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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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樓同雲丞宣上了馬車,駕車的是他的兩個侍衛。只是,且不說旁邊的雲丞宣臉色防備,顧小樓也明顯感覺到一點不對勁,外面來的人不像護院的侍衛,更像訓練有素的軍人。他們嘴上恭維著雲丞宣,事實上卻明顯另有主人。而且雲丞宣出了不小的意外,雲家的主子們竟一個都沒有出。

就在行了半柱香之時,馬車突然停下來了,雲丞宣反應迅速地用劍劈開車帳,只見所謂護送他們的人馬已經將他們團團圍住。為首的一個頭領策馬讓出一條路,說道:“世子爺,請吧!”前面是道懸崖……

原來這回王府的路上要途徑一處山道,路的一側是大山,令一側是懸崖,對方行至此處便止步將他們圍起,只等將他們逼下山崖便可說成世子馬車不幸墜崖。對方足有五百來人,若下殺手,大可把他們先捉起再扔下去。他們只有四人,雲丞宣和兩個侍衛又都受了傷,顧小樓更是不足為患。

眼下,不管是自己跳下去還是被人扔下去,都是必死無疑,畢竟不是每個懸崖下都有一棵大樹的。

雲丞宣既然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知是否作好了什麽打算。這人雖說幾次救過她,但生死關頭,她不敢把賭註都壓在這個只見過幾面的世子身上,她必須想辦法自救。顧小樓看著雙方劍拔弩張的氣氛,突然心生一計,隨即語氣憤恨地朝著來人道:“你們可知道我是何人?”

“哦?那你是何人?”對方語氣不屑,明顯是早就打聽好了她不過是個無甚背景的書童,全然不把她放在眼裏。

“我爹是甘肅總兵府的胡總兵,你們不打聽清楚我的身份就敢殺我?”

“你這小兒你在胡說什麽?胡總兵在青山書院是有幾個兒子,但,可不是你這黃口小兒……真是逼急的兔子亂咬人,什麽謠都敢造啊,哈哈!”

“呸!你一個身份低賤的府兵知道什麽?你以為裴如海為何會讓我進青山書院?我若真是寒門孤子,無權無勢,如何能在青山書院如魚得水。只因我娘是外室,我的身份才這麽隱秘。如今我爹很快便會接我們進胡府,總兵府早對你們西北王恨之入骨,恨不能連根拔起,你們今日敢殺我,來日我爹尋到線索,他定會教人踏平你們西北王府!”

對面聽到這話,頓時一片沈默。顧小樓知道西北王府與甘肅總兵一直勢同水火,互相忌憚,而甘肅總兵胡勇,有個最大的特點就是風流,據說他妻妾成群,子女的數量也很龐大。死一個是沒名分的倒沒什麽,但如果是西北王府殺的,他一定會如同死了親爹一般大做文章。顧小樓猜這些人對她的了解最多是裴如海的書童,覺得她不可能有什麽背景。她眼下只能賭一把,捉住對方的軟肋,才有可能保住性命。

在她說出這番話的時候,一旁的雲丞宣都被唬住了,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她。

顧小樓不給他們緩沖的時間,繼續刺激,她就是要掌握主動權:“你們西北王府的事,與我無關,今日的事,我全當沒有看見,給我一匹馬,我要回去。”

其實到了現在,她和雲丞宣的命已經綁在了一起,對方如果殺了雲丞宣卻放她回去,就等於把他們主子在西北王府的一個把柄交到了甘肅總兵手裏,所以最好要放一起放,要殺一起殺!

但他們的主子料不到此事,當然不可能有過交代,這些人沒有上面的命令,又深知其中厲害,自然不敢擅自對自稱甘肅總兵之子的顧小樓下殺手。畢竟,不管他們安排的如何謹慎也不能保證萬無一失,胡勇如果借此機會大鬧西北王府,西北王定不好招架,所以,他們也在猶豫。

顧小樓抽出隨身攜帶的匕首,自那日被龔生襲擊之後她就時刻揣著一把匕首在身邊,此時正好能用上,繼續在那兒添柴點火道:“這把匕首是我胡家子女用來防身用的,我爹說過,生死關頭,如果刺不到對方身上那就刺在自己身上,爹到時便知你們的冤屈,必會為你們報仇!如果你們決心想要我死,這把匕首馬上下一刻就會插在我身上,不要想試圖嫁禍給雲丞宣,因為我絕對有辦法留下證據讓人知道不是他所為。”

對方聽到顧小樓這番話,已經動搖了,隔了片刻後說道:“若真是胡總兵的公子,屬下等如何都要親自將您送回府中!來人,前面帶路,移駕總兵府!”

顧小樓不慌不忙地坐下,但手裏的匕首不曾松開半分,心裏正想著下一步該怎麽走。到總兵府,定是要對她的身份一探真假,若是真的,她一個私生子這麽堂而皇之的在外人面前宣告身份無疑是打了總兵府的臉,到了胡府可不會有什麽好果子吃;若是假的,那就更好辦了,不用這些人不出手胡家自會收拾她,但如今已是騎虎難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此時的顧小樓,心裏已經滔天駭浪,面上卻是不顯,只是一旁的雲丞宣欲言又止的樣子攪得她忍不住想解釋,但終究是壓下了,隔墻尚且有耳何況隔簾……

半個時辰後,馬車終於停下,簾外有聲音響起:“胡公子,總兵府到了,小的已經叫人去通稟了,您且稍候片刻等!”

隔了小半盞茶的工夫,胡府的大門開了,出來一個灰袍老頭,面色嚴肅地問道:“可是西北王府的人方才叫人通報,送了我胡府中的公子回來?”

顧小樓聽後正要起身,旁邊的雲丞宣突然伸手攔住她,先她一步撩起車簾縱身下了馬車,沖著來人道:“許久不見,萬管家近來身體可好?”

“不敢勞世子記掛,這身子還行。”語氣生疏卻明顯比方才多了幾分敬重。

“那就勞煩您帶我們進去了!”雲丞宣的語氣有不容置疑的堅定。

“您請!”萬管家此時已躬身讓出一條路。

“樓小弟,下車吧!”雲丞宣偏偏頭,朝車上的顧小樓喊道。

顧小樓知他是打算一起進這胡府了。兩人跟著萬管家後面進府,門外西北王府的頭領做了一個撤退的手勢,示意眾人離開,不過也是做做樣子罷了。

廊上月如鉤,廊下胡府正一片通明燈火,西北風沙大,院墻累得要比中原更高些。

二人跟著管家一路穿廊而過直至正堂門外,此時大堂內坐著的,正是甘肅總兵胡勇胡大人。二人行禮拜見後,胡勇便出口道,“萬鴻,你方才來通稟的時候怎麽沒說雲世子也到了?”

“回大人,小的也是出了門才知,世子竟親自來到咱府上了。”萬管家應聲道。

“哦,是這樣,那門外之人為何不如實上告,倒說什麽送我胡家的公子回府?”

“伯父,今日丞宣不請自來是有要事相求?”雲丞宣突然開口道。

“哦,是何事?”胡勇語氣平靜,聽不出來情緒。

“回伯父,今日丞宣在烏雲山騎馬時,剛好路遇這位小兄弟墜馬暈厥,便及時救下了。只是丞宣眼拙,見這位小兄弟同府上的十六弟或有些相似,竟一時認岔了,這才趕了過來。不料,之前暈倒的這位小兄弟正巧在通稟過後醒了過來,丞宣才知,自己今日差點鬧了個笑話,還請伯父怪罪!”

顧小樓心裏不禁油然生嘆,這番瞎話說的雖不是滴水不漏,但明面上也讓人著實不好挑出什麽。眼下雲丞宣能幫她圓這個謊,確實是上策,畢竟世子的話可比她一介無名小卒說的有分量多了!他一出口,即便別人覺得是假的,也不好沒有根據的反駁,不像讓顧小樓,說的再天花亂墜,人家也只會覺得冒犯。”

胡勇摸著胡子,明顯不相信,但嘴上卻道:“這…我瞧著並無相似之處啊,看來老夫還得回去同犬子交代一下,平日裏要多同世子見見!不然只認錯了倒不打緊,被他人知道了,誤以為老夫在外面有什麽事就難解釋了。”胡勇不好就此事發難,只暗示了雲丞宣他並不相信這番說辭。

“今日之事全怪丞宣眼拙,考慮不周,只是,丞宣和這位小弟都在烏雲山受了傷,現下腿上有些…疼痛難忍,還有這位小弟,昏迷多時不知腦部是否還受了什麽重傷,恕丞宣冒昧,伯父府上此時可方便請大夫?實在是叨擾了。”雲丞宣也知道今天是不能出胡府了,門外的人定未離開,而是守在暗處等著,若這時帶著顧小樓出去,就等於告訴對方:顧小樓之前說的那些編造!所以今天一旦出了這個門,必死無疑!

胡勇沈了沈眼,似有些意外,但也沒做多問,吩咐了下人去請大夫並讓他二人今日先且住下,而這正是他們眼下想要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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