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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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駙馬胡惟遠對他的態度,有些冷談得不同尋常,顧小樓怕都不會對這位韓王有什麽印象。

畢竟那日到場的皇子太多,無論是外形、還是言談,韓王身上都並無引人註目之處,非要說一點的話,大概也就多了幾分書卷氣罷。

想到這兒,她決心日後也多留意一些韓王,如果此人真是內有錦繡,卻因無心卷入皇權之爭,從而故意在朝堂之上不顯山不露水,那又為何不一藏到底呢?

顧小樓先擱下心中的疑問,繼續問道:“那秦王呢?”

“秦王的性子應該是皇子中最對陛下胃口的,陛下發怒的時候,若有秦王在場,都是秦王來勸得,而且幾乎每次都很勸住。秦王在各類大事小事上的決斷,也都很合陛下的意思,若要一句話來形容,那應該說,秦王就是那個陛下怎麽瞧怎麽順眼的兒子!”

“如此說的話,秦王豈不是比太子更受寵?但聽聞太子同秦王一向親近,不見嫌隙,看來太子不是什麽善妒之人??????”

“我印象中,陛下對太子,是最嚴苛的,更像君臣,少了親近。”

周漪瀾的話確實一語中的,她說的這點,一直都是太子納蘭箴但心病,但似乎他一日是太子,此事便一日無解。

“至於雍王,我覺得陛下對他的態度有些矛盾,似乎既欣賞又不喜,陛下心中有事游移不定的時候更喜歡找雍王,因為雍王的思路和想法,好像與陛下很不同,但雍王很聰明,將這份不同調整得很合時宜,所以陛下對他的欣賞要重於不喜。”

周漪瀾說完之後,見顧小樓正滿目欣然地盯著她瞧,便停下來話頭,問道:“怎麽了?”

“瞧姐姐還是如從前那般見微知著、聰穎善達!”

“誇得太敷衍了,才兩句。”

“那姐姐你想聽哪句,我再補上給你聽?哈哈哈哈哈哈??????”

顧小樓被樂得前仰後合,周漪瀾打小就是這麽個反差性子,不開口的時候,看著就像個溫婉謙虛的大家閨秀,實則常常一開口就能驚掉一票人的下巴。

因為她不按你以為的套路出牌,還是個直腸子,簡直是打太極那類人的死亡克星!

周漪瀾也笑了,姐妹二人坐在內室的榻上,笑得滾做一團,仿佛回到了兒時一起嬉戲笑鬧的時光??????



大魏十年六月,宮中傳下廢太子詔書,一石激起千層浪……

太子之位,實為國本,茍非其人,不可虛立。肇有皇王,司牧黎庶,鹹立上嗣,以守宗祧,固本忘其私愛,繼世存乎公道。

皇太子箴,地惟長嫡,位居明兩,訓以詩書,教以禮樂。庶宏日新之德,以永無疆之祚。而邪僻是蹈,仁義蔑聞,疏遠正人。搜刮民脂,營私己利,心無百姓律法,善無微而不背,惡無大而不及。豈可守器纂統,承七廟之重?

太子箴宜廢為庶人。朕受命上帝,為人父母,凡在蒼生,皆存撫育,況乎冢嗣,寧不鍾心。

一旦至此,深增慚嘆。

詔書一下,舉國震動。

自廢太子納蘭箴十五歲被立為儲君起爬,距今已有十六載。

太子廢立,關乎社稷,這一旨聖意,意味的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從此,

儲位之爭將立於臺面之上,明爭暗鬥,更勝從前數倍激烈……

成王禁足依舊未解,倒是韓王秦王時常行走殿前,更得元慶帝看重。

暮色四合,梆聲響起。

一輛不起眼的青頂馬車疾馳在空曠的街巷上,行至公主府前,方才停下。

顧小樓前日從周府回去後,得了城陽傳來的消息,路思明的事,有眉目了……

聽聞此訊,她當即決定跟隨城陽府上傳信的人連夜趕回。

公主府燈燭通明,城陽尚未歇息,經傳報後,顧小樓直入內院,進了書房。

屋內除城陽夫婦外,還有幾位她熟悉的門客在,人很全,看來查到的結果,非同小可。

“你來了,坐罷。”

顧小樓尚未行禮,便被城陽勸座,於是道:“是,請公主並駙馬殿下安。”

“當初去查路思明,本是你的主意,故而今日便把你叫過來了,路上顛簸,先喝口茶罷。”

城陽聲音有些消沈,人也比前些日子憔悴不少。

“謝殿□□恤。”

城陽揮揮手,示意她不必多禮,繼續開口道:“不妨你來猜猜看,我們的人查到路思明在出事前要去見的人,是誰?”

顧小樓聞言,正色道:“難道是韓王或秦王中的一個?”

話音落下,只見滿座之人皆看向了她,駙馬則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城陽嘆一口氣道:“還真叫你猜中了,你是怎麽猜到的?”

“回殿下,如果是廢太子,應當不需要殿下這麽興師動眾,那就只能是其他既得利益者了。而看現今局勢,若論聖寵,韓王秦王,無出其右了。”

“是韓王。”

然而這個答案帶給顧小樓的疑惑,遠勝於秦王……

“在那間書鋪嗎?”

“不是,是出了街市的一條僻靜之道。”

“如果是這樣,那間書鋪背後的人又是誰?”

顧小樓實在不解,如果是韓王,他們為什麽不選在更隱蔽的書鋪見面,反而要選在外面?

這樣的話,書鋪的存在豈不是多此一舉?還是說,那天發生了什麽特殊情況,所以他們才沒有進書鋪?

城陽聽了顧小樓的質疑,只輕描淡寫地回道:“對方藏得太深,還未查到。”

顧小樓垂下頭,不再言語,城陽的想法她明白,無非是覺得事有輕重緩急,既已查到了韓王的身上,那其他的都要先靠後了。

“敢問,殿下深夜叫我等聚於此地,可正是想商議此事?”

一位姓林的謀士打破沈默,主動開口問道。

駙馬點點頭,意味深長地說了句:“韓王的日子,過得有些太舒服了……”

眾人聞弦歌而知雅意,自當開始想方設法地出謀劃策。

顧小樓立在一旁聽著,面色平靜不發一言。

城陽註意到後,竟在眾人話音落下時,直接朝她道:“小樓有何見解?”

“回殿下,在下以為,此時我們不該有動作。”

“何出此言?”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路思明的事恰好說明了我們對韓王,尚知之甚少,如此情況下貿然出手,兇吉未蔔不說,一旦落人以柄,恐對成王殿下不利,以殿下現今的處境,不宜擔這樣的風險……”

此時,一位與顧小樓意見不合的門客,直接出言打斷了她的話:“不做,自然不錯,但拖拖拉拉地該出手時不出手,是要等到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那日嗎?”

不過這些人議起事來就是這樣的風格,她早已習慣了,甚至很認可這樣互相辯駁的方式。

這種時候,不需要死氣沈沈的一致,需要的是不同政見的碰撞。

“冒公請不要急,我只說我們最好不要動,沒說不能讓其他人動起來,秦王不還閑著嗎?”

只聽這頭,又有一門客接道:“秦王不傻,他只要還在乎自己在陛下心裏的位置,就不會選這個時候動的。況且,他從前可是惟太子馬首是瞻,如今太子剛廢,他哪怕為了自個兒的名聲著想,也該低調一些。”

這個人的話是在告訴她,她的想法其他人不是沒有考慮過,只是想不到合適的法子罷了。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突然,自她進門以來就一直神色凝重的駙馬,將視線轉向了顧小樓,問道:“你有什麽主意?”

“把路思明這件事捅給秦王,我不信秦王能忍住不查,只要他動了,那不管他查得有多隱秘,我們都想辦法讓他變得不隱秘……”

城陽立即附掌稱是道:“好主意,本宮這幾位好哥哥們的好奇心可都重的很呢!”

其他人聞言,亦安靜了下來。

“此外,多了秦王這個幫手幫我們一起查韓王,事情說不定還進展地更快些,可謂有益而無害。

到時候,不管秦王與韓王孰贏孰敗,都給了成王殿下緩息的時間,若能在合適的時候加一把火進去,叫他們兩敗俱傷也不是沒有可能……”

顧小樓心知這個餅畫得有點大,但方向卻是沒有問題的。

“此事關鍵還在,如何能將路思明與韓王之間的關系渲染地足夠有威脅?不然秦王不會輕易動作的……”

最開始的林姓門客倒是清醒,一語道破其中關鍵。

顧小樓亦道:“正是,所以此中細節還需細細商討。”

“好……”

深夜,城陽公主府中燈火漸暗,人群散去,重新歸入一院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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