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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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暗中遞消息給我,提醒我借江北水案翻查太子之人,暗查了幾番都未有結果。此人與藏在西北的那只暗手,應是同一夥人。手伸得進六部,又探得到西北,還能避過我並太子兩方耳目的,必然來頭不小,難道是內閣裏頭的一位?”

“阿兄,多一個人就多一個幫手,要不要我這邊也幫著查查?”

“嗯,可,不過萬要小心。”

“我明白的,其實阿陽心裏也著實好奇得緊,這群人能耐這麽大又藏的這麽深,若不揪出來,我這心裏總感覺毛毛的,這種我在明敵在暗,時刻被人算計著的滋味兒當真不好受!”

“本王會把他揪出來的……”成王目視遠處,清冷俊美的面上浮起了一絲凝重,過了會兒又道:“方才那女子來歷是否可靠?”

“這個,我在西北時曾命人查過,當時並未查出什麽問題來。”

“再查查罷,從教養氣度到閱歷眼界,都不像是尋常人家能養出的女兒。況且,孤身從幽州流落西北,又從西北跟你回了京城,如此動身忍性定有所求。只是為做門客的話,未免有些舍近求遠了……”

“阿兄你說的這些,我並非沒有想過,只不過是瞧她性子對我脾氣,又還算得用,才帶在了身邊。”城陽比成王更了解顧小樓,相處了這麽久,她能感覺到顧小樓或有隱瞞但並無惡意。

之所以選擇將顧小樓留在身邊,並非只是意氣用事,一是想用她做些事情,二是,這樣的人,放在自己看的著的地方有時反而會更安全。

成王也只是想起來才有一問,並沒有太將此事放在眼裏。此時,一邊輕轉著手上白玉扳指,一邊似是隨意道:“對了,下月父皇大壽,西北王世子會到京代西北王府賀壽!”

“雲丞宣?雲正還真是不疼這個唯一的嫡子啊!他就不怕父皇將他的好兒子留個一年半載?”城陽圓眸大睜,略顯驚訝。

“胡勇一死,正是西北各番勢力重新洗牌的大好機會。雲家作為其中最強勢的一支,這時若不拿出點誠意讓父皇安心,下次暗訪西北的怕就不是老七而是錦衣衛了……西北王府這是表忠心呢!”

城陽眉頭微挑,輕蔑笑道:“真是只滑不留手的老狐貍,看著直楞莽撞,卻是那一批將領中活得最久活得最好的一個。”

“大智若愚,我們得好好學學。”

“阿兄你總是這麽謙虛,在陽兒心裏,阿兄就是這天下頂頂聰明的!”

“哦,是嗎?阿兄排第一的話,那惟遠排第幾呢?”成王聞言,挑眉輕戲道。

“阿兄又來調侃我!”城陽雙腳一跺,轉身坐到了一旁的凳上。

成王嘴角微揚,語氣柔和道:“你們夫婦二人感情甚篤,阿兄很是寬慰!”

聽聞這話,城陽反面露憂色,試探著開口道:“阿兄,嫂嫂她還是那個樣子嗎?這些年……”

“此事你不必多想,我自己心中有數。”成王卻是擡手攔下了她就要出口的話。

見此,城陽只好歇下話頭,轉而問起了另一事:“那顧小樓此人,阿兄你覺得我應該怎麽用才好?就我這大半年對她的觀察來看,此女為人堅毅,目標極強,一旦她認定一件事,必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這樣性子的聰明人,在探查密事上是極好用的……胡梓沅兄妹既與幕後人有聯系,那她怎麽也不可能與那些人是同夥,我們要查幕後之人的事,是否可以讓她也參與進來呢?”

成王前後回想了一下城陽給他上報過的內容,倒是承認這個建議有幾分道理,而且不做不錯,若此女真有問題,給她點事做,令她動起來才更容易發現破綻。至於讓她去查幕後人倒無不可,就當布了一招閑棋,有效果自然是好,沒效果的話也沒什麽損失就是了。

“好,給她點事做也無妨,但其他的事暫時不要讓她知道太多。”

“是,這個我明白!”

顧小樓出了成王府才知此事,不過,城陽這一決定正合她的心意。她想要查幕後人,自然不是急於給成王什麽投名狀,也不是她好奇心有多旺盛。

而是進京以來所發生的樁樁件件,無不昭示著一件事:太子、成王、江北水災、還有幕後人,都與杜衡案有不小的牽扯。她想查清案情,首要的就是拿到詳細案卷,如今,借口都不用再找,正是現成的……

她之所以查杜衡案,不僅是為了父親,也是為了自己為了堂兄。顧延庭還在燕北邊境充軍,本朝律法,一旦被充作兵丁入了軍營,沒有赦令便不能隨意擅離,二人要想見面就只能是顧小樓潛去西北。但與顧延庭一同充軍的人家,有認識她的,到時萬一被人發現,她自己遭殃不說,還要連累顧延庭。

她只是想,兄妹二人能堂堂正正地見面,堂堂正正地在世間行走!

至於她始終不信顧忠年參與了盜賣官糧之事,除了對親人的信任,其實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緣由。她曾因潛進父親書房尋物,意外偷聽到過一次父親與周大人的密談,竟是發現二人正在暗查他們的頂頭上司杜衡!

顧父與周大人乃是至交,二人均是後來才調進戶部的,並非戶部尚書杜衡之心腹,但他們究竟為何會想到密查?背後又有無人他人指使?顧小樓卻是不清楚了……

………………………………

納蘭朝聽著屬下的稟報,心越來越沈,過了許久方才揮退兩位屬下,一個人在殿中靜坐不語,直至太陽快要落山。

宋天望了眼未曾點燈的寢殿,心中波緒難平,主子很少這樣,除非……

“宋天?”

正想著,突然,門內傳來聲音,宋天一個激靈立即回神,應道:“在!”

“備駕,去秦-王府!”

“是!”雖說雍王與秦王素來算親近,但這麽晚過府也是少見,宋天壓下心中不安,忙招呼手下去備馬。

六皇子秦王是個永遠面帶春風臉色和詢的,個子不高,二十五不到身形就已發福。

納蘭朝面無表情地下了車,與秦王簡單招呼一聲後,便直奔王府書房。

房內有一密室,待門闔上,納蘭朝才穩穩坐下,喝了口茶開門見山道:“六哥幫著太子瞞了弟弟不少事啊!”

“原你是為這事來的?”秦王面色未變,狀似輕松地答道:“你這麽聰明,想來應該能明白太子這麽做的用意。”

“那六哥這麽聰明,想必也能明白我先來找你而非太子的用意!”

秦王微微一笑,放下手中茶杯,沈默不語。

屋內一時靜謐無聲,片刻後,秦王才道:“太子固執,我勸不動,也不想勸,當時走這步棋無錯。到了今天,我也還是這麽認為,不然還有更好的路嗎?”

“可這條路,留下了無窮禍患。”

“反正已經被他發現了,不留下點餌,怎麽讓魚兒上鉤?”

“成王雖急功近利,可並不蠢,這點鉤子能奈他何呢?難不成,你們還留了後手?”

秦王聞言卻不以為然:“這樣還不夠嗎?心中只有儲位而無百姓社稷的皇子,現下用著也不過是一時趁手罷了,如果說有後手也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禦史?”納蘭朝終於笑了,“這還真是殺敵八百自損一千的‘好招’啊!”

秦王的臉色終於出現一絲裂縫:“原本在得知成王有暗查之意時,我們已提前派了人去掃幹凈尾巴,但中途出了點意外,背後有人推了成王一把,讓他成功地瞞過了我們……我也是等他回京後,才知他不僅查到了那些事還查的那麽細。亡羊補牢為時晚矣,既如此不如索性教他蹦跶地再歡些,扔給他一些似真實假的鉤子亂咬一氣。過猶不及,父皇回過神兒來就會明白,太子固然有錯,但成王夾帶私利什麽罪*名都想套在太子身上,簡直罔顧親倫不擇手段!也好撕下他這層‘賢王’的假皮讓世人好好瞧一瞧!”

秦王語氣不忿地說完這一長串話,又狠狠灌了口茶,便如洩了氣般不再言語。

納蘭朝略作思忖,問道:“這件事有頭緒嗎?”

“有一點吧,此人與內閣有關聯……”

“真正可怕的對手在這裏等著呢。”納蘭朝的眼神晦暗不明,說完這句話,撩袍起身道:“其實,暗中結交朝中大臣小我並會不反對,但人多了就不是結交而是結黨了……小弟這裏還想聽六哥一句實話,六哥還有沒有其他事瞞著我?太子那裏我自也會去問上一句的。”

“老七,只此一樁!絕再沒有了!”秦王雙目灼灼,堅定又真誠地看著納蘭朝,納蘭朝點頭,道了句告辭便返身去了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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