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的恨水劍一出，雲嫚就感覺到體內曙光劍一陣激動。

曙光劍是朝陽老祖所鑄，但自鑄成後就一直被朝陽宗弟子膜拜，沒有見過血，沒有開過封，當然，也沒有見過比它更高級的劍。

恨水劍是仙劍。

曙光劍再強，距離仙劍還是有些距離的。

這就像一個一直被當做最強者愛戴的人，突然發現有人比自己更強，哪裏能坐得住？

曙光劍在丹田不斷震動，激得雲嫚靈力翻滾，氣血上湧。

一旁的青九見狀，伸出手搭在了雲嫚肩頭。

一股清涼氣息進入她體內，那曙光劍立刻安靜了。

“多謝師尊。”

雲嫚朝青九道了聲謝，長出口氣。

“這曙光劍被朝陽宗的劍修們養的脾氣很大，你用的時候可要小心。”

青九提醒道。

雲嫚點點頭，她也感覺到曙光劍不似其他的劍，極有靈性。靈性高是好事，可若是遇到一個實力低於自己的主人，這劍怕是不太會聽她的話。

難怪先前師尊要她暫時別用此劍，先行溫養。

看來，這曙光劍的性子，師尊早已料到。得找個時機好好敲打一下這把劍。

就在雲嫚思忖之際，山洞內的丹楓猛地睜開了眼睛。

“小九，我們走！”

話音未落，山洞內刮起一陣狂風，一道紅色身影飛出，抓住雲嫚和青九，就朝白玉和墨水二人飛去。

見到丹楓和青九出現，白玉一直緊繃的神情才放松下來。

“師兄，抱歉我們來晚了。”

丹楓從墨水手中接過白玉，面上滿是自責，一行人落在一處山頂。

白玉搖搖頭，目光投向青九。

青九解下葫蘆餵了他一口酒，雙手在他背上來回移動，尋找那蠱蟲的蹤跡。

他的臉色，從未如此凝重。

雲嫚站在一旁，心都揪了起來。

突然，青九的手一頓，眼中閃過一絲厲芒，屈手成爪，食指和中指二指飛快點向白玉背後。

他的動作快得看不清，只能看到一抹虛影。

下一刻，一只小指頭粗的黑色蠕蟲，被他夾在二指間，輕輕一捏，蠱蟲化為一灘黑水滴落。

甩了甩手，青九松了口氣，抹了把汗，道。

“暫時解決了，不過掌門你元氣大傷，恐怕要養很長時間了。”

丹楓也松了口氣：“師兄無事就好，我這就去住老四一臂之力！”

說罷，他飛身而起，祭出他的羽扇，朝對方扇去。

頓時，空中狂風四起，將那些靈獸全都吹翻在地。

羽扇在手，雲嫚感覺丹楓又恢覆成了原來的他。不同的是，臉上帶笑，眼底卻殺氣四溢。

他和墨水一起，雖然沒有掌門白玉那麽默契，但畢竟也是兩百多年的師兄弟，一個眼神就知曉對方所想。

二人聯手，總算又將戰局掰了回來。

眼看再次陷入膠著，別說妙語三人了，就連下方的修士們也有些急躁起來。

終於，那奉天長老站了起來。

“幾個悟道者，就把你們搞成這樣子。”

奉天長老開口，語氣很是不滿。明明聲音很輕，卻讓在場所有人都聽的一清二楚。

白玉等人不由臉色凝重，青九更是驚駭莫名，看向奉天，就像是看到了鬼一樣。

“他娘的！什麽元嬰！這老頭分明是化神！”

青九臉色浮現出驚恐之色，就連拿著葫蘆的手都忍不住抖了起來，一個不穩，葫蘆掉在了地上，發出咚的一聲響。

“師尊，您這是怎麽了？”

雲嫚撿起葫蘆，面露疑惑。

“化神！那是化神！”青九卻根本沒有理會她，整個人陷入了狂躁，雙手扯著頭發，來回踱著步，“當初說好的，元嬰我可以幫忙，但化神……化神我不能出手，我會死的！會死的！”

他這副樣子，驚住了雲嫚。

白玉卻似乎早就料到，嘆了口氣道。

“放心吧，小九！化神一出，別說你了，我們都得死。有我們陪著，至少你不用再害怕了。”

他說的灑脫，可緊握的雙拳，卻洩露了他的不甘和憤恨。

此話一出，青九倒是冷靜了下來，面上露出慘笑，眼中卻流下了淚。

兩行濁淚在他那亂七八糟的臉上沖刷出兩道白痕，像小醜般，滑稽。

“我就知道，還是躲不過……還是躲不過……”

他瘋瘋癲癲的樣子，讓雲嫚驚愕不已，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是知道師尊有心事，所以平時才會以酒麻醉自己，可沒想到，居然如此嚴重！幾乎到了心魔的地步。

白玉註意到她的神情，朝她招了招手。

“把葫蘆拿過來。”

雲嫚依言走了過去，將青九的酒葫蘆遞給他。

白玉小小抿了一口，突然問道：“你可知，這是何酒？”

雲嫚一楞，搖了搖頭。

“這酒名為散靈，和散靈丹是一樣的。你師尊，散靈酒從不離手，你可知為何？”

白玉此言，讓雲嫚心頭震撼無比。

散靈丹？散靈酒？！

散靈丹她自是聽過的，服下一顆丹藥會散去修者全部靈力，時效以品階劃分，極品的散靈丹，一旦服下，修為盡失，再難恢覆！

不過極品散靈丹很難煉制，單是材料就不好找。

市面上流傳最多的，是中下品的散靈丹，時效在一日到一月不等。

師尊居然每天都喝散靈酒！

散靈酒，就算效果比散靈丹差些，也禁不住每天喝啊！

難怪她總是感覺不到師尊的靈力，還以為師尊有什麽特殊手段隱藏了靈力波動，卻原來，他大部分時候是真的沒有靈力！

“你師尊……他並非正常人。”白玉幽幽嘆了口氣，看向瘋癲狂躁的青九，一字一頓道，“他是一具分身，一具擁有了自主意識，不想被本尊吞噬的分身！”

雲嫚已經驚得說不出話來。

她想到了“半日浮生”內的陳然分神，不對，現在應該叫他西煌。

西煌，是因本尊隕落，加上處於特殊空間沒有消散，才會在萬年間逐漸擁有了自己的意志，成為了一個真正的個體。

可師尊……

分身和分神的概念差不多，區別在於，分神分的是神識，分身，分的則是肉身。

也就是說，分身只是一具空殼，完全受本尊意識操控，居然也能生出自己的靈智來？

這，顛覆了雲嫚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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