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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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麥和戴嬌趕到市場上,事兒已經大了,好幾個工商局的人穿著制服糾在一塊,戴柱一張臉憋得通紅,還直跳腳,“這泡沫箱子我真檢查過了,裏面不可能有老鼠!”

這年頭分的沒那麽細,工商局就和城管的作用一樣,專管小攤小販兒,尤其戴嬌也不是市場上的戶主,工商局那幾個對了一下眼兒,對這一家都知根知底的,農村人,也沒什麽後臺,基本上想怎麽來就怎麽來了,“照你這話老鼠自己跳進來的?”

還好這時候已經十二點多,沒什麽客人,否則這一個月積起來的口碑就得毀了精光。老劉過來看熱鬧,時不時還附和著那幾個工商局的說幾句話。旁邊的一些小商小販不敢開口,畢竟不敢得罪人,但看著他這麽落井下石的,心裏都不大舒服。

小宋嬸看見了那姓劉的往戴家攤上扔的東西,可她剛打算說就被工商局的那小頭頭瞪了一眼!一猛子想起老劉那媳婦家裏可有不少門道,心裏突然一涼!他們家這是要害人吶!

戴嬌和林麥好不容易擠了進來,“爸,怎麽回事兒?”

“當家的,這是咋了,這兒圍了這麽多人?”,林麥一頭霧水,但本能的覺得事情不好。戴柱揪著自己的頭發,“這些人非說咱家的餅子招老鼠!以後不讓在這兒擺攤,還讓把做餅的方法拿出來,看有沒有什麽違規的!”

戴嬌一聽就琢磨出味兒了,眼睛一轉就看到了後頭的老劉,心說好麽,屁*眼不大心眼子都不小,前段時間忙著沒收拾你,你特麽還倒給我來勁了!

小宋嬸看見這兩個,急的腦袋上都冒虛汗了,直朝他們使眼色讓人過來,這種情況她也不敢大聲說出老劉做那事兒,畢竟自家還要過日子。

“這怎麽可能?同志,我家的東西都是我自己親手做的,賣的是良心活,怎麽可能有老鼠。”

“是啊是啊,我們也做了一個多月生意了,從來沒發生過這事兒……”……

戴柱也解釋,兩個人恨不得長八張嘴,可那群人根本不聽,為首的幾個把除了證據意外的幾個泡沫箱子給踹塌了,泡沫漫天的亂飛,裏面的油渣子迸出來,落了兩人一頭!

戴嬌攥起了拳頭,給自己順了好幾口氣兒才緩了要打人的心思,湊上前去,蹲下來,“同志,麻煩把你腳挪開!”。

這裝老鼠的箱子上面還放著一個人的腳,他低頭一看小姑娘白白凈凈的,漂亮的很,說出的話也軟軟嫩嫩,忒可心,剛想把腳挪開,旁邊老大突然一咳嗽,馬上臉色一變,“你這是想銷毀證據!我告訴你,今兒這事兒落了實,你們全家都要關進牢裏!”這話說說的有點恐嚇,但這年頭幾個百姓懂法,林麥和戴柱一聽這兒渾身都打顫。

錢掙得再多,這一進牢裏,這輩子不都全毀了嗎,林麥茫茫然的,戴柱也是,說什麽就點頭,要做餅的方法也說後面就給。

兩個人被嚇著了,戴嬌可沒有,工商局的要他們家餅方子幹嘛,這裏頭沒點貓膩她名字倒過來念!一把將箱子從裏頭抽出來,反扣著將死老鼠弄出來,也不怯,一手捏住死老鼠的尾巴尖兒



工商局一看這樣馬上跳起來想罵,戴嬌冷著臉不給他機會,小嘴跟連珠炮一樣,“大家可看好了,這死老鼠要真一直擱在我們箱子裏,皮毛上怎麽一點油都沒有!”還沒等人有反駁,戴嬌將那死老鼠翻個身,“叔叔阿姨,大家也知道我們家條件不行,每天背著餅來市場上賣,要死老鼠真在泡沫箱子裏,上顛下竄的,渾身是熱油能跟這幹巴巴的皮一樣?”

“不管怎麽樣,在你家箱子發現了死老鼠,你們家就得負全責!”

戴嬌心說真當我不懂法呢?負責你個大頭鬼!

“捅破天兒就一食品安全事故,而且還不一定就是我們家全責,這裏這麽多叔叔阿姨你們剛才可聽見沒,這些當官的還沒證據就要把我們一家關進監獄!還要我們家掙錢的餅方子,這是威脅!是恐嚇!是*!”戴嬌唰唰唰幾個不重樣的帽子蓋下來,“他這是迫害勞動人民!今兒個敢動我們家攤子一根毫毛,明兒個我就是乞討,也得乞討進皇城底下,我當著電視臺的面上吊自殺!”指著面前人的狗鼻子,“我就讓全國人民看看你們這些人草菅人民的嘴臉!”

這一套套下來的,工商局那幾個臉都青了,心說完蛋,碰上了硬茬子!一般人遇到穿制服的,先都嚇了個腿軟,他們再一提坐牢什麽事都手到擒來了,可偏偏現在這小姑娘還是個懂法的,說不準還真能將他們一軍,誰讓他們……真收了錢呢?

那被戴嬌指著鼻子罵的頭頭臉色鐵青,過了好一會兒才緩了下來,給雙方了一個臺階下,“小姑娘,這只是調查!”

“有你們這麽調查的嗎?有這樣的人民公仆嗎?”戴嬌心想上坡容易下坡難,“今兒你還真得把這事兒給我整清楚了不行?我們家餅箱子裏不可能有老鼠!”,將老鼠伸出來,“不行我回去解剖一下,看它肚子裏到底有啥?到底在哪家長大的。”

小宋嬸這時候才哆哆嗦嗦說了一句,“我剛才瞅見了,有,有人往老戴家箱子裏扔了東西。”她才剛想過來看,那一夥工商局的就來了。

戴嬌看了小宋嬸兒一眼,“嬸兒,你說是誰。”她說這話的時候老劉已經趕緊走出了人群,小宋嬸沒說出口,就看著他走的方向。工商局的瞅這事兒不對,老劉媳婦是他們隊長妹妹,這年頭工商局油水都沒一個小販多,聽這老劉說那賣餅的日進鬥金,想搶過來生意做,這裏頭的利潤當然也得給他們對半分。

可不能把老劉扯出來,幾個人對視了幾眼,磨磨唧唧推出了一個新進局子的,尋了個不鹹不淡的借口趕緊灰溜溜的跑了。

林麥和戴柱卻沒戴嬌那麽大膽子,被嚇得不輕!尤其林麥,蹲在地上看那些滿是黑腳印的箱子,吧嗒吧嗒的流眼淚,戴嬌蹲下身子剛想安慰她媽,沒料到她媽轉身就朝她腦袋上了一拳頭,“以後還敢不敢亂說自殺了!”

戴嬌縮了縮了頭,“我這不是嚇唬他們嘛。”

“嚇唬也不許。”戴柱也是一身的冷汗,“掙再多的錢都是虛的,比不上人命。”就算做不成生意,他們不還能種地嗎?

這兩夫妻可還沒忘記戴嬌前陣子鬧的自殺,現在幾乎她一瘋魔就有點怕。林麥死死捏住戴嬌的手,又回到了之前的娃控模式。

還是小宋嬸和幾個市場上做生意的來給戴嬌解了圍,“閨女真不錯,有勇有謀的,還是讀書人有本事。沒她今兒我看老戴你們家可玄乎。”就今兒戴嬌嘴裏的話,他們可說不出來。

不過不少大媽也把戴嬌從兒媳列表中給劃拉出去,這樣的媳婦再能掙錢,太兇了管不住。沒見著那捏著死老鼠對工商局拼命的樣子?她們兒子可壓不住。

戴家夫妻兩人老實,人都愛和這樣的人打交道,因此林麥在市場上相熟的人也不少,聞言臉色稍霽,“可不嘛,我家嬌打小就聰明,前段時間家裏有事兒給耽擱了,等今年暑假一過,馬上就讓她回學校。”

“那你們這攤位咋辦,我看你和她爸兩個人可忙不過來?”

“累是累點,總不能耽擱娃娃念書……”……

幾個人商量起了育兒經驗,又從育兒經驗到生意經,再到一起討伐賣燒餅的老劉不是人……戴嬌松了口氣兒,偷偷摸摸退後到那泡沫箱子那兒,估計戴柱林麥兩個人被嚇傻了,今兒連錢都沒整,手裏胡亂抓了一大把,趕緊跑遠了。

溜達了一圈到附近,手裏捏著剛才混亂中從自家錢匣子拿得錢。有些後悔剛才把那些票子都買了足彩了,不過手頭這些當定金估摸著也夠了。

不論哪個時代,有些本質的東西還是存在的。戴嬌知道那地兒還是因為林麥,前段時間剛談成的生意,給一個澡堂子送餅,那澡堂子前面做的澡堂子的生意,後頭就幹的是紅燈區的活兒。

林麥和戴柱兩個老實人哪兒知道這些,就戴嬌那雙眼睛賊亮賊亮的。瞅這些東西一瞅一個準,現在倒派上了用場。

到了澡堂子,戴嬌就貓在門口瞄著,十二點有的或許開業了,有的或許要出來吃飯。也算她運氣好,蹲了沒多久大門口就走出來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女人,長得只算清秀,有點微胖。剛洗完澡的緣故,頭發濕漉漉的披在肩頭,夏天還冒著一股子熱氣。

戴嬌尾隨上去,拍了拍她肩膀,捏著嗓子道,“姐,五百塊錢找你做單生意,定金給你六十,幹不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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