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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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遠後,郭青才長出了口氣道:“這蔣卉今日不知中了什麽邪,平日裏也沒見她有這麽多話,我和他也不過是點頭之交,兩年加起來也只說過幾句話而已。”

顧小樓笑了笑說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人也一樣,不出意外的話,我猜她還會來找我的。”

郭青聽後,也表示肯定地點了點頭。

進了書院,顧小樓先是去見了裴如海。幾月不見,裴如海依舊健朗,看到顧小樓時先是仔細看了她一圈,才道:“沒瘦,看來裏邊的夥食還可以。”

顧小樓聽了這話,便回道:“回大人,小樓在裏邊能吃能睡,就想著要身體好才能出來好好讀書,實現志向呢。”

“恩,這話倒是有理,回來之後我的事就不用你處理了,進專心讀書便罷。”

“大人,您這是……”裴如海這麽說,倒是顧小樓沒想到的。

“說起來,你畢竟是個女子,之前暖閣的事也險些發生危險。我當初允你進來,本來也不是為了讓你作書僮的,是看你資質不錯,肯吃苦又有真本事,方才應下了。日後對人多些防備,沒事少出門,多讀讀書,這幾個月落下的學業要盡早補回來。”裴如海鄭重其事地說道。

顧小樓聽了他的話,心裏倒是有幾分意外,這裴如海平日並不怎麽同她說話,剛才這番話雖然語氣嚴厲但實則不無關心。而且她之前雖也在書院上學,但到底是個書僮的身份,和其他人並不平等。

如今裴如海讓她專心讀書,就等於給了她一個正式學生的身份。

這份心意,顧小樓記在了心裏。

只是待離開後她便想到,這雖算是一件好事,但不是書僮意味著,她今後就要交束脩了。在青山書院這大半年,吃住有院裏供著,她倒過得安逸。雖還有些積蓄,但也不能坐吃山空,只是她如今這個樣子,改如何自力更生賺錢呢?

正頭大著,便見迎面走來一個有些眼熟的人,走近一看,竟是霍家老二。

這霍家兄弟與郭青乃是同窗,上次又因著郭青的關系,顧小樓倒也勉強算熟識。

霍家生意做得很大,就她知道的,單臥雲城裏就有不止一座玉坊、綢坊、拍賣坊。只是這霍家兄弟在書院的學生裏卻是稍稍低人一等的,只因,這霍家乃是士農工商裏最末等的商。商人的後代不能入仕的,但霍家財大氣粗,走了各種關系終把兩兄弟送進了隴西最好的書院,即便無法求什麽功名,能夠讀書求學,結識世族子弟也不無裨益。

霍老二此時已經走近了,看到她的時候略微驚訝地張了張口,才道:“小樓?真的是你啊!只幾月不見,你竟長這麽高了哈,不過長得這般秀美,也越發……不好再扮男子了哈哈。”

這霍老二一向愛開玩笑,乍一說話,常讓人覺得是個輕浮的,不過顧小樓對他也算了解,這人只是愛扮作這幅樣子罷了。其實,他不僅不輕浮,還是個情種,只是喜歡的姑娘在樂坊,是贖不出的罪籍。

罪籍便意味著,這女子的三族內有人犯了重罪,全族的女子都充入樂坊入賤籍,終身不得贖出。

當然,如果你是皇親貴胄,夠有權勢,自然能贖的出來,只是,霍老二並沒有這個本事。

所以有情人不能成眷屬,霍老二今年都已弱冠卻還未曾娶妻。不是家裏不管他,而是家裏定一個,他就去攪黃一個。

比方說,上一次是鉆了人家姑娘的轎子,上上次,爬了人府裏的內院,再上上次,直接揍了人姑娘的哥哥。總之,經過他堅持不懈地搗亂,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媒人敢去霍家給他說媒。

顧小樓睨了他一眼道:“扮不了又如何,我本來也就是裝裝樣子,真像男人了我才要哭呢。”

“嘖嘖,嘴巴還是那麽鋒利啊!明兒有時間嗎,我請你吃飯,給你接風洗塵。”霍老二不知怎的突然這麽問了一句,要知道,他倆雖然沒少一起吃過飯,但大都是因著郭青的緣故,他們很少會跨過郭青主動和她交往。畢竟她是個女的,而且人人都知道她是得罪了胡家才進了大牢那麽久,她本覺得,應該沒人會在這個時候和她套近乎的。所以這才覺得奇怪。

想了想,自己賺錢的事兒說不定有求於他,便開口道:“怎麽好叫霍兄你破費,到時我辦洗塵宴的時候叫你便好。”

“唉,這事兒你可別推辭,明日我訂好地方通知大家,要請的人,我列一張單子給你,你到時多推少補,就這麽定了!明天見!”說完便溜了,好像生怕顧小樓拒絕。

顧小樓也不懂了,自己的處境難道沒有想象中那麽糟糕?

次日,當她看到這種單子的時候便一切都明白了,因為這張單子上寫了一個名字——雲丞宣。

敢情,他們是覺得這次雲丞宣救了她,說不定兩人很有交情,這樣,想接近雲丞宣的人豈不正好借著她下手了。怪不得昨日那般殷勤。

不過她轉念一想,這霍老二不是那種貪慕權勢上位心切之人,這次是不是她想多了?還是,霍老二真的有什麽重要之事相求?

難道說,是因為那個女子?顧小樓突然想到這點,覺得非常有可能性,要知道,能將罪籍女子弄出樂坊的,全西北,也只有雲家和胡家了。如果真是這件事,她倒不介意被霍老二利用一次,只是,對於如今的顧小樓來講,比起好心幫忙,等價交換會更有吸引力。

霍老二借了她的利,她也要借回來,而且,在這個世界上,如果你只裝作不知,利用你的人也未必會領你的情。

不過出來之後,她自己也想找機會見雲丞宣一面,有些事情,她要搞清楚,有些債,也要要回來!

於是,顧小樓看過單子後,便對霍老二說道:“我同這雲世子,其實不算朋友,他雖幫過我幾次,但我也不知人願不願意給我這個面子。這次還是別請了吧,免得到時人家拒絕了,我沒面子。”

霍老二聽到這句話,明顯神色緊張了一下,緩了緩才又道:“還是請請看吧,畢竟他救過你,他來不來是他的事兒,但請不請表示的是我們的尊重。”

顧小樓還是搖搖頭,說道:“要謝我以後找機會再單獨謝他,這次還是算了,他一來,大家到時怕會放不開。”

霍老二看著她,隔了一會兒終於說道:“小樓,你看出來了是嗎?是,是我想請他,但我確實有求於他。小樓,這次如果你能幫我,以後你有什麽事,只要我力所能及的,絕不推辭!”

說完,還行了一個大禮。

“霍兄,你不必這樣,你有難處,我若能幫到你,自不會故意推辭。只是我們相識也不算短,你這樣瞞著我是覺得我顧小樓是不可相交不可相信之人嗎?”一番話,說得情威並重,直指對方的隱瞞。

霍老二聽到這兒,也明白了顧小樓的意思,忙說得:“並非如此,小樓莫要這樣想,我只是覺得你危難之時我沒能鼎力相助,此時有求於你,憑什麽就要讓你應允?可這件事我實是非辦不可,所以才隱瞞與你,小樓若要怪罪,霍二自是無話可說,聽憑發落!”

“霍兄,話已說開便是好了,至於救我之事,就是雲世子也費了好大一番周折,何況是他人?所以我怎會因為此事就記恨於你?這次,我會想辦法把雲世子請來,但能不能說動他幫你,就要靠你自己了。”

話已至此,霍老二也知自己已經欠了顧小樓一份人情,當下謝過便離開書院去準備宴席了。

顧小樓也想過,雲家和胡家的子女都不少,為什麽霍老二偏偏要找雲丞宣?最後經過一番排除,也猜出了一二。

首先說這胡府,且不說胡勇剛死,嫡長子胡惟遠又從京城趕了回來,胡家正是各方勢力互相較量的時候,自己家的大事還忙不過來呢誰有心情管一個外人的小事?就是能找,你也不知道找誰才對,胡家現在最強的勢力是胡惟遠?胡惟炎?還是胡坤?都未可知,這個時候,攀上一方就等於得罪了另外兩方,是劃不來的買賣,所以只能找雲家。

而這雲家,想段時間內攀上雲正還讓他幫忙,幾乎等同於癡人說夢了。如此,那就只能找他的兒子,雖說雲丞宣未必是一人獨大,但世子的出身已經讓他的勢力高出所有庶子一等。往往越大的家族,越重嫡庶,因為這個時候嫡庶所能得到的東西,差別會極大。

想通了這個緣由,顧小樓就放心地讓人給雲丞宣遞帖子去了,她不怕他不來,因為她自有辦法讓他來。

不過,這次倒沒有用上她的辦法,因為雲丞宣那邊接到邀請便一口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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