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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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膛隨之鼓動了幾下,收起不經意流出的愕然,用玩笑的表情蓋過,笑著吐露真心話:“我也想您。”

得到了還算中聽的回答,張深心情好了些,用熾熱目光燒著他,生疏的邀約:“帶我四處走走吧,談談今晚要拍的劇本。”

張深捏把手心的汗,向天承認,這一次交流劇本是以公謀私。只因如今立場,無論說什麽黎醒都不會拒絕,哪怕交談中問答涉及私密,也不必擔憂失了分寸越了界,有問要如實相告,這是他們之間曾定的約。

他在借著最便利的關系,滿足自己的私欲,一點登不上臺面,聊慰己心的小伎倆而已。

黎醒果然毫不猶豫地點了頭。

今天要拍的第一場戲是在城市街頭,這一片被清了場,劇組正在搭建布置。倆人和組裏說了一聲寫劇本,借著名義偷溜出劇組,繞到了附近的森林公園。

怕在路上被認出,黎醒出來的時候戴了墨鏡口罩和漁夫帽,捂得嚴嚴實實,就露了幾根發絲。他左右看了一圈,沒什麽人才松了口氣,悄聲說:“我拍戲的時候很少出劇組。”

“為什麽?”張深不解,“不都說上班不摸魚,天打雷劈嗎?”

黎醒聽樂了,抖著肩膀憋笑:“深哥寫書的時候也這麽做?”

“當然了。”張深覺得理所應當,“倘若交稿期限是一個月,那我要玩上十五天,休息夠了才會動筆趕稿。”

像是聽到了新鮮事,黎醒特別感興趣,追問:“每本書都是這樣寫出來的?”

張深很少與人說起自己,除非完全信賴,值得推心置腹,否則能不開口絕不開口。他把黎醒擱在了心裏,所以聊聊也無妨,坦誠道:“差不多,看過我的《失軌》沒?”

黎醒緩緩點頭,張深張揚一笑:“一個月稿期,我閉關了二十天不見人,最後十天寫出來的。”

“十天?!”黎醒訝異脫口,完全沒法想象這個概念。

天知道,《失軌》全本字數雖然才短短二十萬,可字字泣血誅心,光看文字都如利物錐心,這樣的作品,居然只花了十天就寫出來了。

這是何等的創作天賦?

黎醒再一次感嘆,人與人之間差距就是如此的明顯,有的人生來便是這塊料子,短短幾天創作出別人一生寫不出來的作品。

滋味難言,他喟嘆:“您真的很厲害。”

張深倒不這麽認為,一笑而過:“哪有什麽厲害不厲害,不過寫些自我批判。這種東西就是圖個認可,能引起共鳴,那麽你就成功了大半。”

“這麽說《失軌》是深哥對自己的批判嗎?”

張深沒立馬接話,一直走到公園中心湖了,也沒正面回答這個問題。他指著平靜湖面,不經意將話題轉走,問:“今天要拍的戲,是小五第一次來北京吧?”

話題跳的黎醒一楞,半天才緩緩道來:“是啊,二零一二年的冬夜,赤身空手,揣著三千塊錢,長途奔襲,來到北京這座繁華的大都市。”

張深靜靜地聽著,黎醒的聲音有種魔力,分明一把悅耳青少音,可總給人一種歷經滄桑的故事感,令人著迷。

兩人往前走,在草坪上席地而坐,立春後天氣沒那麽涼了,吹些風倒也不覺凍人。

黎醒手沒閑,撅了個根草叼著,續說:“首都的火車站都比鄉間繁華,那麽大,站臺八條軌道,人行路臺比家鄉的馬路都寬。高樓梯臺,候車廳人山人海,寬敞的一眼望不見頭,是這輩子未見過的景象。”

“這是家國安寧的太平盛世,因安樂方繁華。”張深說。

黎醒說了句當然,撐著身體緩慢躺下,仰頭看天:“這是小五第一次看到北京城的萬家燈火。高樓錯落有致,街燈排排相接,輝煌有序,璀璨亮眼,連死角都能分到一寸光。他當時震撼又錯愕,心中止不住的感慨,啊,原來這就是首都。”

“然後呢?”張深催促。

“然後?”黎醒輕笑了聲,“然後他就不知死活,闖入了這座城市,抱著滿心幻想,以為能在這座沒有漆黑暗角的城市中,闖出一番天地。”

這是所有青少年的通病,帶著滿腔熱血,無知無畏地前往大城市裏闖蕩,可大多數人最終收獲的不過是認清現實。

張深還是很想知道,是什麽促使小五鼓起勇氣,讓他就這麽形單影只,不懼艱險的孤身前往北京。

他猜黎醒不會說,換了個方向問:“結果呢?”

“結果嘛。”黎醒拍了拍手,神秘一笑,“今天拍不到結果,深哥還是先想想今天的劇情怎麽寫吧。”

終於明白追更的感覺了,張深懊惱咬牙,失了風度怒斥:“混賬東西。”

第 43 章

從公園待了半個下午,回去抱著電腦倒騰倆點,總算把今天拍的劇本寫了出來。

晚上八點多鐘,電影正式開拍,張深還是坐在老地方,像往常一樣看向攝影機,一切照舊,似乎從不曾改變。

當鏡頭開始轉動,小五的身影映入在場所有人的視線,映入張深的心底,他才真切地意識到,過去不覆存在,早就變了。

從隱沒角落的鄉鎮到輝煌莊嚴的都城,小五早就不再是那個滿身叛逆桀驁的少年了。浴火再生,他心懷抱負,毅然決然邁出生活十餘年的方寸之地。

第一場拍的不算久,三個多小時拍完了整場,從小五初入北京,對這個未知的繁華大都市產生了敬佩,到迷茫褪去,堅定了要留在北京的念想。

十二點散了場,喬臨說劇組在旁邊酒樓包場訂了桌,沒趕上年三十,趁著臘月未過一起吃頓飯算是新年一聚,也算是為劇組重新拍攝討個喜字。

這點充其量只能算夜宵,吃不下太多東西,偏生喬臨安排的菜還不少,一桌十幾道,菜色上佳,都快趕上年夜飯配置了。

導演制片人他們坐一桌,演員們坐一桌,黎醒算半個制片人,被拉去了導演那桌。張深就更不容說了,組裏的總編劇,這幫人壓根沒想讓他去別地兒坐。

落座的時候張深想挨著黎醒坐,結果大明星被總制片拉到了旁邊,硬生生拆散了倆人,他只好坐喬臨邊兒上。大圓桌十幾座,倆人各坐一半中心,只能隔著滿桌山珍海味面面相覷。

張深頓時失了胃口,捏著筷子一口飯沒吃,眼神控制不住地瞟向對面。黎醒和總制片不知道再聊什麽,說說笑笑的,看著挺高興的。

那頭越聊越嗨,總制片喝了酒放肆了點,上手和黎醒勾肩搭背後,一副哥倆好的樣子。張深把這一幕盡收眼底,默默斜了一眼總制片。

喬臨察言觀色,用手肘碰了下張深的胳膊,示意:“老師,別拘謹,吃。”

總導演倒是挺會關照人,說話半點不讓人難堪,臺階恨不得放人腳下。張深不拂面子,聽話地夾菜小口小口吃了起來,心思卻半點沒放在桌上。

整頓飯下來張深沒吃幾口,不餓是一回事兒,老顧著留意對面是一回事。散了場,張深也坐不住了,兩步上前攔住了黎醒,說:“一起回麽?”

黎醒被堵懵了,腦子轉不過來筋:“回哪兒?”

“酒店。”張深挑了挑下巴,“你是跟我走,還是跟你助理走?”

黎醒還處於半茫然狀態,反應了兩秒後選了前者,說:“那就麻煩深哥捎我一程。”

“別客氣。”

一道不算久,正常開車幾分鐘就到,張深顧及著黎醒的後遺癥,開得很慢,好幾次都讓送外賣的超了車。換了別人坐副駕駛可能早都翻天了,偏生黎醒覺得很好,輕輕松松,坐得很是舒坦。

磨磨蹭蹭,把車停好回到酒店用了快一刻鐘,等電梯的工夫倆人誰也沒說話,黎醒緊盯著數字變動,明顯有些不在狀態。

張深忽然想起還不知道黎醒住哪層,詢問:“住幾樓?”

聲音都落下了好幾秒,黎醒才後知後覺的“嗯?”了聲,然後從風衣口袋摸出一張房卡遞到了張深面前,回說:“八樓,深哥呢?”

“五樓。”

張深瞟了眼房卡號,回的沒起伏。面上波瀾不驚,心裏卻不樂意,也不知道這房間怎麽訂的,差這麽遠。

叮一聲,電梯到了,斷了倆人的對話。

邁進電梯,黎醒隨口接了剛才的話:“隔了好幾層呢,看來以後晚上見面會麻煩點了。”

這話倒是說到了點子上,張深當即把手指從“五”挪到了“八”上,指尖摁下,只按了去八層。

黎醒提示:“深哥,你沒按五樓。”

“沒按,去你房裏。”張深淡定回覆。

相反,黎醒就沒那麽淡定了,神色覆雜地回:“去我房裏……?”

張深坦然解釋:“聊明天要寫的劇本,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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