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正母親生日那天，霍正跑到張香家裏找她致‘上次鐵棍’的謝，借著何芷田在家的優勢把張香隱瞞病情和病因的威脅成功給請了出來，一路沒停地把車開到了上次的那個院落。

“隨便坐吧！”霍正進門招呼說。

“沒什麽可謝的！那次我並不是為了要救你才受傷的，我保護的是林森，我們倆從小就是背靠背一起長大的。我們一直是以保護對方就是保護自己的方式生活的，所以你沒有什麽可虧欠的！”張香百般推辭說，“In a fight,you got your partner’s back and look over each other’s shoulder.”

“可是他們要修理的人是我，如果你不是為了幫我，他們不會動你們的！”霍正很領情道。

“那也是我一時興起的正義感，做正確的事情，總是要放點本錢在裏面的！”張香輕描淡寫地說。

“我明白你的用心，情我領了，你的意思我也懂了！我不會拿這件事做借口纏你一輩子的！”霍正示意張香坐在廊檐下面的茶桌裏。

“對你來說，人生裏最難的事情是什麽？”張香坐好說。

“讓你相信我！”霍正答說。

“對我來說，最難的是相信別人！”張香答說。

“這個問題，我希望我合上眼睛的那一天再問自己一遍，得到的答案可以是沒有！”霍正給張香倒茶後接著說。

“你最大的問題，其實並不是騙我，而是騙你自己，一直告訴自己你是喜歡我的，你是愛我的，所以搶也可以，偷也可以，都要靠近我的！最厲害的騙子不是謊話說得好，而是對謊話信以為真地當實話來說，騙人的最高境界就是連自己都陷進去了，不是麽？”張香避重就輕道。

“你一向這麽不相信人嗎？”霍正反問。

“人這個範圍太廣了，但是我不相信你，確是事實！”張香不留情面道。

“你不相信我看見人行橫道上的你就愛上了你，如果我們換做是在學校遇到或者工作中認識的會不會好些？也許你不會對我那麽抗拒，也不會那麽堅決地否定我呢？”霍正暢想說。

“怎麽認識不都是同一個你和同一個我麽？最終不還是繞回來了？”張香不置可否道。

“也許是自負作梗，也許是心之所向，但是你越來越在我心裏了卻是事實！”霍正挑明道。

“對你而言，我最多只能成為一段小插曲，一段兒而已，過去了就會釋然的！”張香勸慰。

“我倒是希望能成為主旋律，可惜天公不作美！”霍正說著，擡頭看看燦爛的天。

“我若是你，反而會感激上天眷顧，你是躲開了一個多麽燙手的魔芋啊！”張香為之慶幸道。

“我雖然國語不好，但也記得應該是山芋吧？”霍正糾正道。

“呵呵呵，我可比山裏的魔怔多了！”張香自嘲說。

“跟一個你那麽熟悉的人戀愛還談得下去麽？什麽都知道了，還有什麽探索的追求了？”霍正打趣道。

“我和林森從小到大都沒有問過對方什麽最喜歡的顏色，最喜歡的電影，最喜歡的食物，最喜歡的季節，之類什麽興趣愛好的問題，可是我們就是知道對方的喜好，這就是我們戀愛順利的原因。”張香不避諱道。

“你怎麽就這麽冥頑不靈呢？多少人，活了大半輩子才找到的真愛，能在二三十歲時遇見對的人的幾率都低到離譜，你就遇見林森那麽一個人你就認準了是他呀？你不多嘗試一下，怎麽知道是不是找錯啦？你喪失了長大後在某年某月的某天遇到某個人，陷入混亂，墜入愛河，相互了解，越了解越深愛的機會，有多可惜你知道麽？還剝奪了林森的！”霍正激動道。

“這種問題能用試來解決的了麽？什麽樣的感情你自己的心會知道！找錯了？愛又不是排除法！有人說，不到人生的最後一刻，你永遠不知道自己最愛的人是誰，有時候往往失去了之後才知道自己其實比想象中的更加在乎，可那是對於人生中有很多段情的人來說的，比如你。因為經歷的感情多，遇見的人多，所以人會被迷惑，會不知道自己要什麽了，所以你現在才在我身上有錯覺，但是錯覺不會是一輩子的感覺的。而我的人生裏只有這一段情，我已經知道自己最想要的人是誰了，我不需要再去經歷其他的感情來驗證了。”張香正色說。

“我對你是錯覺，你對他就是感覺了？你從小就只看著他一個人，你是被他遮住了眼睛，你們從小的感情會讓你誤以為這是愛情，深厚的友誼有時候會把你的心都騙了，你這樣糊裏糊塗地就以為是真愛，不僅是對你自己不負責任，更是對別人不負責任，會害人害己的！”霍正挑刺說。

“我和林森走到今天不僅是水到渠成，更是我們一起努力的結果。我們真正在一起以前用了大學四年的時間來過渡，很認真地捋順了我們的關系，我們在一起不是因為我們兩小無猜，是因為我們認定彼此為伴，想要相攜一直走下去！”張香反駁說。

“怎麽就認定了？你倆從生下來就認定了麽？人生變化無常，心也不例外，你真的確定自己的心和他的心能始終如初麽？這個世界改變的速度要算日新月異恐怕都無人反對，然而大家都不願意承認的是這個世界改變人更是速度得一日千裏！你屢次這樣拒絕我，不僅是不給我機會，更是不給自己機會，也沒有給林森機會！”霍正一針見血地指出道。

“改變這種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人心都是肉長的，人會改變也是需要過程的，如果你覺得快得不著邊際，那是自己對感情和人根本不夠了解或是對生活裏出現的事情漸漸地麻木了，感情和這個世界一樣，每時每刻都在變，可是變化是有方向的，變好還是變壞，變多還是變少是由人決定的，機會這種事本來就是一念之差，人生是選擇出來的，今天你走了左邊，你就必然得錯過今天右邊的路，即使明天再走右邊，走的也不再是昨天的右邊了！愛情就是單行雙排車道，不應該有多餘的車輛並行，因為那樣所有的人都會走不好的！這個世界原本就是獨一無二的，就像再怎麽找也找不到第二個地球和兩片完全相同的紋路的樹葉一樣！”張香駁斥說。

“覆制和重覆是人類征服這個世界的手段，主宰了世界這幾千年的人們還是一樣犯著相同的錯誤，掉進相同的陷阱，連人都不相信的你還相信這個世界有獨一無二麽？”霍正反問。

“不相信獨一無二的你現在又何必呢？你幹嘛不把對我說的話說給自己聽呢？愛情傷起來是多麽可怕的痛苦，你並不知道，現在才是剛開始！你是中醫嫡傳又是西醫頂尖，你應該知道感情的心和心臟並不是同一個器官，醫學可以人造心臟、可以心臟搭橋，可是傷了感情的心你能縫合麽？那就是人類始終沒辦法征服的最後一塊人體自留地！如果連心都放棄了，這個人不就是行屍走肉麽？我和林森在一起是因為我愛他，我沒有多餘的心和力再去試別的，而且我想好好愛他，我也不想去嘗試別的！如果沒有林森，也許我不會愛上任何人，也不會和任何人在一起，我不是一個適合感情的好拍檔，困住我的不是林森，是我自己，所以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我不僅不適合你，而且永遠不會和你在一起！”張香擲地有聲道。

“為、什、麽？他到底有什麽那麽特別？除了他就再也沒有別人？”霍正急躁地問。

“也許我這麽說，你會好受一點，也許你會更難受。但是，我會和他在一起，是命運幫了我的忙，如果沒有從出生就相依相伴的緣分，也許我會孤獨終老！”張香歉仄道。

“從小相識怎麽了？有多少兒時的玩伴都是兄妹情誼，根本就是錯愛，我是不會屈服於命運的，我學西醫就是在和命運抗爭，分秒我都不曾相讓過，你這過去的25年，根本嚇不倒我！因為那是你根本未開化的年紀，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樣子，根本不知道這個世界是什麽樣子！”霍正心亂如麻道。

“可是我知道林森是什麽樣子，我了解他更甚於了解我自己！”張香堅信不疑道。

“你就那麽確定林森不會變心？陳世美可是滿大街的跑呢！”霍正急躁道。

“我不會讓他變成那樣在大街上跑的，如果他愛上了別人，我會先放他走的！對一個我曾經真心相待、癡心傾付的深愛過的人，我想我也做不到去怨恨他！去恨一個你愛過的人，不是連自己也否定掉了麽？我想沒有經歷過痛苦的人，也不會知道快樂到底有多麽美妙的滋味！如果沒受過傷害，那麽也不會知道如何去珍愛，人不就是這樣一點點進化才脫離動物的行列的麽？”張香問心無愧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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