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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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掀巨浪,你是因害怕,帶著滿船人等死,還是揚帆一搏,闖出生機?”

“喬臨說他相信你,所以空耗時間也會等你決斷。”張深頓了頓,繼續說,“我也一樣,當我坐上這艘船,就給了你全部信任。”

這是相處這麽久,張深第一次說這麽多話,他向來寡言少語,無非必要,懶得張嘴。今天卻不一樣,拍攝中感觸頗深,直擊內裏,讓他堅如磐石的心裂了條縫隙。

“直面內心是件難事,過程很痛苦。”張深抿了口茶水,黃茶醇厚濃郁,清苦醒神。他很明白這種感受,所以才格外感同身受,“能做到,就說明你選擇了與過去和解。”

“深哥也有無法脫困的過去嗎?”黎醒問。

張深沈默了兩秒,說:“每個人都有,但若非那些經歷,就不會有如今的自己。人生就是這樣,很公平,失去一樣就會得到另一樣。”

黎醒心臟震顫,杯中涼茶在這一瞬間變成了烈酒,他一口飲盡:“我想,我即便是堵上所有,也會迎著風浪前行。”

第 17 章

頭幾日的拍攝基本都定在下午,清早的戲沒幾場。張深每次開拍都會抱著劇本往喬臨身邊一坐,幾天下來也察覺到了各行各業的辛苦。

有時候遇見難拍的戲要反覆拍很久,工作人員跑上跑下,場務不閑著,演員們也要多次進入情緒和抽離情緒,這些算好,更難的是掌控時間,特定的場景錯過了那個時間段就得隔天補拍。

今天這段戲已經拍了三遍了,從下午一點拍到了快三點,整體效果一次比一次好,可喬臨仍舊板著臉,不甚滿意地舉著喇叭說再來一條。

張深不是專業人士,沒有話語權,只是惋惜地嘆了聲。

喬臨察覺到,摸著劇本說:“拍戲就是這樣,只有對自己苛刻,才能拍出觀眾由衷讚好的作品。”

張深怎麽不明白這個道理,寫作也是一樣的,唯有對自己要求高,才能寫出令人滿意的作品。

“不過黎醒最近狀態好了些,自然了,第一天太硬拗了。”喬臨對這點還是較為滿意的,摸了摸下巴問,“張老師,這上面你占多少功勞?”

張深手一頓,不知道如何作答。

“黎醒我是知道的,越是關乎自己,越難開竅。”喬臨繼續說,“能讓他一天就開竅的,只能是別人點撥了他。”

“您怎麽會覺得是我?”張深仍然疑惑。

喬臨笑了笑不說話。

拍子再次打下,哢一聲,化妝師捧著工具,湊過去給演員們補妝。逼近四點,這場拍了多條的戲終於過了,眾人松了口氣,演員撤下來休息時,並沒有松懈神經,仍然在為了下一場戲對劇本。

所有人都在為了一部作品努力,團結一心,無人孤軍奮戰,這讓張深心頭如滾水澆過,熾熱難涼。

黎醒在場景邊緣席地而坐,神情認真地和別人對戲,一直到晚餐時間,白天的拍攝才告一段落。

工作人員挨個分發盒飯,分到他們這片的時候,喬臨道謝,打開盒飯時隨口問:“黎醒吃了沒?”

小哥摸了摸腦袋:“剛才去給送了,但是醒哥他說現在不餓,晚點再吃。”

“他小子扯淡,平時吃得歡,一進組就來這套,誰在盒飯裏給他下毒了啊?”喬臨吃了口菜,瞪著眼睛氣沖沖地說,“去,再給他送一次,不吃就硬塞。”

小哥正給張深分盒飯呢,聽了這話肩膀一抖,露出為難的神情:“好的喬導,我再去送。”

“給我吧。”張深接過飯,“我去給黎醒送。”

小哥看了眼喬臨的背影,連連拒絕說老師這不是合適。

“這有什麽?”張深不以為意:“片場還有那麽多人等著你分飯呢。”

“嗯,我覺得張老師說得對,你別那麽自私。”喬臨埋頭幹飯也不忘讚同。

受了三方氣,小哥心裏苦,有些不好意思的多遞了一份飯:“那就麻煩您了。”

張深說客氣,拿著兩份盒飯從人群穿過,在樓梯臺階處,找到了抱著暖水袋默戲的黎醒。他坐過去,將手裏的盒飯遞出:“先吃飯吧。”

黎醒脫口一句不餓,話音落下才後知後覺擡起頭,看見來人是誰後,眼中帶了絲意外:“深哥,怎麽是你?”

“聽說你不好好吃飯,我奉命來送飯的。”張深說,“人是鐵飯是鋼,再怎麽著飯也得吃。”

沒想到這種話都能傳到張深耳朵裏,黎醒很是尷尬的清了清嗓子,底氣不足的支吾:“剛出狀態,還沒覺著餓。”

張深不刨根挖底,只問:“現在呢?”

黎醒撂下劇本,乖乖接過飯打開:“聞著味兒就餓了。”

“吃吧。”

張深說完不再出聲,緩慢的吃起了飯。劇組的盒飯還算豐盛,兩葷兩素還有湯,味道也不差,但他在吃東西上比較嬌氣,且挑著呢,能入口的菜沒幾個。

今天這頓就恰好都不太如他意,芹菜炒肉,西葫雞蛋,燉牛肉和宮保雞丁,四個菜裏有三個不愛吃的,只能挑挑揀揀就米飯吃。

“這麽挑食?”黎醒忽然出聲。

挑菜是下意識的習慣,旁人不指出來,張深不會留意自己挑了哪些菜,被黎醒這麽一提醒,才發現菜被翻得稀爛,能吃的都吃了,剩的都是些不愛吃的。

他捏著筷子,將最後一口飯塞進嘴裏,臉頰微微隆起,咀嚼著東西不理人。

餐盒裏除了西葫雞蛋別的都沒動,肉菜一個未動。黎醒收回視線,吃了塊燉牛肉,煮的很爛,入口即化,味道還不錯,他說:“牛肉還可以,深哥你嘗嘗。”

張深吃完了,將餐盒收整好,一點垃圾都沒留下,弄得幹幹凈凈。他將東西放在腳下,從口袋掏出紙,擦著嘴回:“我只吃素。”

黎醒問為什麽,張深沒有立馬回答,臉上的厭惡一閃而過,那種表情他很熟悉,是下意識的抵觸。

他放棄追問,偏開話題,自嘲:“晚上那場戲,我估計會很難進入狀態。”

張深想了一會兒才想起晚上是那場戲,是一場難度比較大的沖突戲,他寫的時候都反覆刪改了許久,拍攝就更不用說了,一定會比白天那場NG的還久。

“不要給自己這種心理暗示。”張深淡淡開口,“只管放手一搏。”

晚飯休憩結束後,迎來了今天的最後一場戲,要拍的是電影第八幕,小五受夠了家庭,整日和不學無術的混混攪在一起,逃學曠課胡鬧鬼混,每日清晨出,夜半歸。這天他仍舊淩晨歸家,卻撞見父親老牛正在和母親朱英吵架,家常便飯的爭吵他無心管轄,轉身回房時卻被醉酒的父親叫住質問。

小五與父親爭執卻被狠抽一巴掌,母親對此冷眼旁觀,嫌父子倆吵架礙眼,出聲怒斥又和父親糾打在一起。無人再去管小五,他轉身回房,隔著一扇門聽爭吵不休,只餘滿心蒼涼。

道具組,演員各就各位,場記板準備。

“Action!”

霓虹燈光牌在夜色裏閃爍,喧雜熱鬧的娛樂街區到了十二點,也仍然聚滿了人。網吧旁邊的胡同暗道裏,青春期的少男少女紮堆尋求慰藉。

在容易迷失自己的年紀,所有人都會選擇拉幫結派,“好學生”會聚堆學習,“壞學生”也會聚堆玩鬧,為叛逆和不學無術找尋正當借口。

小五厭惡日覆一日地上下學,不用包裝,憑著天生一股子不良的刺頭兒氣質,輕松混跡其中,整日隨著鬼混,逃課,泡網吧,游戲廳,只要不回家,去哪兒都行。

今晚網吧包夜滿員了,同夥們提議去唱K,小五沒了興致,拒絕了這項建議,轉身離開。

小五沿街返回家中,夜裏不似平日鬧,很安靜,唯獨他家那棟,隔著大老遠都能聽見爭吵聲。他想過轉身就走,但最終還是推開了那扇門,回到了真正屬於他的地方。

屋裏一男一女,瘦高的女人是他媽,頂著啤酒肚壯男是他爸。

“我操你媽,你敢打我。”朱英捂著被煙灰缸砸的額頭,從餐桌上拎著酒瓶子狠狠砸在老牛背上,“喝點酒就在這兒作威作福,你他媽以為你是誰?”

老牛滿臉醉意,低罵了幾句臟話,臉紅脖子粗地指著朱英:“死娘兒們,給你臉了!”

小五面無表情,這種場面看過太多次,已經麻木了。他彎腰換好拖鞋,一聲不吭地往房間走。

“站著。”老牛搖搖晃晃走到小五旁邊,搭在他肩膀上詢問,“這都幾點了你才回來?學生就要有學生的樣子,少給老子出去鬼混。”

煙酒的臭氣鉆入鼻腔,小五皺起鼻子,揮開老牛的胳膊,不耐煩地說:“少管我。”

“你是老子的種,老子管不得你?”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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