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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訓敦素》作者:五十一一

文案:

關敦素要把每滴精華都用在孫靜訓身上。

內容標簽:

搜索關鍵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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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關敦素看著張韻雲的臉,沈吟不語。他知道她今天來的目的,催婚嘛。他早就知道自己得和她結婚,家裏早就有這個安排,畢竟這樣對誰都好。他也早就做好心理建設,他不是還很幹脆地把孫靜訓送走了嗎?那個跟了自己6年的女人,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三年了,應該可以出來實習了吧……一會叫高秘書找一下她,叫她來公司實習。先解決一下眼前的張韻雲。

“小雲,你看我這裏還有點事,今天不能陪你回去吃飯了。” 關敦素溫潤地對張韻雲說。

張韻雲微笑著表示體諒:“我知道你這段時間很忙,主要是爸爸媽媽很久沒見你了,很想你,所以在家做了幾個菜。沒事,你忙吧,我在這陪你,等你忙完,我們倆去吃夜宵好嗎?”

關敦素隱隱地皺了一下眉,沒有正面回答她,只是對她笑了笑,撥內線叫人送了杯茶進來給她。他和張韻雲3年前訂婚了,就是送孫靜訓走後不久,本來商量訂婚一年後結婚,但是被他以各種理由一拖再拖。

關敦素翻了兩頁文件就看不下去了。最近不知道為什麽腦海裏總是浮現孫靜訓的臉,想起初見她時的情景,和跟她說讓她走時,她毫無波瀾的雙眸。心裏就像堵住了一樣。他煩躁地合起文件夾,拿在手中朝門外走去,邊走邊拿著手機:“高秘書,今天送來的文件怎麽回事?!”

走出辦公室門他叫高秘書進了會議室,把手中的文件夾丟在一旁。“你安排一下,叫孫靜訓來公司實習。”他仿佛要給個解釋一般說。“金融專業都大三了,該出來實習實習了。”

“……是。”高秘書幾乎都要想不起孫靜訓這個人。以前在老板身邊很少話的一個女孩子,長得也挺文靜的,是跟老板其他的女伴有些不同,不過最後還是用錢打發了。好幾年了吧,老板要結婚,讓他給點錢把她送出去讀書。給了她多少不記得了,感覺她不是會鬧的人,就沒給太多,隨便打發了點。怎麽現在又想起這個人了?哎老板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你把事情拿到會議室來做,再給我端杯茶來。張小姐問起來就說我在跟你商量合同的事。” 關敦素叮囑道。

高秘書不明就裏,但也照做了。其實他今天並不用加班,這樣就被迫加班了,囧。兩人在會議室裏各玩各的電腦。過了3個小時,關敦素一看手表都9點多了,想必張韻雲走了吧。他輕松地走回自己的辦公室,推開門看見張韻雲居然還在。見他回來,張韻雲一臉溫柔的笑迎向他:“敦素,你忙完了啊?”

關敦素頓了一下,認了。“嗯,餓了嗎?去吃宵夜吧。”

張韻雲開心地拿起包,“好啊!”

按高秘書的辦事效率,明天最遲後天就會把孫靜訓叫回來了吧。想到這裏關敦素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扶著張韻雲的肩走出辦公室。

夜宵後張韻雲暗示要跟關敦素回家,呵呵,這女人這麽渴望自己嗎?關敦素很不喜歡撲上來的女人。孫靜訓就總是淡淡地,跟她在一起的時候很輕松,沒有壓力。她基本沒有提過什麽要求,也從不反抗他。總之跟她在一起六年,也是有原因的,沒哪個女人能留在自己身邊六年這麽久。把她送走是不是一個錯誤的決定?張韻雲是知道孫靜訓的存在的,說不定兩人可以和平共處。他這種身家身份的男人在外面有個金絲雀,不是很正常的事?

“小雲,時候晚了,我送你回家。” 關敦素不打算今天收了她。

“好。”張韻雲見沒有機會,也不再糾纏,她知道這事纏來的不甜。

高秘書掛掉電話揉揉太陽穴,頭疼啊!英國學校那邊的回答是,孫靜訓讀了半年就沒來了,學校聯系不上她,已經做了自動退學處理。這是說這個人找不到了?也對,幹嘛要讀書呢?拿了錢可以幹點別的啊,開個咖啡店、花店、服裝店,什麽店都好,拿去揮霍再找個金主也可以嘛。但是這邊怎麽回老板呢?老板應該是一時起意,不會太在意吧。高秘書按下內線。

“關總,孫小姐已經聯系不到了。”

“什麽意思?”

“學校那邊說孫小姐只上了半年學,就失聯了,已經做了自動退學處理。”

關敦素楞住了,什麽?

“找到她人。”

“……關總,這恐怕不容易,孫小姐留給學校的地址太粗,電話也已經停號了,您看……”

活生生的人不可能找不到。關敦素不理高秘書語氣裏的那一絲敷衍,掛掉電話,給好友王晉陽打了個電話。

“給哥們查個人。孫靜訓。”

“孫靜訓?誰?聽著耳熟。”王晉陽揉著懷裏的妞,吞雲吐霧。

“我女人!3年前去了英國,現在找不到人了。” 關敦素聽到電話對面有些靡靡之音,不覺火大。

“呵,都三年了,你演什麽長情?”

“你別管,幫我找到她。”

王晉陽是官二代,有些關系,平常吊兒郎當的,關鍵的時候還是他靠得住。

關敦素掛了電話,陰郁地坐在辦公桌後,一會敲敲辦公椅的扶手,一會轉轉大拇指,就是靜不下心來。他拿出一根雪茄,剪掉頭,用香柏片點燃。平時他很少抽煙,雪茄這個也就是玩票,圈子裏的人都有點愛好,他只是隨便選了一項,免得不合群。要說他的愛好,他想不起自己愛好什麽,孫靜訓好像喜歡彈鋼琴,聽她彈過兩次,彈得還不錯。又又又又想起孫靜訓!關敦素把沒抽兩口的雪茄直接丟進茶杯裏,賭氣一般拿了車鑰匙出去了。

在路上,關敦素不知不覺把車開到了以前孫靜訓住的地方,一個高檔小區。當初和孫靜訓在一起時買的,大兩房。按說高檔小區不應該出這種戶型,但開發商定位就是看準了,富豪包養個金絲雀,花不多的錢,買個高檔小區,物廉價美性價比高!別說小區裏還真盡是些被包養的女人。

那房子一直留著,現在找了個保姆看著,反正自己也不缺錢,也沒再讓別人住了。關敦素停好車用鑰匙開門。鑰匙他一直都帶著,說不清楚原因,反正也沒從鑰匙包裏取下來過。保姆見他來很驚訝,這三年別提多舒服了,不用幹活還白住房子。

“關,關先生!您來了啊?”

關敦素進門環顧了一下,房子裏的布局還是以前的布局,但已經放滿保姆的東西,呵呵,太不把自己當外人了。他進了孫靜訓以前的房間,空空如也!沒有任何一個詞可以替代這個詞了,空空如也,除了床架和床頭櫃,什麽都沒剩。

“這是怎麽回事?”

“啊?啊!以前那位小姐說,她回不來了,就把她自己的東西全扔了……”保姆都忘了以前那位小姐叫什麽了。

“什麽叫回不來了?” 關敦素很在意這句話。

“我不知道啊,她只說回不來了,只收拾了一點衣服,剩下的全部都扔了,還是親自去扔的,收了兩個編織袋呢!她還就站在垃圾桶旁邊等,等到物業的人收走後才走。”保姆想說這種人真是敗家,果然就是個二奶!

關敦素低頭皺著眉,回不來了?什麽叫回不來了,她早有預謀?!她想不回來就不回來?這事我說了算!關敦素摔門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關敦素就給王晉陽打了個電話,電話關機。關敦素惱火得要命,直接殺到王晉陽家,撲了個空,又去了他的另外一個窩點,果然在那!關敦素掀開王晉陽的被子,又合上。

“滾!”關敦素對著床上的女人吼了一聲。那女人尖叫一聲抱著衣服跑出房間。

王晉陽睡眼惺忪,好笑地看著關敦素。

“哥們這是怎麽了?來抓我奸啊?”

“我昨天叫你幫我查的事呢?”

“哪有那麽快,我還沒接到回信呢。”王晉陽起床,當著關敦素的面穿上內褲,又在地上找外褲。

“快一點,我著急。” 關敦素眼睛不知道往哪放好,王晉陽這貨一身腱子肉,很有資本。

“來一口?”王晉陽給他倒了杯酒。

關敦素搖搖頭,抓起床頭櫃上的手機遞過去,“問問。”

“有那麽著急嗎?”王晉陽接過手機按開機鍵,自己端著杯子喝了一口。

“餵,人打聽到了嗎?——嗯?——嗯,我知道了。掛了。” 關敦素看著王晉陽的眼神裏有一絲緊張。

王晉陽掛了電話,把手裏的酒遞過去,“哥們你還是喝一口。”

關敦素接過酒杯,碰了一下唇。聽王晉陽接下去說。

“人死了。”

關敦素手裏的酒杯落地,“什麽?”

“她住的片區兩年半前著火,死了十幾個。她沒有親屬沒法驗DNA,按失蹤人口報的,估計就在那幾具無主的屍體裏。這是初步結果,詳細的要一天以後送來。”

關敦素覺得後脊背炸開一股涼意,那股涼意一直沖到頭頂,在大腦裏頭皮上瞬間鋪開。不可能的!好好的人,出去的時候還是好好的人!他叫高秘書送她上飛機的,好好的人!他捂著心口站不住,跌坐在王晉陽的床上。

“喲!哥們扛住!”王晉陽過去扶他。“這是怎麽了?為了個妞傷心成這樣。”

關敦素捂著心口說不出話來。心臟一陣一陣地發緊,緊得生疼!

“要不你嚎兩聲?自家兄弟沒什麽丟臉的。”王晉陽在旁邊幫他錘捶後背。

關敦素拂開他的手,靜靜走回自己車上。他手足無措地按開手機,翻開通話記錄,又翻開短信,又翻開相簿,到處都找不到孫靜訓的痕跡,只有通訊錄裏有一個存作“A”的號碼,當時為了好找她的號,隨手輸了個A。除了這個一點痕跡都沒有,關敦素抖著手按了通話鍵,意料中的電子聲傳出來,他丟下手機,趴在方向盤上。自己沒有留下任何與她有關的東西,除了回憶什麽都沒有。天吶!孫靜訓——靜訓!靜訓!我的靜訓死了兩年多了,到今天我才收到她的死訊!

☆、第 2 章

關敦素腦海裏喊著孫靜訓的名字,嘴唇卻蠕動著發不出聲音。他的每一個腦細胞都在喊孫靜訓的名字,忽然就明白了跟她說叫她走的時候,那雙眼睛裏為什麽沒有情緒,忽然就明白了她說回不來了、把所有東西都扔掉的意思,都是因為絕望。總以為一切盡在掌控,時間有得是,卻沒有掌控得了自己的心,沒有掌控得了命運。那個他以為可以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會一輩子心甘情願對他低頭的人,偏離了自己預想的軌道,永永遠遠地離他而去。靜訓!靜訓!

車一直開到以前和孫靜訓的住所,關敦素趕走保姆,自己躺在了那張連床墊都沒了的床架子上。不知道過了多久,高秘書打電話來。

“關總,您今天還來公司嗎?有一份文件需要您過目。”

“高嶺,三年前你送孫靜訓去機場的時候她有沒有說什麽?”關敦素問。

“……沒,孫小姐好像沒說什麽。”其實高嶺根本沒有去送,派了輛車去而已。“怎麽了,關總?”

“今天之內把我的東西從士達搬到白沙洲的房子這邊來。”

“……是。”老板最近很不對勁,自己要小心一點。高嶺暗暗抹了一下額頭上的汗。“關總,文件的事……”

“我下午過來。”關敦素掛斷電話,起身走到陽臺,俯身往下看。

這棟樓下有一個垃圾箱,關敦素心裏忽然冒出來一個想法。他趕緊坐電梯下樓,去了管理處。

“我要看3年前22棟那個路口的監控。”對監控室的人說。

“先生,查看監控要申請。”監控室的人一板一眼地說。

關敦素懶得跟他理論,打了個電話,說了一下情況,接著把電話遞給那人,那人畢恭畢敬說了幾個是,好的,就對關敦素說:“關先生,我這就去調資料。您稍等!”

白沙洲物業公司的老板跟自己打過幾次高爾夫,不算特別熟,但這麽點事不需要太深厚的人情。

關敦素告訴那人大概需要查哪天的視頻,那人查找了一番,點開叫他自己看。他慢慢拉過時間條,噢!看到了!是自己叫孫靜訓走的那天下午,四點五十分。雖然視頻很清晰,但孫靜訓只有一個背影。她拎著兩個大大的編織袋,吃力的擡進垃圾箱,然後退在一邊,拂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發,仿佛在等什麽。五點,有穿物業制服的人來收走了垃圾箱裏的東西,孫靜訓目送物業的人離開後,也往回走。一共是10分鐘左右,有孫靜訓的圖像。

“這段視頻我要拷走。”

“可以,關先生!”

下午關敦素到辦公室,高秘書隨即進來,遞上一個文件夾。

“關總,這是我上午跟您說的文件,請您過目。”

關敦素脫下外套,隨意往椅背上一丟,接過文件,掃了一遍。

“大致沒有什麽問題,給鄭律師再核一遍,斟酌一下細節。”他接著問。“東西搬好了沒有?”

“已經搬過去了,還沒有收拾好。”不知道為什麽老板最近那麽在意那些不重要的事情。

“你當時給了孫靜訓多少錢?”王晉陽說的孫靜訓住的那個片區是個有名的貧民區,如果是高檔社區,不至於發生那麽慘烈的火災。

“關,關總,時間有點久,我需要回去核一下。”

“去核,馬上告訴我。”

高嶺出去。關敦素打開電腦,插上U盤,一遍一遍看那段視頻。一時情慟,關敦素摸了摸屏幕上孫靜訓的身影,自己當時是怎麽絕情地叫她走的?

那天關敦素打電話叫孫靜訓到自己的辦公室去。高嶺領她進來,關敦素調整了一下坐姿對她說:“你走吧,我要結婚了。高秘書會幫你安排好,後天就走。”

孫靜訓平靜地看著他,隨後點點頭。就這麽結束了,她像往常一樣,默默接受他安排的一切,放手得比自己想象要快,讓他生出來些許失落。

在高秘書辦公室,高秘書跟孫靜訓交代了接下來的安排。是去英國讀金融,這個她完全不感興趣的專業。無所謂,學什麽甚至去哪裏都無所謂。高秘書還交給她一張卡,說裏面有一筆錢,供她在英國開銷。孫靜訓那刻感到無比自卑,這六年她都在幹什麽?這就是最後的結局吧,好,好。孫靜訓回到白沙洲收拾東西,她只收了一些必要的衣物,其餘的東西都納在編織袋裏,保姆問她那些東西不要了嗎?不要了是不是可以送給她?孫靜訓想了想,拒絕了,還是要扔掉的。保姆說,東西都還好,還可以用,丟掉可惜。孫靜訓忽然驢唇不對馬嘴地回了一句:“我回不來了,他不會讓我回來了。”說完竟有一絲哽咽。

辦公室那一面是關敦素見孫靜訓的最後一面,“你走吧,我要結婚了。”是關敦素對孫靜訓說的最後一句話。關敦素忙,既要管理公司,又要陪張韻雲去試禮服,準備訂婚儀式相關事宜。孫靜訓走前一天晚上,關敦素想想給高秘書打了個電話,叫他明天送孫靜訓去機場。來日方長嘛。

高嶺敲門進來。“關總,當時給了,給了孫小姐2萬英鎊。”高嶺現在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妥,確實是不大夠。

“我讓你克扣她了嗎?!”關敦素吼起來。難怪孫靜訓去哈姆列茨塔那種地方住。如果錢足夠……關敦素很懊惱,這麽點事為什麽都辦不好!多給她十萬八萬的給不起嗎?!“你是不是也沒按我說的送她去機場?”

“關總,那段時間,我,我比較忙,所以叫老王司機送的。”高嶺如實回答。

呵呵,靜訓會怎麽想自己?冷血,絕情,沒有心?一切都沒有機會解釋了!關敦素掃掉辦公桌上的文件、筆筒、電腦,所有東西,又一腳踢在桌沿上,高嶺嚇得退到墻邊。

“關總!您息怒!我這就去把孫小姐找回來!”高嶺伸出雙手想平息關敦素的怒火。

“找?!人死了怎麽找?你告訴我!怎麽找?!”關敦素又踢了幾腳辦公桌。

高嶺聽到孫靜訓死了,大吃一驚,怎麽會?

關敦素握緊拳頭瞪著高嶺說:“去把公司裏的監控調出來,把有孫靜訓的片段都截出來給我。”這樣可以多看她幾眼。

“是!是!”

高嶺出去後,關敦素抱著頭坐在沙發裏。他怪不了高嶺,高嶺對孫靜訓的態度都源自於自己對孫靜訓的態度。為什麽自己這麽後知後覺?

王晉陽打來電話。

“餵,敦素,晚上出來消遣消遣?別把自己悶壞了。”

“沒心情。”

“別沒心情啊,詳細資料我拿到了。我把哥幾個都叫上,給你排排憂解解悶。不叫妞,就哥幾個。”

“我動彈不了。”

“我來接你,說定了啊,晚上9點我去你家接你。”

“我現在住白沙洲。”

王晉陽明白了,呵呵一笑,說聲好嘞掛了電話。

下班的時候,關敦素出了辦公室門,今天他沒坐他的專用電梯,去了員工梯,以前孫靜訓來,也是坐員工梯。

前面有兩女員工,背對著他也在等電梯。

“高秘書今天忽然要我整理公司的監控視頻,把有關一個人的片段全部截出來。”

“是嗎?什麽人啊?”

“一個叫孫靜訓的,高秘書就給了我一個證件照,讓我去視頻裏找人,好困難啊。”

“哦哦,孫靜訓,我記得,以前關總的女朋友。”

“哎?還有這這個情況啊?”

“你來得晚你不知道。那個人挺好的,以前來過公司幾次。後來老板跟她分手了。”

“我看照片上人長得還蠻漂亮。就是呆呆地,一點笑容都沒有。”

“其實人不錯,她到公司來的時候,老板心情明顯好很多,大家有什麽疑難雜癥,都喜歡挑那人在的時候去見老板。有天下午還幫張姐帶了半天小孩呢!”

“這麽好,那怎麽還分手了?”

“噓……這個就不可說了。”

關敦素挪了一下腳,弄出點聲音提醒兩人他在場。兩人急忙道:“關總好!”關敦素“嗯”了一聲轉身去了自己的專用電梯。

這麽明顯嗎?有靜訓在的時候自己心情會好?這麽明顯高嶺怎麽看不出來。明天找高嶺叫他給那倆女員工加點獎金!再把靜訓的那張證件照要來。

☆、第 3 章

晚上王晉陽如約來到關敦素樓下,關敦素一步一頓地出門。上車後,王晉陽丟給他一個文件袋。

“一會到地方再看。”

“你先簡單跟我說說。”

“那是個貧民區你也知道,人員傷亡靠主動登記的。孫靜訓的名字是房東報的,屍體不好確認,按失蹤人員報的你也知道了。不過我夥計說,登記的生還人員名單裏,有一個叫JIA MOU SUN的華人女性。孫靜訓她哥叫孫嘉謀,我沒記錯吧?”

關敦素猛地轉頭:“對!”

“所以你先別急著傷心,JIAMOUSUN這個人我夥計還在調查。這事有轉機。”

關敦素心裏就像透進去一道光似的,嘴角不自禁地往上翹。

“我想親自去趟英國。”

“呵呵,哥們,你真動情了啊?”

“你別管。”關敦素心情好地揮手。

到了地方,楊獻文和陳致遠已經在麻將桌上坐好。四人說點事的時候都到這個茶館來,不叫別的,一人一杯普洱茶。國技有國技的好處,不疾不徐,輸贏全憑自己,玩樂間隙還有交談和思考的時間。

先開聲的是楊獻文。“聽老王說,你傷心了?”

“他現在沒有那麽傷心了,事情有轉機。”王晉陽笑著說。

關敦素不理他們,起手碼牌。

“跟哥們說說,愛情是個什麽樣的,呃,樣子,呃不對,感覺,是個什麽感覺?”陳致遠說。“白板。”

“每滴精華都想用在她身上!”關敦素這會已經回過來了,認定那個JIAMOUSUN就是孫靜訓。“白板。”

“跟白板。”王晉陽推出一張牌。“老楊再來一張,就有一番了啊。”

“白板。”楊獻文竟摸來一張。“那妞是誰?”

一句話勾起了關敦素的回憶。第一次見她是在醫院,自己爺爺因為心臟病住院了,病房裏兩張床,一張睡著爺爺,一張睡著孫靜訓的哥哥,孫嘉謀。孫嘉謀是先心,情況不大好,看來是油盡燈枯了。孫靜訓每天都來看孫嘉謀,那時她大一了,每個毛孔都透著十米外都能感受到的青春。關敦素見到她確實被驚艷了,不是因為漂亮,單單就是那股他已經失去的青春活力。孫靜訓每天來看孫嘉謀,都給他讀一段書。關敦素本來並不是每天來看爺爺,但是見到孫靜訓後,他也每天出現在病房,一起聽孫靜訓輕聲朗誦。

“假如沒有你

假如不是異鄉

微雨、落葉、足響

假如不必解釋

假如不用設防

路柱、橫線、交通棒

假如不見面

假如見面能遺忘

寂靜、陰影、悠長”

舒婷《北京深秋的晚上》中的一段,關敦素不知不覺就背出來了。

這種日子沒有持續多久。有一天關敦素還沒進病房就聽到了孫靜訓的嚎哭,他推門進去,看到孫靜訓趴在孫嘉謀身上,旁邊的護士臉上露出憐憫的表情。

孫嘉謀死了,他父母趕來醫院的時候出車禍,也死了。孫靜訓變成了孤兒。關敦素有點難受,並不是因為同情她。孫嘉謀死了,意味著他以後可能永遠見不到孫靜訓了,這不行。查過孫靜訓的資料後,發現她還差幾個月才成年,家裏的親戚也不在身邊,在民政局找了點關系,恩威並施,以爺爺的名義收養了她。

孫靜訓受的打擊太大,關敦素為她辦了休學,不遠不近的站在她身邊,像一只狩獵的雄獅。在她十八歲生日的那天晚上,關敦素緊緊地抱住她,“喜不喜歡我?”

他不需要答案,憑他的臉,憑他的身家,還會有不喜歡他的女人?孫靜訓是他的。

“該你了!”王晉陽朝他昂了一下下巴。“五餅要不要?”

“不要,八條!”關敦素拿起電話,打給高秘書。“給我訂一張明天去倫敦的機票。”

關敦素等不及了,雖然從他想叫孫靜訓來公司實習,到得到她的死訊,到出現轉機才兩天時間,但他有種自己死過一回的感覺,這兩天過得太跌宕起伏了。一定要自己親自去確認孫靜訓還活著,等不及了,他要第一時間見到她。

“孫靜訓是不是那個女學生?”楊獻文問。

“嗯。”關敦素捏著手機,等機票信息發過來,怎麽這麽慢?!

“以前捏在你手裏的時候也不見你上心。”陳致遠說。

“我怎麽沒上心?”說來慚愧,孫靜訓跟自己的六年裏,別的女人也沒有斷過。但對於以往自己混蛋的那一面關敦素一概不承認。

“哥們你悠著點,張家也不是吃素的。”王晉陽提醒道。“英國你別去了,我給你把人找回來。你還繼續放在白沙洲養著。”

“我不打算跟張韻雲結婚了。”關敦素一股愛誰誰的意思。

“張家殺你的時候我們會去給你收屍的,呵呵。”楊獻文杠了王晉陽的二餅。

“沒有孫靜訓,我跟死了也差不多。”關敦素挑眉說。“搶杠,七小對。七小對二十一番,搶杠二十一番,加上開局那一番,一共四十三番,給錢!給女朋友買花的錢有了!”

楊獻文氣得笑了:“你他媽還少那幾個買花的錢?!”

機票信息來了,明天一大早的。關敦素收好錢包說:“不玩了,我回去收拾行李。晉陽,後面有什麽資料發我郵箱。”

王晉陽邪邪一笑:“我讓我夥計跟你接頭。”

“贏了錢就跑!麻痹的!”楊獻文氣得牙癢。

孫靜訓拎著購物袋,錯愕地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住所燒成一片火海。不時有人從她身邊跑過,警笛聲呼喊聲以及倒塌聲混亂成一片。她不知道應該做什麽樣的反應,直到有警察過來推她走開:“Go!Go!It’s dangerous!”她囔囔地說:“My,My house……”警察不聽她說完,推搡著她往外走,給她指了個地方,讓她去registe。孫靜訓茫然地朝那邊走去,她所有的財物和證件都在房子裏,身上只剩下一點點剛才買東西找回的零錢。

她來英國已經半年了。半年前關敦素隨手一揮把她打發來英國,說是送她來學習,卻並沒有把她安排好。關敦素的秘書給了她一張卡,裏面只有2萬英鎊,學費雖然已經交了,2萬英鎊怎麽都不夠4年的生活費。所以她租住在哈姆列茨塔的一個公寓裏,這裏便宜,雖然治安不好。除了上學,她打了兩份工,一份是在一個小飯館彈鋼琴,每天晚上6點至8點半,一份是給一個華人小孩當家教,周末兩天教授漢語。兩份都是黑工,所以工資都不高,省吃儉用勉強夠生活開銷。聽登記的警察說,火災原因是瓦斯爆炸,一連燒了一條街。這個片區魚龍混雜,人員傷亡和財產損失都不好清查,只能靠主動登記。孫靜訓在填名字的時候,停住了筆,與關敦素的點點滴滴在腦海裏洶湧翻騰。片刻過後,她冷靜地在姓名那一欄寫下“JIA MOU SUN”。孫嘉謀,她哥哥的名字。

於是,孫靜訓把自己埋葬在那片火海裏,孫嘉謀的妹妹在他的名字庇護下活著。

關敦素早早就來到了機場,托運了行李後在候機室裏來回踱步。他想起來王晉陽給他的資料還沒看,趕緊從包裏拿出來。

是火災發生前,孫靜訓在英國的一些情況。來英國後沒多久,孫靜訓就把之前給她租的房子退了,搬去了哈姆列茨塔。她還打了兩份工,一份彈琴一份教漢語。獨來獨往沒有朋友,經常去教堂蹭聖餐。看到這裏關敦素苦笑一聲,靜訓,我以後不會讓你這麽窘迫了。資料斷在兩年半前,發生了火災後孫靜訓失蹤了。

在機上關敦素睡了一覺,他夢見九年前的孫靜訓,因為守夜蒼白的臉龐在不太明亮的病房內猶如一片白色的花瓣,她跟孫嘉謀有說不完的話,像一只小鳥一樣嘰嘰喳喳。

飛機隨著氣流一抖,關敦素醒了。眼罩下的眼眶熱熱的,那個像小鳥一樣嘰嘰喳喳地小女孩不見了,在那六年時間裏,孫靜訓的話越來越少。她不問自己要衣服鞋子包,不問自己衣服上香水味與唇膏的出處,不問自己愛不愛她。為什麽不問,為什麽她什麽都不要?她丟掉一切走了,連他都不要,為什麽連他都不要了?

關敦素掀起眼罩,揉了揉眼睛。原來飛機已經開始下降。他有好多問題想問孫靜訓。

入住酒店後,關敦素打開電腦,看看王晉陽有沒有發郵件來。正在這時,房間電話響了,是前臺打來,說有人要見他,在酒店的咖啡廳等他。

大概是王晉陽說的那個夥計吧。

咖啡廳裏人很少,關敦素站在吧臺那環顧了一下,有個年輕人朝他招手。謔~是個朋克少年啊。關敦素硬著頭皮走過去。

“關先生,你好!”那人漢語很生硬。“我叫Tommy。”

“你好!”關敦素扶著上腹坐下。

“我核實過,JIAMOUSUN應該就是孫靜訓。不過她現在沒有在倫敦,火災後去了坎特伯雷。”Tommy直入正題。

“她在坎特伯雷的住址有沒有?”

“全部在這裏。”Tommy推過一個U盤。“我還有別的事,再見。”

Tommy一點都沒有客套,起身走了。關敦素拿起U盤,回到房間。

☆、第 4 章

關敦素顧不得旅途疲憊,打開U盤,其中有一張縮略圖,是一個女人的側影。他點開,孫靜訓表情淡淡地站在貨架前,仰著頭在挑選商品。就是她!照片裏孫靜訓穿著一件黑色的H型大衣,紮著長長的馬尾,劉海濃濃地別在一邊。頭發長了,好像也胖了點,臉頰略略圓了些。關敦素不喜歡頭發太長,所以跟在自己身邊時,孫靜訓的頭發都沒有超過肩膀。他笑了一下,果然脫離了他的管束,有了自己的想法。但回憶一下以前在吃上沒虧待她啊,現在吃得比以前還好?還能長胖?關敦素摸摸屏上孫靜訓的臉,握拳抵住人中禁不住又笑了笑。

還有一個PDF,內容很簡要,講孫靜訓這幾年的動向。

火災後,政府為了平息事態,登記過的人都給了ID,孫靜訓拿著臨時發的ID去了坎特伯雷,在那邊辦完了一系列的證件。做過很多工作,超市收銀,家教,廚師,她那個手藝還能當廚師?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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