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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什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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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停桑說道:“若是只給一個時辰的時間, 本尊倒要看看你們能夠學到什麽。”

扶飲深吸一口氣,剛想開口說什麽,卻聽明淵先開口說道:“青陽劍法學了麽?”

扶飲搖了搖頭, 說道:“還沒有,只練了初級劍法。”

入門的初級劍法是青陽劍法的基礎, 掌握了初級劍法之後才是青陽劍法。

扶飲的初級劍法練得差不多了, 按照進度來說也的確到了學習青陽劍法的時候。

光聽名字便能知道這部劍法是青陽宗的本宗劍法, 是每個青陽宗弟子必修的一門劍法。

扶飲手腕一翻,想從儲物戒中拿出他平常用的木劍, 然而幻境之中,他的儲物戒不知為何竟然無法打開。明淵見狀,手中流光一轉, 直接化了一把木劍出來。

明淵沒有遞給扶飲, 而是微微後撤了幾步, 示意扶飲看好。

隨即, 明淵手中劍起, 從起手式到收劍式, 將青陽劍法完完整整地給扶飲演繹了一遍。

明淵的動作行雲流水, 銜接暢然,招招凜然鋒銳, 劍氣所過之處還帶著寒霜之氣。

一招一式之中都帶著明淵本身的劍意, 青陽劍法雖然意境偏沈偏鋒利, 卻仍有三分峰回路轉在其中, 此刻劍意之中裹挾了凜然的霜雪,連三分轉機都帶上了肅殺之意。

手中不過是一把毫無威懾的木劍而已, 仍舊能被明淵用出颯然之意, 扶飲不由得心生敬佩。

明淵利落收劍, 問道:“可記住了?”

扶飲不敢誇大,只是說:“弟子試試。”

他上前接過明淵手中的木劍,站在原地凝神半晌,緩緩開始照著回憶之中的動作一點一點演繹。

明淵便看著扶飲近乎將所有的動作都覆刻出來,雖然有些地方仍然有些瑕疵,但是對於一個剛入道沒多久的新弟子而言,這已經算是明淵見過的,悟性夠高的弟子了。

正常人別說看一遍就能覆刻個七七八八,能夠記得一半並將其演繹出來都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扶飲整套動作下來的缺點仍舊很明顯,他只是簡單地將動作都覆刻了出來,該有的力道和劍意卻仍舊混沌不明。

當然,要求一個新弟子初期就擁有自己的劍意,無異於強人所難。

少有見到這般天賦不錯的人,悟性又高,明淵自然也樂得指導。

他走上前去,沒有第一時間糾扶飲的問題,而是不知從何處取出了一塊留影石,將方才自己演繹的影像和扶飲演繹的影像分別放給他看了一遍,然後才讓扶飲重新再來一次。

這一次,明淵看出了扶飲又往自己的動作中加了一些第一遍沒有的細節。

扶飲在一點點向著明淵的示範動作修正靠攏。

演繹完第二遍青陽劍法之後,扶飲體力已經消耗了一半多,他微微氣喘地停了下來,沒有意識到自己第一時間看向了明淵,似乎是在等下一步。

此時,一個時辰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大半了。

明淵挑眉:“休息一會兒?”

扶飲搖了搖頭,說道:“不了仙尊,您繼續吧。”

明淵便沒再說什麽。

有了兩遍的整體動作和修正之後,扶飲對於整個青陽劍法的掌控已經達到了四五成,若是換成其他的普通弟子,應當很難達到這種效果,這也是讓明淵感到微微驚訝的點。

肯堅持,肯吃苦,天賦還不錯。

還剩兩刻鐘,明淵便上前,擡手覆上扶飲握劍的手背上,沈聲道:“知道為什麽自己的劍看起來就沒有力氣嗎?”

話音剛落,明淵手中便用了幾分力道,扶飲只覺得自己的手裏的劍以一種微妙的角度送了出去,再被明淵帶著手腕一勾一壓,無形滑出的劍氣便驟然將不遠處的木樁攔腰斬斷,切口整整齊齊,不親眼看見的話根本不會相信這是一把木劍造成的。

扶飲睜大雙眸。

這種感覺很是奇妙,分明扶飲自己用出這一劍的時候,還只能發出劃出切割空氣的聲音,但不過被明淵這麽輕巧地改了力道和角度,就有了如此巨大的改變和增幅。

“還是差了點,”明淵輕輕點了點扶飲繃著的小手背說道,“手不必握這麽緊這麽僵,用好一把劍,一定不是靠僵硬發力的。”

扶飲手一瞬間攥得更緊了,下一刻,他恍然回顧身來,低聲說道:“弟子一定盡力改正。”

等明淵松開手,退開了些許距離之後,扶飲才不自覺地暗暗松了一口氣,銹住的大腦這才開始緩緩重啟。重新運轉起來。

扶飲想起方才演繹過程中的感受,猶豫了一會兒,又在心中大致算了一下剩餘的時間,還是決定出聲說道:“……仙尊,弟子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當然。”

扶飲回憶著方才的整個演繹過程,想了好一會兒,挑出了其中一處,當場又演繹了一遍。

“這裏的點刺挑斬可以改成這樣嗎?”扶飲說著,手中劍一挽,將這個動作簡化一番,變成了點刺橫斬再旋削。

這兒是扶飲覺得卡頓得有些嚴重的地方,也許是他水平有限,扶飲總覺得這裏的動作難度要更高更覆雜一些,點次挑斬便顯得累贅繁覆,還不如直接省下一些步驟來得簡潔順暢。

在扶飲看來,太過繁覆的動作實在沒有什麽必要,還增加了出招的時間成本和效果。

明淵挑眉,眼中終於出現了一絲意外。

不是所有人都敢直接對傳承宗法下手的。特別是青陽劍法,算是青陽宗主傳下來的古劍法之一,要威力有威力,要觀賞性有觀賞性,都是經過了歷史長河的檢驗的。

光憑這份敢直接改劍譜的勇氣,明淵就敢說他在青陽宗幾百年來都不一定能遇見一個。

更別說,其實扶飲說的在某種程度上確實有一定的道理。

若說前面可以歸咎於扶飲驚人優秀的記憶力和覆刻能力,現在這種直接對劍法本身提出修改的,靠的是對於劍道方面上不可替代的認知。

明淵終於笑了笑,說道:“不錯。”

“但有一點,”明淵看著他剔透瑰麗的異瞳說道,“你再把你改之後的動作連貫上前後試一試。”

明淵沒有給他時間自己去嘗試,因為現在只剩只剩半柱香時間了。

明淵說道,“你的改動固然輕便快捷了不少,但只要你照著改動後的版本演繹一遍,就會發現,改過之後的這一節,會與整部青陽劍法劍法割裂開來。”

扶飲一怔。

“有些東西,我們保留它完整覆雜甚至於繁瑣的步驟,是因為它仍然擁有一些古老而悠遠的意義。”

為什麽青陽宗新入門的弟子要先學青陽劍法,便是這個道理。

扶飲恍悟,隨即略感羞愧說道:“抱歉,仙尊,我沒有想到這一點,是我考慮不周。”

明淵輕輕一笑,“不至於。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給出的建議未嘗不是我們這些老家夥固步自封,從未設想過的角度。”

還是很意外的。

可惜本體沒有鏈接到這邊的神識感知,否則本體一定會對眼前這個小家夥感興趣的。

明淵心想。

他垂下眼眸,伸出一只修長素白的手,指尖冰藍色光華流轉,輕輕點在扶飲的眉心。

不一會兒,從明淵記憶之中覆刻出來的幾本劍法心法也隨之渡進了扶飲的識海之中。

在幻境消散前的最後一刻,明淵溫聲道:“我給你留了記印,雪峰禁制不攔你,有疑問可以來雪峰找我。”

扶飲雙眸驟然亮起。

他像是有些不可思議,但是還帶著霜寒氣息的幾本劍法依然靜靜懸在識海中央,真真切切地告訴他這一切都不是假的。

幻境外的封停桑驟然站起,他像是激動得不行,伸手梆梆拍著身旁常道衡的肩,一時之間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常道衡都快被他不知輕重的力道拍吐了,忙不疊地躲了開來,說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看見了!你清醒一點行嗎?”

封停桑才不管他,在所有弟子還陷在脫離幻境後的眩暈之時拍桌而起,鏗鏘有力道:“……就是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

卡文了,久等,抱歉嗚嗚嗚

元宵快樂!!(不說我還不知道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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