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無關痛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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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念稚眉頭一皺, 指尖泛涼, 他雖然眼瞎, 但心不瞎。這幫人從他城中收攤回家時就一直跟著了,來者不知善惡, 卻斂著氣息未有動作, 不曉在等什麽。

而扶艷從見到蕭念稚開始, 整個人都浸泡在悔恨與傷悲之中,對外界防備的敏銳度下降了許多, 幾乎為零;當他跪在門前不肯起身, 渾身的散靈都被用來驅寒, 基本上探不得有人躲在暗處。

當然, 這其中的原因遠不止於此,扶艷在陰泉之境的損傷也是極大的。

瑤和立於門前一顆高樹之上, 手中的冰箭成形於掌心, 張揚似的寒冷。他看了眼地上二人,說:“看來龍九尚未來過。”

隨同的琴瑟幾人具不說話, 且認同他。

扶艷後知後覺,上前一步將蕭念稚護在身後,他認得瑤和,對他們的來意心裏有了個數, 頓時起了防備的心思。

“你們來幹什麽?”

吃一塹長一智, 扶艷繃緊了神經,當年就是因為他們一出現,腦子裏便毫無預兆地出現一串笛聲, 隨後就變得爹媽不認,大開殺戒,就是傻子也知道是他們從中作梗,不防著點不行。

瑤和沒有搭理他的問題,反而對他能陰泉之境出來充滿了興致,道:“鬼蜮魔路堂堂太子竟能從陰泉之境裏逃出來,想必不簡單,世人皆知陰泉之境是一道死門檻,豎著進去也沒有橫著出來了,我很好奇,你為何沒有死。”

塵世三大邪說。黃泉地府乃活人之死地,蓬萊仙境乃千歲人之仙境,而陰泉之境乃眾生永不超生之地。

他比黃泉還要可怕,不管是誰,進去了,再無輪回之說,一輩子於世,再無下輩子。

扶艷眉目不悅道:“與你何幹!”

瑤和不以為意,自顧自說:“這世上總有些人是與眾不同的,他們的存在就是為了引起江湖紛爭,所以我想你這個魔路太子也是特別的,不如,把你的命海交出來,如何?”

蕭念稚一怔,他知道魔路人各有命海於心,就像妖族都有修煉的內丹一樣,這是一切靈力的來源,也是身體力量的支撐,若命海沒了,那麽與死無異。

可這些人為何一上來就奔著扶艷的命海去。

“做夢。”扶艷還他兩個字,手掌心升起了靈光,正打算和他拼命。

琴瑟眾人狂妄自大,對一切人或物都不放在眼裏,說話也輕描淡寫事不關己,卻偏偏說的他們是救世主一樣。

“反正日後會有人來奪你的命海,與其讓他人占了便宜,不如先下手利己。”

負離銀刃交錯重組的鞭子開始在空中飛卷,接著瑤和的話道:“陰泉之境不是空有虛名,你那命海效用也應該不如以前,但是,至少對凡人來說是個寶藏。”

扶艷狠狠啐了一口,說:“我寧願自己擰碎,也不會給你們奪去。”

二十多年沒有動過筋骨,扶艷沒有多少勝算,所以以保護蕭念稚不受傷為最低標準,揮出去的靈力攻擊基本上圍繞在他身邊。

雙方過了一兩招,負離一鞭子掃過來,如有眼睛一般,靈活朝扶艷腹部擊去,然而這只是一個幌子,他真正的目標是一旁沒有防護力的蕭念稚。

扶艷到底沒反應過來,正想救時已為時已晚。徒勞無益之時,一顆石頭子打偏了鞭子的軌道,謝卿揉著眼睛,抓著頭發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吵死了,大半夜的。”謝卿雙眼皮困倦竟卷出了三眼皮,看上去慵懶的性感。

蕭念稚有點後悔把他教成了跟自己一副德行,天塌下來都後知後覺,心裏很鐵不成鋼似的罵道,小兔崽子,就知道睡,你爹快死了。

對於冒出來的小崽子,琴瑟不以為懼,倒打量起這從未見過的毛頭小子,事畢,妖燈擺著步子走上前來,妖魅的聲音動人心弦:“我當是誰,原來是個俊俏的公子,你生的這樣好看,快到一邊去,小心姐姐傷了你。”

謝卿自身後抽出劍,笑臉相迎,說:“我當是誰,原來是個濃妝艷抹的醜八怪,快閃一邊,臟了我家門的地。”

蕭念稚心裏咯噔,好小子,嘴比他還欠。

妖燈被這樣貶,也不惱,聲聲慢,夾著輕笑:“小公子這樣可不討姑娘的歡喜,出去是要被打的。”

謝卿不甘示弱:“妖裏妖氣的醜八怪出去也是要被揍的。”

瑤和冰箭放出,擦了謝卿的臉插入土地,震裂了僅剩的幾塊石板。

對方有五個人,而他們能打的只有兩人,對二挑五相當沒自信,謝卿輕巧躲過攻擊,回身追一暗器,落於蕭念稚身邊,朝琴瑟說道:“餵,幾位,聽說過滿天星嗎?”

那幾人沒出聲,謝卿繼續說道:“滿天星是妖類傳遞信號之物,只要我放了滿天星,方圓千裏的妖精都會過來,不瞞你說,妖族之王是我朋友,你們死定了。”

兩個人招呼不過五個人,謝卿不會笨到有幫手不利用的份上,再說那妖王末懷可盼著他用滿天星,這樣他就有理由接近蕭念稚了。

琴瑟無人面面相覷,他們縱然武功高強,來幾個妖精收拾不在話下,可若是多了,累也能累死,吃虧是必然的。

謝卿沒等他們商量,反手點燃了滿天星,此時,一道藍色的光直沖雲霄,到達頂上炸開了漫天的星火,覆滿頭頂,久久不消。

蕭念稚喊著喊著都沒攔住他,只得瞎兮兮聽他拉了滿天星的開口,砰的一聲上了天。

瑤和冷笑,臨走前給了句忠告:“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除了我們,還會有人再來的,到時候你們面臨的可不止一方的麻煩。”

謝卿蹙著眉,敷衍道:“行了行了,曉得了,快滾。”

幾人前腳剛走,蕭念稚循著聲音空手去抽謝卿:“你個小兔崽子,誰讓你放滿天星的?你不知道那狼崽子比你還纏人,有你這麽坑爹的嗎。”

謝卿慌忙打著圈,繞著扶艷邊躲邊叫喚:“你不早說,我已經放了,不出一會,末懷大哥就會趕來了,我能有什麽辦法。”

“你唬唬那些人不就好了,還來真的!”

“作假的唬不走那些人,那些人看起來沒那麽蠢。”

蕭念稚判著腳步聲追人,忽然就被一雙手拉進了懷裏,一驚揪住此人的衣服。

扶艷沒了雜念,腦子就想著方才他給自己披上大衣,在耳邊輕呢喃的話語,溫柔的不得了,凍紫的嘴展開笑顏,抱著懷裏的蕭念稚,輕聲喊道:“師父,我想你了。”

蕭念稚正打算賴皮到底,死不認人,哪想後者說完就托著他的身子倒了下去。

謝卿一陣呼喊,蕭念稚順勢趴在扶艷的身上,雙手撐著他的胸膛,瞎摸問:“怎麽了?怎麽了?”

謝卿不懂這是什麽套路,撓撓頭:“不知道啊,他好像暈過去了,哥。”

蕭念稚不知情況,思量一番,道:“你去將你師父找來。”想了想,道:“還是我們去找他吧。”

滿天星的效用正在路上呢,末懷一來看見扶艷還不得將拜花嶺整個山頭翻過來。

他指了指謝卿說:“你背。”

“啊?為什麽?”

“你忍心讓我一個瞎子背人嗎?!”

謝卿撇撇嘴,嘟囔著:“我才十幾歲啊,你就壓榨我。”

“廢話,老子給你養這麽大,賣乖了你還。”

——

垓上府,玄冰山莊。

是夜,月朗星稀。

溪華釋靈在扶艷丹田裏停留了好一會了,蕭念稚見他面無表情,不說好不說壞,也沒多少把握聽到好消息。

又過了一陣,溪華抽出靈力,對蕭念稚說道:“跟你上次差不多,靈力剩下不到一成,方才消耗了許多,快死了。”

蕭念稚不想他這麽直白,給了自己當頭一棒,瞪大了眼睛:“什麽要死了?”

溪華不是醫師,只能說出自己的判斷:“他在陰泉之境待的時間過長,命海碎過一次,而後不知為何重組,現在裂痕斑斑,靈力不足。你也知道陰泉之境不是什麽好地方,進去了大都不出來。”

“那他……”如何從陰泉之境出來的。

溪華搖頭:“這得問他自己了。”

蕭念稚道:“有什麽方法可以救?”

溪華思忱,說:“兩個辦法。但我覺得都不大可能。”

蕭念稚靜靜聽他說。

“將軍府的月光石,或者蘭擺。”

未二者其一才有機會救回扶艷。

可這兩樣又談何容易。

溪華:“蘭擺是共生獻祭,做了就是同生共死,你的命即他的命,他的命亦是你的命,但是你現在毫無靈力,根本達不到蘭擺的條件,這法子你想都別想。”

蕭念稚也知道蘭擺需要獻祭人擁有強大的靈力才能使被獻祭者從其中攝取能力,達到共生的永恒。

可將軍府的月光石,貿然前去又何能要到手。

“將軍府守衛森嚴,月光石又是曠世奇寶,藏在何處連盜聖曲臨風都不知,無人見過他的樣子,拿到也不容易。”

“我先用寒冰之氣吊住他的氣,你要自己想辦法。”

蕭念稚點點頭,偏過頭看向屋子外面,聽聲音,謝卿應該是靠在門框邊上打瞌睡。

蕭念稚突然回頭,對溪華說:“溪華,我有一天看見了溫筠,在一間破廟,身上有血。”

溪華眼睛閃了閃光,隨即暗了下去,他聽見了,但他沒有反應。

多年前,溪華第一次遇見溫筠,也是他受了傷碰巧被自己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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