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靖幽怨地望著她, 不出聲。

江連月楞了楞，醒悟過來，他說的是另外一件事。

她感覺臉有點燒, 尷尬地笑了笑：“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周家靖直直地望著她，那雙閃著星星的眼睛裏似乎隱藏著無數情緒，問道：“那你現在反應過來了, 你想還是不想？”

想還是不想？

江連月自打穿過來後, 一門心思想著活下去，活得更好，完全沒想過這個問題。

她想了想，老實道：“我沒想過這個問題。”

周家靖無語地撫了撫額頭。

他老婆大概是被寵得比較晚熟, 沒想過結婚就會辦那件事。

行吧, 他慢慢來。

“不是說我想去看甘蔗, 帶我去看看吧？”周家靖說。

江連月有點尷尬：“甘蔗也沒什麽好看的，我們去別的地方吧。”

周家靖說：“來都來了，去看看吧, 我看看今年的甘蔗產量怎麽樣。”

江連月聽他這麽說, 忍不住笑起來。

“這才是我認識的你, 出來過節都不忘記工作。”

周家靖問：“那你覺得什麽時候的我不像是你認識的我。”

江連月說：“剛才的你就不像你。”

大概是原著給她的印象太深刻，她老覺得他對她應該就是那種以事業為重、不思兒女私情的人, 所以每次聽到他說情話都好不習慣, 感覺很意外很違和。

周家靖望著她, 意味深長道：“你要習慣那樣的我。”

江連月：“！”

一秒鐘時間而已, 又從事業狂變成戀愛腦了？

……

最後，江連月還是帶他到甘蔗地去看了。

周家靖看了好幾塊甘蔗地才回村。

他臉上帶著若有所思的神情, 江連月也不打擾他, 任他沈默。

……

兩人回到家, 飯菜都已經煮好，一家人坐在一起，熱熱鬧鬧地吃了晚餐，然後各自去玩。

江學軍和江學進跟村裏的小夥伴去街上賞月，江連月和周家靖也開車上街，去找公用電話。

兩人根據江父的指點，在鎮醫院裏找到傳達室，給了傳達室的人兩塊錢，撥通了周家的電話。

電話剛撥通，那邊馬上接了起來，似乎一直在等著他的電話。

“是小靖嗎嗎？”是周老爺子的聲音。

周家靖說：“是我，爺爺。今天我和小月回家過節，她現在就在我身旁，我放免提呢，讓她跟你們打聲招呼。”

江連月就挨個叫了爺爺爸爸媽媽，祝他們中秋節快樂。

周老爺子和周爸都熱情地回祝她中秋快樂，周媽也客氣地回了一句。

江連月問：“我給你們寄了禮物，收到了嗎？”

她一個星期前寄的，算算時間，現在應該到了。

周老爺子說：“收到了，今天剛好到，怎麽寄了那麽多東西來？這得花多少錢啊？”

江連月說：“都是些不太值錢的東西，就圖個新鮮而已。”

“那盒綠趣不便宜，另外一盒白毛茶，價格也不便宜吧？”周老爺子說，“這麽好的茶葉，想買都買不到呢。”

江連月說：“都是我自己制的茶。”

周家靖在一旁道：“綠趣是小月花了好幾天時間窨制的，白毛茶也是她特意上山采摘炒的，都是外面買不到的珍貴茶葉。”

周老爺子說：“真是有心了。”

周媽媽問：“小靖啊，你過年什麽時候回家？”

周家靖看了看江連月，說：“現在還沒決定，看什麽時候放假。”

“小月還沒回過家呢，早點回來，多呆一段時間。”周老爺子說，“一放假就回來。”

周家靖說：“好。”

……

掛斷電話，江連月和周家靖走出醫院，看著街上零散的或點著煤油燈或打著手電筒賣東西的小攤，提議道：“我們也去逛逛？”

“好。”

周家靖應了一聲，拉著她的手慢慢逛過去。

兩人買了點橘子，看著夜有點深，就回了家。

江學軍和江學進還沒回來，張秀芳和江成林都還沒睡，兩人正在院子中對著月亮吃月餅閑聊。

周家靖看他們面前放著個茶盤，上面放著一個開了封的月餅、一個橘子、一杯清茶，茶盤前面點著三支線香，好奇地問：“這是在幹什麽？”

張秀芳說：“在供月亮。”

周家靖感覺很新奇，這是在拜祭吧？

江成林問：“電話打了嗎？”

江連月說：“打了。”

“我爸媽讓我替他們問候你們倆。”周家靖說。

江成林問：“他們身體還好吧？”

周家靖回答：“好的。他們每年都去做檢查，沒什麽大毛病。”

張秀芳還是第一次聽說人沒病還每年都去檢查的，再次認識到自己家和他們家的距離。

她怕女婿在家裏面對他們兩個不自在，就趕他們去休息：“累了一天，竈上燒有水，去洗洗睡吧。”

周家靖去洗澡了，江連月留下來和江家二老聊天。

張秀芳問她：“親家母有沒有說什麽？”

她很擔心親家對她回娘家過節有意見。

江連月說：“沒有。爺爺讓我們過年放假早點回去，說我沒回去過，早點回去好多呆一段時間。”

張秀芳點頭：“是該去看看。”

但她又擔心女兒去了北京受委屈，畢竟他們家一聽就和自己家不一樣，眉頭微微皺著。

江連月哪裏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安撫道：“媽，你放心，我又不是那種願意吃虧的性格，要是他們給我委屈受，大不了我就回來，以後都不去了。”

“嗐，都嫁過去了，哪能都不去呢？”張秀芳不同意。

倒是女兒這麽一說，讓她想起來，自己家這個是受不得半點委屈的，誰給誰氣受還不一定呢。

“你去了北京，不要太由著自己的性子來。”她想了想，又擔心女兒太過軟和，被欺負了，繼續道。“要是有人給你氣受，你就懟回去，要是他們態度都好好的，別生事。”

江連月失笑，對江成林說：“叔，你看，媽的要求好高啊，又要不生事，又要懟回去。”

張秀芳被她說笑了：“好好好，我不說了，你愛怎麽就怎麽。”

江成林也笑：“她說得還是挺對的，別人不惹你，你就不生事，別人要是惹你了，你就懟回去，大不了回家來，我們家又不缺你一口飯。”

江連月心裏暖暖的：“我知道了。”

……

一個小時後。

江連月和周家靖並排躺在床上，空氣突然安靜下來，兩人聽著對方的呼吸聲，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

上次他們躺在同一張床上時，還是半生不熟的關系，現在是男女對象了。那時不做什麽是正常的，現在做什麽好像才是正常的。

周家靖沒有經驗，絞盡腦汁，終於找到了話題。

“剛才你和叔他們在聊什麽？”

他隱約聽到是在聊她去他家的事情，聽得不太清楚。

江連月說：“媽讓我去了你家別生事，也別忍氣吞聲。叔說大不了回家，家裏不缺我這一碗飯。”

周家靖哭笑不得，岳父岳母這麽說，是覺得他護不了她嗎？

他翻個身，看著江連月道：“我爺爺和我爸都不會對你怎麽樣的，我媽那個人，嘴巴可能有點厲害，你不理她就是。要是她說了什麽不好聽的話，你告訴我，我去幫你說話。有問題就解決問題，不能動不動就回家。”

“有問題當然是解決問題。”江連月說，“不過這個問題解決起來太辛苦的話，我可能就換另外一種解決方法了。”

婆媳問題一直都是難解的問題，要是太難解決，她可沒心思去解決，直接快刀斬亂麻更輕松。

周家靖握住她的手：“我在你心裏就這麽不重要？”

江連月笑著反問：“要是我讓你在我和你媽之間選一個呢？”

刀不落到自己身上不知痛，周家靖楞了楞，意識到自己只顧著自己，忘記考慮她的感受了。

“選你。”周家靖最後說。

江連月撩起眼皮，望了他一眼：“你表現得好一點，解決問題時我就多一點耐心。”

周家靖捏捏她鼻子：“你就是篤定能拿捏我。”

江連月認真道：“那我犯不著為了一個不值得的男人和別的女人剛啊！”

“對的。”周家靖認同地點點頭。

說完，兩人又安靜下來。

江連月看看周家靖，周家靖看看江連月，悄悄地湊了過去。

江連月看著他慢慢靠近，突然翻身背對著他：“我困了，睡覺！”

周家靖楞了楞，無奈道：“我也睡了。”

他伸手，握住江連月的手，靜靜地合上了眼睛。

江連月感覺手被握住，身後沒了動靜，也閉上了眼。

兩人說是要睡覺，其實都沒睡著。

過了一會，江連月翻身過來，對上周家靖剛睜開的眼睛，忍不住笑了起來。

周家靖也笑：“我睡不著。”

江連月說：“我也睡不著，不如我們來做點促進睡眠的事情吧。”

周家靖期待地問：“什麽事？”

江連月想了想：“數羊吧。你數單數，我數雙數，看看誰先睡著。”

周家靖一怔，隨即仰頭大笑。

笑畢，他說：“真不愧是你，永遠能讓我意外！”

江連月哪裏不清楚他剛剛在想什麽，笑著問：“驚喜不驚喜？”

“有驚無喜。”

江連月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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