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湄到家洗澡上床，一覺就睡到了下午兩點，說不出的愜意，起來刷牙吃了點東西，她幹脆又躺回了床上，靠在床板上給辛夏發微信。

“老實交代，你和阿Ben到底怎麽回事？別以為我昨天沒看出來，你兩絕對有貓膩。”

“你這反應速度也太慢了，老餘早上七點就給我打電話審問我了，您這是剛起吧？”

“嘿嘿，反正我又不上班。別轉移話題，快解釋！”

三分鐘過去了，辛夏沒再回覆，沈湄幹脆退出微信又開始玩開心消消樂，一連打完三關，手機響了。

辛夏的聲音有點低：“我剛在辦公室，不方便跟你打電話。晚上一起吃飯吧，我想吃你家樓下那家川菜館了，到時候再跟你細說。”

六點半辛夏到了川菜館，沈湄已經點好了菜，都是她們兩愛吃的。

沈湄給辛夏夾了一筷子她愛吃的辣子燒雞：“說吧，你兩什麽情況？”

辛夏低頭吐了根雞骨，咬著筷子含糊不清：“他在追我，但我覺得……我們不合適。”

“怎麽不合適了？”沈湄不由坐直了身子，辛夏和老餘都是那種爽朗直接的人，不喜歡絕不會浪費時間，像現在這樣猶豫不決，還是第一次。

“阿Ben他們家…太有錢了……”辛夏嘆了口氣，“他爸媽都是開大公司的，整天歐洲亞洲各地飛，咱們市裏最貴的那個地段，他家光別墅就買了好幾棟。”

沈湄吃驚：“那你是跟他怎麽認識的？”

“有一次我去一家VIP會所談業務，客戶沒來，結果我認錯了人，把阿Ben當成客戶，坐在那裏跟他聊了半個小時的業務。”辛夏神情覆雜，“後來他還真的來我們銀行辦了個投資業務，砸了幾十萬辦了個理財項目。”

真是……壕無人性，沈湄看著她笑：“那不是很好嗎，他這麽一投資，你今年的年終獎也算有著落了。”

“我是覺得我們兩生活差異太大，他的社交圈都是那些名流，每天就算躺在床上不動賬戶裏的錢也成倍漲。我呢，我只是一個銀行的業務部副經理，一年月不吃不喝也買不起幾件GUCCI和PRADA。雖然現在不講究門當戶對，但是差距太多也不行啊。”

這倒是。沈湄朝她點點頭，又給她夾了點麻辣土豆絲，“那你跟他說清楚了嗎？”

對面辛夏嘆了口氣，神色更加覆雜了：“我說了，結果他說那些錢都是他父母的，如果我介意，他可以靠自己賺的錢養我。”

沈湄忍不住笑了：“那你還怕什麽？怕他不能養活你？”

“我是那種喜歡靠男人養活自己的人嗎？”辛夏白了她一眼，又把話題繞回了原點，“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更不願意答應他。我不怕外人說我跟他在一起就是為了他的錢，只要我自己心裏清楚我沒有就行了。可是我不這麽想，他爸媽難道不會這麽想？時間久了，矛盾總會慢慢浮出水面的。阿Ben很好，性格專一，也沒那麽多花花腸子，但我就是覺得我們不合適。”

說完這些，辛夏不再開口，沈默地數著碗裏的米粒。

沈湄認真地看著她：“我覺得不管怎麽樣，還是要試一試，不在一起過怎麽就知道他不適合你呢？試過了再覺得不合適，總比還沒開始就先結束了好吧？你因為出身家世就把阿Ben拒在門外，也太冤枉資本主義了吧？”

辛夏一下子就被她逗笑了：“那我再考慮考慮，你也加油。”

“我？我加什麽油？”沈湄一頭霧水。

“瞿諶啊，你真的不努力一把？我可跟阿Ben打聽過了，瞿諶跟你一樣是單身，而且還是娛樂公司的副總，絕對的青年才俊啊。”

沈湄似笑非笑：“他這麽好，你怎麽不留著自己考慮？”

“你當我不想？氣場合不來，沒辦法啊。”辛夏歪頭看她，“你不覺得瞿諶不說話的時候看起來很冷漠嗎？”

有嗎？沈湄努力回憶，昨天瞿諶坐在她旁邊，兩個人話不多，但是也沒覺得氣氛很壓抑啊。

“恩…我也說不來，他看人的時候，雖然是在笑著，卻好像已經把一切都掌控在手。不過可能你是女生，看起來不像他那麽嚴肅。我覺得你和瞿諶很像啊，一旦投入進自己的世界裏就很難註意到外界，而且你們兩都不愛講話，美人，你不是說過想找個不說話也不會尷尬的人嗎，瞿諶多合適啊。”

沈湄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扯開了話題：“你的雞肉再不吃要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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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正好也是十一月的第一天，每逢周一必開晨會。

財務部是公司的重頭部門，她上面還有個財務總監和副總監，財務總監Cherry是個美籍華人，也是個工作狂，至於副總監程景然，開會不是缺席就是遲到，每天只是來公司打一下卡，員工私下裏傳他其實是富二代，所以就算不認真工作也不要緊。

八點半上班，她八點就到了公司，開始提前整理開會要用的財務資料。

八點四十，財務部準時開會。

程景然又沒來，不過沒人會在意這個，他缺席不來是常有的事。

Cherry嚴肅地開口：“距離年底還有兩個月，我想知道有多少人已經開始著手準備年度財務報表的資料了？”

會議室裏鴉雀無聲，Cherry讓助理把一疊文件分發給每個部門員工，加重了語氣：“這是我們公司上半年的財務報表，你們每個人都重新看一遍，整理全年度的時候記得仔細再核對一次。另外，今年我們公司有好幾個對外貿易項目都是審查的重點，稅務局的人上次來對賬的時候再三下強調過會仔細審查的項目，你們誰做了記錄？”

這個沈湄還有點印象，她舉了下手，利落地開口：“我記得今年簽下的ADS公司的機械出口項目是要審查的。”那個項目的賬一直都是她在做，具體流程她很清楚。

Cherry點點頭緩和了語氣：“除了和ADS的那個電子機械項目，還有和日本通治集團的家用電器進口項目，這兩個是我們今年重點拿下了的case，而且賬目流程做得還不像其他公司那麽熟練，所以我希望大家打起精神，重新認真核對賬目，不要出現疏漏，稅務局的人今年查得很嚴，已經有好幾家大公司都被他們拿來開刀了。所以你們最好不要偷懶，該認真做分析報告的地方絕對不允許給我三言兩語就打發了，報表裏每一筆賬目每一筆預算調度都給我一字不落地寫上去！要是交上來的分析報表有任何不對的地方，你們今年一整年的獎金都會泡湯。明白了嗎？”

散會之後沈湄跟Cherry走到了一起，Cherry跟她抱怨：“公司現在整個財務部都壓在我們兩頭上，那個空降兵連個人影都不來。”

Cherry是在國外長大的，回到中國工作之後依然沒長什麽心眼，想什麽說什麽，不過公司裏那麽多雙眼睛看著，Cherry敢說她可不敢接。沈湄沒有搭話，笑著扯開話題：“公司樓下新開了家牛排店，我們中午去嘗嘗吧，聽同事們說味道還不錯。”

Cherry看了她手裏的文件一眼，“上個月的賬你理得怎麽樣了？”

沈湄神色輕松：“我早上已經大概地把上個月賬目看過一遍心裏有數了。有不懂的地方我再問你。你那邊日本通治的出口項目做賬做得怎麽樣？”

“目前還可以，我們公司代理的機械器材進口後在國內的銷量還不錯，通治有意考慮明年開始和我們長期合作。”Cherry讚賞地看了她一眼：“這個賬之前也是你跟的，多虧你細心，聽說上次有個員工交上來的預算表出了錯，是你連夜重新做了一份出來的？你能這麽努力，我很高興。”

財務主管雖然不是財務部的第一把交椅，但是責任並不輕，她也是運氣好，第一年進公司的時候只是Cherry的財務助理，第二年原來的財務主管跳槽去別的公司，Cherry就把她挪到了現在的位子上。如果不是得到了Cherry的認可，她到現在可能還是一個端茶遞水處理零碎的小助理。

“不必誇我，別扣我年終獎金就行。”沈湄笑著打趣，“不過今年稅務局為什麽查得這麽緊？”

“這個就跟政治方面掛鉤了。上周我們幾個部門的總監被老總叫去開會，老總說國家主席已經連續第二屆上臺了，正是要開始大動作的時候，當然要先針對經濟貿易下手。我們公司的帳雖然每年都編得不錯，但也難免會有出紕漏的地方，所以在這個節骨眼上千萬要仔細不能出錯，不然很可能會影響到公司一大批股東。”

沈湄點頭表示了解。

兩個人在Cherry的辦公室門口分了手，沈湄的辦公室在最裏面，Cherry的最靠外，中間是副總監程景然的。

沈湄要回自己的辦公室必須得經過程景然的門口，不過即使在同一個公司，同一個部門，同一個樓層，她也很少能遇到這位神出鬼沒的副總監。

程景然是七月份的時候突然調到財務部門的空降兵，據說是公司某個大股東的兒子，這消息還是沈湄從其他同事口中聽來的。她很少會去關註別人的隱私，每天在公司除了工作吃飯完全不會有其他的念頭。

路過程景然的辦公室，門緊緊地關著。

沈湄目不斜視地走了過去。

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她關上門，坐到桌前開始認真處理桌上的文件。

她跟著Cherry學會了很多，也因為她能力強學習速度快又肯吃苦，Cherry的工作進度不管多快她都能跟得上，Cherry一直對她保有很好的印象，甚至透露出如果以後自己跳槽走了，可能會把現在的位子讓給她之類的意思。

不過那都是以後的事情，對於沈湄來說，她的當務之急是先把年底稅務局的審查應付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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