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靖進廚房沒多久, 江學思和江學軍也進來了。

昨天沒準備食材，今天要早點起來準備。

看見妹夫在裏面，兩兄弟不約而同地放輕動作, 也沒提叫醒三弟，將來他們去讀書，就只餘下三弟一個人看攤子, 就讓他多晚起一天吧。

三個男人站在廚房裏有點轉不開, 江學軍就拿了豆角到客廳去摘。江學進起來上廁所，看到二哥坐在客廳裏摘豆角，盆裏已經是滿滿一盆摘好的豆角。

他看了看外面，天才蒙蒙亮：“二哥你是幾點鐘來的？”

江學軍說：“五點, 昨天沒準備出攤的東西, 今天起早一點來準備。”

“怎麽不叫醒我呢？”江學進說。

江學軍說：“以後你也要早起了, 就讓你多晚起一天。”

江學進伸頭望望廚房，大哥和妹夫都在裏面忙著，衛生間的門開著, 顯然也沒有人在裏面, 說明妹妹還在睡覺。

他輕手輕腳地去洗漱, 回來和二哥一起摘豆角。

看著兩盆滿滿的豆角，江學進不禁問：“摘這麽多, 能賣得完嗎？”

這是把昨天從家裏帶來的豆角都摘了吧？

江學軍笑道：“你去就知道了, 還不夠賣呢！”

江學進咂舌。

看來是他見識少了。

周家靖做好早餐, 這才叫江連月起床。

江連月起來時, 早飯已經放在桌面上，各種出攤用的食材也已經準備好。

吃過早餐, 周家靖去上班, 江連月和三位哥哥一起出攤。

現在小吃攤的早餐已經有四種, 卷筒粉、涼拌粉、自助白粥、糯米飯。

白粥是按人頭收費，一人五毫紙，白粥隨便吃，另外配有炒豆角、炒蓮藕、炒頭菜、炒空心菜梗等六七種配菜，配菜也隨便吃。

自助白粥剛推出來就大受歡迎，人們從來沒見過這種吃法，而且，才五毫紙就能吃那麽多種菜，在他們看來真的是占了很大的便宜。

他們的飯桌數量現在已經從最開始的兩張擴展到十張，還經常有人得站著吃，也不是江連月不想提高桌子，是他們擺攤的位置就只能擺得下十張桌子。

糯米飯是蒸熟的糯米加些酸菜和綠豆泥，很簡單，很美味。因為可以裝在食品袋裏，方便帶走吃，也很受沒時間坐下來好好吃頓早飯的人們喜歡。

江學進跟著兩個哥哥和妹妹來到擺攤的地方，等把桌椅擺開，驚了一跳：“這麽多張臺，都比鎮上最大的飯店還多了！”

江學軍說：“還不夠用呢，等下你就知道了。”

攤子一鋪開就陸續有客人來，江學軍和江學思、江連月三人立即忙活起來。

江學進手足無措地站了一會，被江學軍指使著去洗碗。

江學進一邊洗碗，一邊看他們怎麽做。

阿妹在做卷筒粉，大哥做涼拌粉，二哥則負責收錢和賣糯米飯。

因為他們昨天沒來，今天客人比平常多很多，幾人忙過上班上學時間後才得以稍稍喘口氣。

江學思問累得直捶腰的三弟：“怎麽樣？還能做得下不？”

江學進站起來活動一下腰：“可以的，比去挖水庫輕松。”

村裏每年冬天農閑時都要組織人去挖水庫，每家至少出一個人，他去過一次，冬天冷，土又硬，挖得很辛苦，比平常做工累不知道多少倍。

洗碗再累，都沒有挖一天水庫累。

今早準備的食材比平常少了三分之一，很快就賣完了，收攤時才十點。

江學進聽到阿妹說米漿沒了，驚訝地從碗堆裏擡起頭：“就賣完了？”

現在太陽好像還不太熱，他和二哥早上摘了兩大盆豆角呢，而且還不止豆角一種口味，就……賣完了？

江學思說：“今天太匆忙，準備得少了。”

準備得……少了！

江學進恍惚，回憶自己是不是記錯了，他早上沒有和二哥摘兩大盆豆角，只是摘了一簸箕而已。

江學軍早上就聽弟弟問過能不能賣完，此時見他一臉不敢相信的樣子，大笑：“早就和你說了不夠賣了，還不信啊？”

江學進悻悻道：“也沒想到能這麽早賣完？”

江學思說：“我們平常也沒這麽早賣完，會晚一點。”

江學進想，這才對。

然後，他又聽到大哥說：“大概十一點左右才能賣完。”

十一點左右……才……

江學進覺得自己真是長見識了。

怪不得大哥和二哥隨手給媽幾張大團結眼睛都不眨一下，每天賣這麽多東西，賺的錢能少嗎？

四兄妹收攤回家，路過對面攤時，江學進感覺老板娘一直在瞪他，就悄悄地問江學軍：“二哥，你看那個人，為什麽一直睇我？”

江學軍說：“你別理她！她的東西賣不快，天天睇我們，好像多睇我們兩眼就能賣快點一樣。”

江連月聽了，忍不住大笑。

二哥這張嘴，有時候還挺能懟人的！

江學思也笑：“她沒多少客人，所以才有時間睇我們。”

江連月說：“等下我們去逛商場吧，也給三哥買兩身衣服。”

這幾乎成了每個人來橫洲的第二天必走的流程，江學思說：“我就不去了，和阿英約好了要向她請教問題。”

江學軍巴不得能輕松輕松，高興道：“我去我去。”

江學思說：“你也在家看書，再不好好看書，就考不上大學了。”

江學軍想到自己那差了阿妹一大截的成績，皺皺眉。

“那我不去了，阿妹你和三弟去吧。”

大哥下個月就高考了，江連月不能強求他一起去，點點頭：“那我就和三哥一起去，我們在外面吃飯，你們自己煮飯吃就行。”

大哥和二哥都有過的，她照樣給三哥安排上。再說，他們是做餐飲的，讓三哥去體驗一下別人是怎麽做生意的，才能更好地上手。

江學進早就眼熱大哥和二哥的衣服，笑著答應了。

幾人回到機械廠家屬區，把東西搬回家後，江連月和江學進出發去國營商場，江學思和江學軍洗碗洗鍋。

江連月先帶江學進去修了頭發，然後去買衣服。

江學進個性活潑，江連月給他買了當下流行的海魂衫和軍綠色褲子，活潑的海魂衫襯得他越發帥氣。

江學進高興地穿上新衣服，然後和江連月一起去吃午飯。

他們去了國營飯店，當下在國營飯店吃飯，沒有什麽服務態度可言的，服務員還能給你端菜就算服務不錯了。

江連月示意江學進：“三哥，你看見那個服務員的臉了嗎？”

江學進順著江連月指的方向望去，一位穿著有些破爛的大伯進來吃飯，剛剛還對他們和顏悅色的服務員臉上滿是不耐煩。

江學進皺皺眉：“她怎麽這樣？他又不是不給錢。”

江連月說：“我們是私人擺地攤，就不能像她一樣，笑臉迎客，客人才會願意來我們這裏吃飯。”

江學進想起今天阿妹和兩位哥哥，不管對什麽人都是和和氣氣，臉上帶笑的，點點頭：“我知道了。”

江連月點到為止，也不多說，服務意識也不是一天就能養成的，以後讓大哥多提點他就是。

國營飯店的飯菜其實還沒她做的好吃，兩人隨便吃了點就回家了。

回到機械廠家屬區，江學軍他們也剛吃完飯。周家靖托人帶話說要開會，沒回來。

江學軍他們今天要搬去新住處，趁著有空，江學軍和江學思回去收拾東西，打算現在就搬。

江學進跟兩位哥哥去梁家，梁家雖然也是兩房一廳，可是整體面積比周家小很多。

江學進心想：“原來這才是傳說中的城裏小小的屋子。”

江學思和江學軍其實也沒什麽行李，兩人把衣服撿一下，再收拾一下日用品，就收拾好了。

江學進回周家拿了自己的行李，四兄妹一起前往新住處。

“新屋離得也不遠，就在隔壁，來這邊走幾分鐘就到。”江學軍給弟弟介紹道。

這是梁阿姨幫忙找的房子，聽說他們想找更大的房子，梁阿姨說她認識的人多，她來幫忙，沒兩天就找到了這裏，說這家人調去外地了，房子剛好空下來。

江學軍和大哥、阿妹來看過房子，確實很好，離機械廠家屬區又近，就租了下來。

新住處是兩室一廳，本來安排江學軍和江學進一間，江學思一間，江學進說：“你們都要看書覆習的，我住廳裏就行，這樣你們可以在屋裏覆習。”

客廳有個長長的木沙發，打開來就是張床，睡客廳也問題不大。

江學思和江學軍對視一眼，沒意見。

反正江學思這次應該能考得上大學，9月份就要去學校，江學進最多也就是熬兩個多月而已。

“那就委屈你兩個月。”江學思說。

江學進爽朗一笑：“這有什麽委屈的。這裏比家裏好多了，起碼蚊子沒那麽多。”

昨晚到現在，他都沒被咬過一次。

江連月笑道：“還是得裝蚊帳的，現在蚊子還不多，再過一段時間就多了。”

屋子之前打掃過，江家三兄弟放下東西，把日常用品拿出來擺好，就算安頓好了。

以後會在這裏準備出攤的食材，江連月去廚房轉了轉，發現這裏的設備也很齊全，只缺些洗碗洗菜用的大盆，這個倒不是問題，從她那裏搬過來就行。

幾人也不拖延，再跑一趟，把擺攤所需的設備和調料都搬了過來。

都忙活完，時間還早，江連月讓二哥帶三哥去菜市熟悉熟悉，順便買菜，今晚在新住處吃飯熱熱屋。

她又跑了一趟廠裏做最後的檢查，打算按照之前和禤村長約定好的，明天去藤山村收購茶葉，後天開工制茶。

晚上在出租屋裏吃飯的事，是臨時決定的，江連月看過工廠，看看時間，快到下班時間了，她回家剛好要經過機械廠，就順便去告訴周家靖，省得他回家撲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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