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乖乖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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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宗。雪峰。

明淵攏了攏大氅, 往瓷白壺身倒入新取的新雪煮茶。

扶飲在信中說他去藤林的歷練差不多結束了,今日會便回來,大約酉時便能到。

明淵看著爐子, 見火候差不多了,便攏了長袖, 分別倒了兩杯茶。

然而明淵在雪峰靜坐, 自己那杯茶都快喝光了, 一直到亥時都不見小徒弟人影,不由得微微蹙了眉。

扶飲來信不會出錯, 而且扶飲的時間觀念很強,說酉時回來便不會超過一刻鐘。

明淵放下了茶杯,轉身出門。神識外放籠罩住整個青陽宗, 細細搜尋著每一處扶飲可能在的地方。

沒有。

明淵眉尖蹙得更深了。

整座青陽宗都被他來回掃了一遍, 都沒有看見扶飲的身影。

若是小徒弟會晚到, 定然會來信告知, 不可能一聲不吭地玩消失。

此時, 他外放的神識忽地被什麽東西觸碰, 隨即明淵聽見了不知某處傳來的弟子交談聲:“哇, 大冷天的,怎麽有人還會去後山寒潭啊?”

“這是真的勇士啊, 我聽見了下水的聲音, 老大聲了, 噗通一聲就下去了, 看樣子好像還挺急。”

“天寒地凍的,他是怎麽想的啊?離太遠了我沒看見是誰, 但是身上帶著的劍看起來挺不錯的, 淡黃色劍穗一晃一晃的, 還有顆白色的珠子在閃。怪好看的。”

明淵動作一頓,轉身便走。

幾乎是眨眼之間,明淵便來到了後山寒潭。青陽宗後山草木欣榮,資源繁多,春季向來景色宜人,春暖花開。

而到了冬季之時,銀裝素裹,大雪紛揚,寒梅怒綻,又別有一番風味。

後山處有一口寒潭,連其中的靈力似乎都帶著獨有的寒氣,夏日冰涼沁人,是青陽宗弟子們鐘愛的避暑兼修煉之地。

然而到了冬日,便沒有什麽弟子樂意到後山寒潭裏了。還沒走近,只是遠遠望著的時候都能被其中繚繞的寒氣激得渾身發涼,更別說進去。

明淵迅速走入寒潭,不出意外地在靜謐的潭水之中看見了躲在其中瑟瑟發抖的扶飲。

彼時扶飲縮在潭水之中,只露出肩頭往上,身上衣飾還是完整的,只是在冰冷入骨的潭水中不住發抖,緊抿的唇被凍得蒼白毫無血色,面上卻是病態反常的紅。

明淵緊蹙的眉尖從未松開,他落下寒潭,迅速將扶飲打橫抱起帶出了寒潭。

甫一離開冰冷的潭水,兩人衣擺上的水幾乎是滴水成冰,明淵靈力一震,將扶飲和自己身上結冰的水珠都震了下來。

“飲兒……飲兒?”

扶飲被凍得神智昏沈,身體卻反常地發起熱來。他似乎是被溫暖的靈力喚回了些許的神智,微微睜開了眼,看見是師尊之後,下意識放松了不少,卻在意識到什麽之後,攥著明淵衣襟的手又緊繃起來。

扶飲平日裏剔透漂亮的異瞳此時微微泛著紅,看起來格外委屈:“師、師尊……”

明淵脫下自己身上的大氅,把蜷縮著凍得神智渙散的小徒弟圍攏起來,隨後再次把他抱起,三兩下回了雪峰。

直到被層層裹上被褥,靈力不斷烘暖,扶飲看起來才算是好一點,然而他依舊是被凍得神志不清的樣子,明淵想問發生什麽事情都問不出來。

明淵一點點輸送著靈流,看著扶飲身上多處皮膚都有被凍傷的痕跡,心疼得嘆了一口氣,道:“你這又是何苦?”

扶飲蜷極力蜷縮著,聽不太清師尊的聲音。更主要的是,他體內的熱意開始上湧了。

扶飲雪白的皮膚上開始漫起紅意,從鎖骨到頸側再到臉頰,幾乎是肉眼可見地漫上了潮紅。

體內的碧欲花粉開始蠢蠢欲動,扶飲呼出的氣息滾燙起來,他本來也就沒有多少清醒的神智,這下更是昏沈得手腳發軟,還未從寒冷之中緩過來的身體本能地朝著溫暖的地方靠攏。

明淵察覺到不對,伸手探了扶飲的脈搏,神色一凝。

扶飲攝入了過量的碧欲花粉。

碧欲花生長在藤林,是藤林獨有的一種植物,果實和花粉不可食用,但可用於煉制情愛方面的助長之藥。

碧欲花的花粉吸入之後會帶有催/情效果,是天然的催/情劑,在野外若是少量吸入尚能用藥物輔助壓制,但是若是吸入過量,便無法單純靠藥物完全排出,唯有雙修才可解。

扶飲被體內一波又一波湧起的熱潮沖得微微發抖,哽咽難言,他近乎懇求般用滾燙的面頰貼著明淵為他輸送靈力的蒼白手背,小聲道:“……師尊。”

那熱度似乎順著皮膚表面燙進了明淵的心裏,他霍然起身就要去找宗內的醫修,流雲廣袖卻被扶飲挽留般攥在掌心裏不肯松開。

扶飲的聲音近乎嗚咽:“師尊……師尊。”

他翻來覆去的好像只會這一句,似乎念了誰的名字就能徹底安心一樣。

然而明淵直直地僵立在榻邊,卻是半晌未曾動作。

他的徒弟,他從小看到大的徒弟,中了碧欲花的花粉,此時無意識到近乎哽咽地在向他求助。

可為人師表,他能怎麽做?他到底該怎麽做?

修真界風俗還算開放,雙修不一定是道侶之間才會做的事。

可若是請別的人來,明淵又怎能放心?扶飲如今神志不清的狀態下,明淵不可能會如此隨意地把他交給旁的人。

可是……可是。

那廂扶飲為了留住唯一的熱源,大半身子幾乎探出了拱起的被褥,他半身都靠明淵扶著,手腳發軟地把自己往師尊懷裏鉆,環住他勁瘦的腰身之後才稍稍安心了點,臉側貼在師尊的腰腹間,小聲重覆道:“師尊。”

明淵手背上幾乎用力到青筋隱現。

他克制地將扶飲按回床榻間,指尖微顫地取了一顆丹青色的丹藥,低頭輕輕捏開扶飲的口,隨後餵了進去,低聲道:“飲兒,你聽我說,先吃一顆壓一下,等會……”

然而不等他說完,扶飲便將丹藥咽了下去,隨後卻探出濕潤的軟舌,竟是輕輕舔了一下明淵微顫的指尖。

“……”

明淵指尖一顫,倏地收了回去。

丹藥終究是治標不治本,效果只持續了一小會,扶飲乖乖地被按進被窩裏,半晌後又開始不安分起來。

剔透漂亮的異瞳此時全然泛著潮紅,似乎眼睫一顫就能落下淚來,他已經想不起自己為什麽會在這兒了,只知道本能地朝著明淵靠近,即使渾身又熱又軟也不肯松開師尊。

體內被堪堪壓下的情毒熬過了藥效,又變本加厲地卷土重來,扶飲咬住唇齒,近乎哀求道:“師尊……您理理我……師尊。”

明淵僵坐在原地,聲音輕啞道:“飲兒……”

滾燙的呼吸噴灑在明淵的頸間,撩起一片淡淡的紅意,扶飲不知不覺中已經順著明淵的腰身纏了上來,他勾在師尊的頸間,雙眸朦朧地看了他半晌,倏地俯下身來,在明淵唇角處輕輕軟軟地吻了一下。

明淵扶在小徒弟腰間和後頸處的手剎那間緊了一瞬。

而扶飲卻渾然不知,他支撐不住般縮在明淵的懷裏,發燙的臉頰埋在他頸窩處,近乎渴求般低泣著說道:“師尊……真的很難受……師尊。”

明淵再怎麽冷靜,被扶飲鉆進懷裏蹭來蹭去的也都有些無法忍受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懷中纏著的八爪魚徒弟按進了床榻間,平日裏溫潤的嗓音此刻微微發啞:“……我是誰。”

扶飲呢喃道:“師尊。”

明淵道:“我是誰。”

扶飲眼裏顯現出了一瞬的茫然,他似乎思考了一會,覺得自己沒答錯,卻又難受得不行,想了好一會才道:“明淵。”

明淵像是仍然不滿意:“我是誰。”

扶飲難受得嗚咽一聲,幾乎委屈得落下淚來,半晌才斷斷續續道:“……江、江銜。”

蓮花於安靜的池面上層疊綻開。

花蕊被人溫柔地攏在掌心,由上至下,由淺至深地安撫,雪白的蓮花隨著動作不住搖晃顫抖著,隨著陽光的落下不由自主地將半開的蓮葉完全綻放。

不知何時,扶飲的眼眸已經被淚沾濕,他低泣般嗚咽一聲,微喘的氣息落在明淵冰涼的手背上。

等扶飲恢覆了不少,他才勾著明淵的脖頸將他勾了下來,仰頭想討一個吻。

明淵沒管被弄臟的床榻被褥,他伸手勾了一個清洗符,確保床榻之間沒有殘留什麽痕跡和味道之後,這才探出另外一只幹凈的手,捏著小徒弟的下巴吻了上去。

扶飲被親得有些呼吸不穩,他微微仰頭,錯開了一些,探手想要去夠明淵的腰封,卻暈頭轉向地怎麽解也解不開,隨後被明淵捉住了手腕,按在一起塞進了被窩。

扶飲茫然不解地望著師尊,被師尊輕點了一下眉心,隨後用掌心輕輕攏住濕潤的眼眸。

他在黑暗中感覺到識海裏有什麽東西空了一瞬,還未等他反應過來那是什麽,就聽見師尊嗓音喑啞道:“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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