是你。”

趙沅覺得自己產生了錯覺,好像身邊所有的嘈雜都瞬間消弭了,周遭安靜到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趙沅莫名有一種好像整間超市的人都在留心聽他倆的對話的感覺,臉頰隱隱發熱,伸手用拳頭錘了一下邊禮銘的肩膀,小聲嘟囔一句:

“別傻了……”

結了賬從超市到趙沅家裏,時間已經過了晚上七點。

邊禮銘家裏根本沒有電視,看不了綜合新聞的直播。剛好趙沅的父母出了差,家裏沒別人,於是兩人幹脆就去了趙沅家裏慶祝。

因為《綜合新聞》每個頻道都會轉播,打開電視之後甚至連換臺也不需要。

趙沅和邊禮銘並肩坐在沙發上,安安靜靜,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屏幕。原本買來的吃的喝的也沒心思去碰,兩人都無比專註於電視屏幕上播放的東西。

隨著《綜合新聞》的片頭開始播放,趙沅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音樂聲響起,他卻緊張得胸口發悶,又粗又重地做著深呼吸,也沒緩解多少。

主持人報完今天的日期,當前的時間,說了幾條本日新聞提要,一直等到最後一條,才聽主持人說:

“‘華章杯’青年鋼琴演奏大賽順利舉辦,於上周日落下帷幕。新人黑馬邊禮銘打破‘天才演奏家’禹智材的兩屆冠軍蟬聯,我國鋼琴演奏界人才代出。”

趙沅這才感覺到身邊的邊禮銘和自己一樣,暗暗松了口氣。

窗外天色漸漸黑了,屋子裏還沒開燈,也沒人從電視機前挪開去開燈,整間屋子裏唯一在發光的就是兩人面前的液晶屏幕。

趙沅開了一袋薯片,自己往嘴裏放了兩片,然後把袋子朝邊禮銘的方向遞一遞,邊嚼邊說:

“一般不涉及政治的文化類新聞都是放在後面播報的,所有新聞節目基本都這樣,不成文規定。”

邊禮銘呼了口氣,笑著說:“知道了,我多大人了還在意這個?”隨後拿起一罐趙沅選的檸檬茶飲料,把易拉罐的拉環拉開,給趙沅遞過去。

趙沅趕忙松了拿著薯片的手,兩只手一起去接那罐檸檬茶,語氣十分誇張:

“嗷喲!我們邊大鋼琴家的手指這麽金貴,怎麽能用來幫我開易拉罐!”

邊禮銘“嘖”一聲,端著檸檬茶罐的手應聲縮回去一截,抿著嘴佯裝冷酷,眼角眉梢卻又滲出笑意:

“那你自己開!”

趙沅嘻嘻笑著,伸手再往前夠,也就拿到了邊禮銘手裏的檸檬茶。趙沅仰起頭喝了一口,閉上眼睛咂著嘴回味:

“果然,感覺普普通通的檸檬茶裏都有一種成功的味道!”

邊禮銘無語得以手加額,莫名有點臉熱,情不自禁地照著趙沅地腦袋頂拍了一下:

“趙醫生!麻煩你唯物一點好嗎?”

兩人在沙發上攤成一團,邊吃邊喝,看著前面多少有些“不關事”的政治經濟新聞,笑著做與之毫無關系的無意義討論。

邊禮銘說早知道應該買點酒,派對沒有酒感覺還是差點兒感覺。

趙沅立刻反唇相譏:“派對沒人才差點兒感覺吧!”

趙沅說完就有點後悔了。雖然是開玩笑,但是畢竟也有無意間揭人傷疤的嫌疑。但邊禮銘似乎並沒因此低落,軟聲笑道:

“有你一個意思一下也就夠了,我很滿意了。”

趙沅全程一直留心著播報進度和屏幕右上角的時間框,19:55的時候,鏡頭再次切回導播室,趙沅用胳膊肘頂了一下邊禮銘,示意應該到他的那條了。

邊禮銘應該也有點難掩的興奮,在沙發上稍稍坐直了些,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機,準備在新聞出來的時候拍照。

這時,畫面裏忽然出現了一只來源不明的手,主持人面前被塞了張紙;緊接著,只聽主持人念道:

“插播一條重要新聞。今日下午7時41分,本州獨立國當地5時41分,於國政廳門口發生槍擊事件,造成多人受傷。我國外交官、外事局軍務司職員邊禮欽被子彈擊中頭部,當場死亡。目前嫌疑人暫未確定,本州獨立國警方已立案調查,具體情況請關註本臺後續報道。”

空氣凝固了。

趙沅感覺自己的腦袋完全空了,無法進行任何有序的思考。四肢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渾身發冷,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一個動作也做不了。甚至沒能做到轉頭去看身邊毫無動靜的邊禮銘。

很快,不等電視機前的兩人又進一步的反應,鏡頭就迅速切回到另一位主持人:

“接下來是本期最後一則新聞。上周日,‘華章杯’青年鋼琴演奏大賽決賽圓滿結束。”

電視畫面轉為比賽當天的拍攝內容。紅色幕布紅得像新鮮的血,裝滿整個長方形的電視畫面,紅得迫人眼目。盛裝的選手們站在舞臺上,臉上映著忽明忽暗的閃光燈。隨後鏡頭切到中近景,邊禮銘手捧鮮花和獎杯,滿臉驚喜愉悅、笑得自信舒展。

背景音中主持人還在不緊不慢地陳述:

“沿滄大學本科學生邊禮銘作為初次參賽選手,成功突出重圍,以一曲改編自門德爾松的獨奏作品《春之歌》擊敗上屆及上上屆冠軍禹智材,成功奪冠。成為自比賽開辦以來,首位在大學本科階段就取得該比賽一等獎的選手。”

“‘華章杯’青年鋼琴演奏大賽自上世紀末開辦以來,已經有三十餘年的歷史了。從中誕生過多位知名鋼琴演奏家,不僅活躍於國內,也得到了國際上的廣泛認可。被業界稱為‘鋼琴家的潛力試金石’。”

畫面切換,電視裏的邊禮銘捧著花束和獎杯,正對著鏡頭。稍顯僵硬的臉頰被舞臺地毯和幕布映得泛紅,亮晶晶的眼神裏是難掩的興奮與幸福:

“很榮幸能拿到這屆比賽的冠軍!希望在比賽的推動下,沿滄市、南華國的藝術環境可以越來越好;越來越多的演奏家能被觀眾們認識、認可、喜愛。感謝大家!”

那大概是邊禮銘自出生以來,最幸福的一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