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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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一下子吃得有點急了,雁翎驀然就被嗆到了,猛烈地咳了起來,咳得眼底都有些濕潤。

一只修長的手端著一杯清水送到了她面前,雁翎一怔,擡眼,只見賀見霜皺眉道:“怎麽吃得跟小豬崽一樣,又沒人跟你搶,慢慢吃。”

雁翎:“……”

Excuse me?居然說她像豬?(╯‵□′)╯︵┻━┻

她接過了杯子,喝了口水,才平息了一下呼吸。輕輕放下杯子,眼珠卻不經意定到了賀見霜的手上。

那是一雙久練武功的手,常年與劍柄接觸的地方已經磨出了繭子,漸漸取代了手心舊傷的痕跡。手指不再是兩年前的那種少年人的纖細,而是已經有了成年後的骨架,指節勻稱修長,屈伸之間顯得遒勁有力,看著便很有安全感。

是了……這已經是一雙屬於成年男子的手了。

雁翎垂下了眼眸,默默地嚼著紅薯。

這一轉眼,兩年便過去了。

距離上一次與楚逸衡的見面,也已經過去了兩年。沒想到,楚逸衡會是她近兩年來見到的最後一個原著裏的重要角色。在那之後的兩年都過得風平浪靜,沒有再出現過什麽時間軸錯亂的烏龍事件,也沒有再機緣巧合地遇到什麽原著裏重要的角色。

盡管日子過得很順利,但隱隱的擔憂也一直存在於雁翎心中。

這是因為,按照時間軸,梅炎之在今年的初秋就會離開蒿山派,去天霄派了。而明年年初——如果她沒能阻止蒿山派的屠殺事件,那麽屆時,蒿山派的所有人,都會命喪於那個時候。

唉,想想就沈重。盡管對於如何解決這件事,她已經有了一點眉目了,但實施起來,恐怕還是有不少困難。

說回蒿山派——最近兩個月,蒿山派新進了一批弟子,所以,現在的雁翎已經不是最小的師妹了——現在可輪到別人喊她雁翎師姐啦。[扭屁屁][扭屁屁]

賀見霜如今已經過了十七歲生辰了。這兩年來,他在悄然變化著。武功上的進步,也簡直讓雁翎看得目瞪口呆。一開始進門派時還是個不起眼的少年,僅僅用了兩年時間,他便大有長進,或許內力還不夠深厚,但是劍法卻已經齊頭並進到幾乎能與梅炎之媲美的地步。也與同期的許多弟子拉開了一大截,甚至超趕了大部分的師兄,越發受到了門派的器重。

——這還是在他沒有碰過《霜瀧寒水》的前提下做到的。雁翎不得不感嘆——或許有些東西真的需要天賦。賀見霜的天賦……也未免太可怕了。譬如,別人能把一本劍譜發揮個五六成,便算是掌握了、過關了,而他卻能練到九成以上,那麽,所發揮的威力便是前者遠遠達不到的。

難怪原著裏他能把《霜瀧寒水》練到九層了。而且,這種武學上的天賦,原來在他少年時期就已經有了體現了。

天賦叼炸天的賀見霜,之所以在原著裏憋屈地被楚逸衡壓著打,結局還賠了夫人又折兵,恐怕最開始的源頭,就是蒿山派屠戮事件吧。這件事後,他去到天霄派後就備受排擠,得不到好的教導,才會漸漸被楚逸衡拉開距離吧。

如果他沒有走入魔道、自我毀滅,以這樣的天賦,一定會成為不比楚逸衡遜色的人物。

而這兩年一直待在賀見霜身邊,看著他出落得越來越英姿勃發,雁翎心中總是不期然有種“吾家反派初長成”的自豪感。

雁翎一邊思緒發散地想著,一邊鼓起腮幫子吃著紅薯,目光不自覺地散漫開來,慢慢從賀見霜輕輕扣在桌面的修長的手指往上看,一直移到了他平坦的胸膛,寬闊的肩膀,鎖骨,喉結,再到窄長的下巴,淡色的嘴唇……一寸一寸,慢慢往上,剛在心裏慢悠悠地感嘆了一句“反派真絕色”,就對上了一雙的黑眸。

視線一下卡住了,雁翎:“……”

咦咦咦?(⊙口⊙)

賀見霜見狀,挑了挑眉,嘴角還銜了一抹揶揄的笑意,似乎有些好笑。

雁翎:“……”

為何她忽然有種偷看別人、卻被捉個正著的心虛感?(╯‵□′)╯︵┻━┻

話說,原來他早就開始盯著她看了嗎?

實際上,就在雁翎看他之前,賀見霜不知何時早已把頭轉了回來,托著腮定定地凝視著她的臉。

雖說雁翎比自己還大一兩歲,但是現在的他——早已經不再是那個只能和她平視的少年了。他已經長得比她高許多,肩比她寬,手比她大。歲月仿佛格外優待她,分明已經是十八歲的姑娘了,但看起來和兩年前卻沒什麽不同,除了——越來越美。

——是的,短短的兩年時間,對面的這個人出落得越來越美。

每天對著也該看慣了,但是,有時候依然會讓他在莫名其妙的羞澀之餘,有些懊惱。

也難怪那些登徒子會來招惹她……賀見霜想到這裏,微微地瞇起了眼睛,又有些不高興了。

果然,無論她想去哪裏,自己都要好好地看著守著才行。要是讓她獨自在外面,搞不好就會遇到心懷不軌的登徒子。賀見霜漫不經心地喝了杯茶,心裏卻氣哼哼地打定了主意。

那邊廂,雁翎不知道他心裏已經轉了幾個彎了,只覺得偷看他被捉到這件事有點丟人。於是,她決定先發制人,放下了吃了一半的紅薯,控訴道:“賀見霜,我吃東西的時候你不要看著我,你這樣看我,我怎麽能吃得下?”

——你不知這樣很羞恥的嗎! (╯‵□′)╯︵┻━┻

聞言,賀見霜非但沒有錯開視線,還微微翹起嘴角,莞爾道:“這可奇怪了,你要是不先看我,怎麽知道我在看你?”

雁翎:“……”

她被這話噎住了一會兒,不自覺地嘟起嘴道:“總、總而言之,你就是不許看著我吃東西。”

面對不講理的雁翎,賀見霜心情居然詭異地好了起來,正巧戲班開場了,兩人點的菜也上了,他便不多言,笑了笑就過了。

雁翎好奇地看向一樓的舞臺。來到這個世界後,看戲基本就跟看電影一樣,是一種消遣了。只是德福鎮某種程度上比較偏僻,就跟小縣城的電影院少一樣,她也沒什麽機會看。雖然不太懂裏面的精妙,但是聽花旦們的唱腔倒也很有趣——就當做是體驗一把這個時代的人們的娛樂方式吧。

翌日清晨。

雁翎剛與賀見霜結伴從吃完早膳的地方穿堂而過,就聽到了門前一片喧鬧。

雁翎連忙扯著賀見霜過去看,只見蒿山派的石門處站了兩個婆子,均穿著一身洗得幹幹凈凈、顏色莊重得來還有些喜慶的服裝,笑意盈盈地圍著一個姑娘說著什麽。雁翎定睛一看,那姑娘不就是尹靈嗎?她的身旁還站著梅炎之。

距離有點遠,不知道在說什麽,只隱約聽到“茶樓”、“傾心”這幾個字眼。

她連忙用手肘捅了捅一邊的秦柏:“怎麽回事?”

秦柏眼珠一轉,科普道:“那兩個是鎮裏有名的媒婆,今天一大早就上來了,據說前段時間,有位公子對尹靈師妹一見傾心,這不,就托了媒人上來說親了。尹靈師妹聽了沒兩句,硬是扯著大師兄過去聽。”

蒿山派是江湖門派,但並沒有規定弟子不能成家立室。往年來,媒人直接殺上來也是少見卻有過的事。

然而,對此,雁翎卻有些不解:“這裏時興直接找本人說親?”不是一般先找父母,後看本人意願的嗎?

秦柏搖搖頭:“不是,一般都要有長輩在場。不過現在尹靈師妹的父母也不在燕山,所以調換一下順序也未嘗不可。如果尹靈師妹也不反感,那便可以直接向那邊請示了。”

雁翎掃了尹靈那邊一眼,腹誹道——尹靈對梅炎之可是一片癡心,所以,她是不可能同意的,這門親事註定告吹。

果然,那兩個媒婆似乎費盡了口舌,也沒說成什麽,神情焦急。忽然有一人轉向梅炎之,似乎想讓梅炎之幫忙說服。梅炎之想了想,神情淡淡的,不知道與尹靈說了一句什麽話。

緊接著,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尹靈狠狠地推了梅炎之一把,轉身跑了,眼角依稀還有淚痕。

眾人面面相覷,也有些尷尬。

那兩個媒婆見尹靈跑了,也知道這事情恐怕不成了,只好悻悻地準備離開。忽然瞥見了雁翎站在不遠處,頓時眼前一亮,搖著扇子上前來:“哎喲,原來蒿山派竟有這麽水靈的姑娘!姑娘看著也有二八年華了,可許定了人家?”

雁翎嘴角微微一抽,肩膀忽然緊了緊,原來賀見霜已經搭住了她的肩,手勁還不小,讓她有點不舒服。只見他臉色沈了下來,隱隱有朝著鍋底進發的趨勢,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才道:

看作者有話要說 “她不說媒。”

雁翎也配合著點頭,這件事才算揭過了。

經歷了白天那件尷尬的事,尹靈在情緒失控後,很快就回來正常練功了。眾人也體貼地不提那件事。

然而,當天晚上,一直表現得若無其事的尹靈就——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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