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重生千金要覆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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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任務用時一個月, 僅僅一個月的時間, 小香豬就再也不小了。

……

隨著身形膨脹了好幾倍, 胃口也膨脹了好幾倍, 系統心情覆雜的把小香豬從同事那裏接回來,給它準備好食物,然後才找到陳漁。

陳漁坐在書房裏,眼神微垂,目光落在虛空的一個點上。

系統操控著家用機器人, 安靜的站在陳漁身後。

偽裝了一會兒現代家具, 系統才小聲問道:“宿主,你真的沒事?”

陳漁被拽回了思緒, 他的目光漸漸落在實處,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他輕呼一口氣,向後靠去,“我沒事,我就是有點……意外。”

系統想了想, “因為突然發現對方是蕭繆而感到意外?”

陳漁搖頭, “……不是。”

他意外的是,蕭繆原來那麽在乎他。他們是鄰居,蕭繆比他大了十歲,兩人與其說是哥哥與弟弟,更像是老師和學生,正因為年齡差的太多, 所以他們之間沒有多少話題可以聊。

在陳漁還小的時候,陳漁依賴他,會有事沒事就跑過去找他,而他也會遵守著和陳漁的約定,每天晚上過來幫他輔導學習。這樣的相處模式大約維持了三年,後來陳漁漸漸大了,有了自己的朋友,也不再把學習當作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

那個時候的蕭繆也漸漸忙了起來,兩人從以前的每天都會見面,慢慢就成了幾天見一次,然後是一星期見一次,到了最後,好幾個月才見一次。

而在陳漁出事之前,他和蕭繆已經一年沒見過了。

那麽長時間都沒見過,他以為兩個人就這麽漸行漸遠了,原來,不是麽?

陳漁今天接收到的信息量太大,也太刺激,以至於他非常想傾訴,而這個各方面都不著四六、但奇葩的善於揣摩人心的系統,就成了他的情感垃圾桶。

系統一本正經的聽完陳漁說的話,過了一會兒,它總結道:“這麽說,你完全沒看出來過他喜歡你?”

“我們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我才十六歲,而他已經二十六歲了。”

喃喃的說完這句話,陳漁突然感到不對,他皺了皺眉,“誰說他喜歡我了?也許現在的他對我有不一樣的感情,但那個時候,他只是把我當弟弟。”

系統用觀賞智障的目光看著陳漁。

陳漁:“……你這是什麽眼神?”

系統油然而生一種我的宿主不可能這麽傻帽的感覺,它嘆了口氣,語重心長的問道:“宿主,麻煩你用你的頭發絲想想,你會為了一個沒有血緣的弟弟理智喪失、連命都不要了嗎?”

“而且,你會在記憶封閉的情況下,第一次看見你弟弟,就激動的一見鐘情嗎?”

又嘆了口氣,系統沈痛的拍了拍陳漁的肩膀,“否認現實,是鴕鳥才有的表現,宿主,別人都在進化,你可不能退化啊。”

陳漁:“……”

都是他教育系統,沒想到還有一天會出現相反的畫面,陳漁楞了半天,最後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連聲音都變小了很多,“可是,我真的從沒看出來過。”

沒出事之前,陳漁才十六七歲,那個年紀最陽光、渾身上下都是青春的味道,那時候的陳漁可以用傻白甜來定義,他當然也會期待著談戀愛、結婚、和喜歡的人建立一個新的家庭。

站在二十六歲的立場上,去看待十六歲的自己,陳漁設身處地的想了一下,假如那個時候蕭繆跟他告白,他估計,自己會激動的連續失眠三晚,然後想也不想的答應下來。

……

那時候他太崇拜蕭繆了,即使兩人的聯系慢慢變少,蕭繆也仍然是他人生中最在乎、最依賴的人,這樣的人向他索要任何東西,他都會立刻雙手奉上,哪怕是他自己。

十年前的蕭繆也是二十六歲,他比陳漁更聰明,比陳漁更成熟,而且沒有陳漁那麽死氣沈沈,他肯定也能推斷出這一點,那麽,他為什麽不說?

這個問題,系統也沒法回答,恐怕只能等蕭繆醒了,自己來解答了。

陳漁在公寓裏待了三天,期間他保持著每過兩小時就催一遍主系統的習慣,煩的主系統都想把他拉黑了,幸好,再拉黑前,有個人解救了他。

陳漁在平臺工作了那麽多年,之前隔三差五的、陳漁還會收到邀約,從他工作的第三個年頭開始,外面的人就再也不找陳漁了,任誰也受不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拒絕。因此,收到某人的邀請時,陳漁還很驚訝。

再看對方的名字,陳漁思索片刻,就答應了下來。

陳漁準時來到對方說的餐廳,跟著機器人服務員進去,對方已經早早等在那裏了。

辰子彌的哥哥是一位年輕軍官,辰子彌能進平臺來找他,都是托了他哥哥的福,而自己剛從任務世界出來三天,對方就知道了,還請他出來吃飯,陳漁想,大概自己剛出來的時候,對方就已經得知了消息,前三天沒找他,恐怕也是出於禮貌,不想打擾他休息。

蛛絲馬跡都說明辰子彌的哥哥不是普通人,坐下以後,聽著對方自我介紹,陳漁才恍然想起來,原來這位就是經常在新聞裏出現的、軍部最年輕的少將。

新聞裏的辰少將只有名字沒有臉,因此外面人都不知道他的長相,如果之前陳漁還覺得他曾經也許和辰少將有過一面之緣,那現在這個猜測已經打消了,他就是個平頭老百姓,家裏雖然有點錢,可還是沒機會和少將這一級別的人物產生交集。

這個猜測打消了,另一個猜測的可能性就更高了。

不等對方發問,陳漁率先問道:“您和蕭繆,是什麽關系?”

辰少將瞇了瞇眼,“你怎麽知道我和蕭繆有關系?”

陳漁一哂,“我不知道,我就是猜的。”

陳漁身邊和軍方人員能扯上關系的人太少了,而能勞動一個軍方人員幾次三番打聽自己的人,就更少了。前幾天主系統說了半天,也沒說蕭繆到底來自哪個公司,但他話裏話外的意思很明顯,蕭繆代表的合作方後臺非常深厚,他們的合作保密性也非常強。

能讓主系統這麽嚴陣以待的,想想除了政府、軍方,也沒別人了。

而他又記得,蕭繆上的大學是一所軍校,他是以特殊人才的身份破格招錄進去的,如果一直正常的工作到現在,軍銜肯定也不低了。

果不其然,陳漁沒猜錯,辰少將和蕭繆是同學,剛畢業的時候還分到了一個部隊裏,當了一年多的戰友,後來蕭繆作為技術專家調去了另一個部門,兩人就沒再見過。

陳漁不是奸細、也不是國家的敵人,所以辰少將面對他的時候還算客氣,談吐舉止間都把陳漁當做朋友來對待。

“……以前我和蕭繆關系不錯,我就是從他那裏聽說了你,看到了你的照片。”

陳漁在心裏默默說了一句,可我從沒從他那聽說過你。

擡起眼睛,他問道:“他怎麽說我的?”

想起好友說過的那句話,辰少將沈默一瞬,有點不想回答,不過他還是平鋪直敘的覆述了一遍,“他說——你是一個不聽話的小朋友,他在等你長大。”

陳漁微楞。

辰少將請陳漁吃這頓飯,其實就是想從他這裏打聽蕭繆的情況,他能輕易的得知陳漁的近況,卻不能知道蕭繆的,當然,在偶然見到陳漁之前,他也沒想起來自己還有一個消失了好多年的好友。

因為了解蕭繆,所以在得知陳漁是他的心上人以後,他就暗暗記在了心裏,畢竟以蕭繆那種生人勿進、不識相者死的性格,他這輩子能喜歡上一個人已經非常不容易了。那時候蕭繆很少提起陳漁,可一提起來就滿面溫柔,看得出他倆關系很好,辰少將下意識的就認為,過了那麽多年,這倆人應該是在一起了,說不定都結婚了。

他調查陳漁的時候,能調查到他在外面的事,卻調查不到他在平臺裏的情況,平臺那邊放水,也僅僅是讓他知道陳漁的住處、以及什麽時候結束任務,多餘的就不再說。他哪知道,這倆人不僅沒結婚,就連蕭繆喜歡自己這件事,陳漁都是三天前才知道的。

辰少將就是想打聽蕭繆的近況,知道人還活著他就放心了,他還有事,付了賬單以後就走了,陳漁則一直留在餐廳裏,垂眸想著蕭繆的那句話。

——一個不聽話的小朋友。

不聽話。

他的確不聽話。

蕭繆跟他說過無數次,不要輕信別人,他卻不在意;十六歲時,蕭繆臨走之前,要他一定保護好自己,他卻左耳朵聽右耳朵冒,只當這是一句嘮叨。以至於到了最後,他的一時輕信,害了兩個人。

直到現在,陳漁心裏才密密麻麻的泛起一種名為後悔和痛恨的情緒。

那個人殺了自己的時候,陳漁恨得要命,可完成十個任務重新活過來以後,得知那人已經被繩之以法了,他心裏的恨意就淡了,因為說到底他想殺的人是自己,而自己最終沒有死,也就沒有什麽損失。

但他的“死”讓蕭繆沈睡九年,如果不是他覺得無聊,一時興起想要轉部門,那他一輩子也不會知道蕭繆發生了什麽,更不會誤打誤撞找到他,說不定直到死,蕭繆也不會醒過來。

陳漁放在腿上的手慢慢攥緊,指甲摳進肉裏,刺痛傳來,陳漁的表情卻沒有半點異樣,他只是慢慢閉上了眼,任由濃烈又痛苦的情緒在心中翻江倒海。

隨身攜帶的智腦響了兩下,陳漁拿過來,剛看一眼,他就立刻站起身,快步離開了這裏。

主系統仍然溫柔如水的笑著,“這一次的任務十分簡單,這個任務對象不是未成年的孩子,是一個跟你差不多大的女演員,她之前拍的戲得了很多獎,但她自己因為入戲太深,現在已經走不出來了。她的經紀人希望她能盡快恢覆健康、重新工作,所以她的心理醫生就推薦了咱們平臺。你的任務就是幫她破解心裏的屏障,她現在認為自己是苦命女主角,全世界人都對不起她,總想著覆仇、報覆社會。她的心理醫生說,只要讓她別再執著於那些愛恨情仇就可以,情緒淡了,屏障自然就消除了,但有一點,千萬不能讓她體會到親自覆仇的快感,不然會加重她的病情,你做任務的時候註意一下。”

陳漁哪會在乎任務是什麽,他就想快點進去,好不容易等主系統說完,陳漁立刻就找他的辦公室去了,主系統眨眨眼,把剩下的話都咽了回去。

陳漁走的太急,他還想說一下那個女演員的病情,以及她之前扮演的角色,不過……不聽也沒關系,等他自己進去,他就什麽都明白了。

想到這,主系統眼中閃過一抹名為看熱鬧的光芒。

陳漁在任務世界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病房裏面,周圍人還不少,他站在靠門的位置,並不是中心,而另外還有幾個醫生圍著房間正中央的一對男女。

女人心如死灰的躺在病床上,男人西裝革履,語氣有些急速,他完全不看病床上的女人,只盯著醫生,“我的話你們聽不明白嗎!”

一個醫生難為的看看他,“可是黎先生,我們已經從您太太身上抽了很多血,再抽、再抽的話,我怕她會有生命危險,她肚子裏的孩子恐怕也……”

男人勃然大怒:“只要能救細雨,把她的血都抽幹我也不在乎!快點,要是細雨出了什麽事,我要你們所有人的命!”

陳漁:“……”

陳漁眼皮一跳,真是好多年沒見過這樣的智障霸總了,他是不是以為自己是皇帝啊,妃子出事了就拉整個太醫院陪葬?

場面過於緊張,陳漁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就不能說話,他趕緊找系統要世界資料,還沒打開,那個男人突然動了,他推開面前的醫生,大步離開了這個病房,陳漁不想在這時候跟他起沖突,於是往旁邊挪了一點。那個男人就跟沒看見陳漁似的,徑直出了門,臉上的關心和急切不似作偽,陳漁看看他的背影,後知後覺的想起來,剛剛醫生好像說的是,被他留在病房裏的這個女人才是他太太?

那細雨是誰?

為什麽要抽他太太的血去救另外一個女人?

陳漁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他下意識的去看病床上的人,只見那張蒼白又美麗的臉上流過兩行清淚,她其實一直都醒著,只是裝睡而已。現在她顫抖著不讓自己哭出聲,到這一刻,她總算是看透了她愛的人對她是什麽態度。

以為房間裏沒人了,她緊閉雙眸,任憑眼淚流下:“黎傾澤……你好狠的心。”

哢啦!——

一聲天雷驟然出現,閃電劃過夜空,烏雲遮住大地,暴雨傾盆而下,一如床上女人淒涼絕望的心境。

以及陳漁蒼涼的心情。

……現在他知道,那個女演員演的角色是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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