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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疑點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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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原來的李嬈也不笨,要不然當初也不能機靈地嫁禍江留。就是聰明的時候比較少,且還得在千鈞一發被逼到絕境的時候才能醍醐灌頂。

她娘的嘴巴很硬。

這不是一句罵人的話。

李嬈心裏倒是有準備的,既然葉惜若敢於把事情一個人承擔下來,那麽必然不會輕易動搖,只是這樣想幫她脫罪就十分困難了。壞就壞在這件事驚動到了建康帝,這不是她跑上去撒幾句嬌就能糊弄過去的。

她抻直了腿,扶著膝蓋,最後還是對葉惜若說了一句:“要是你改變主意的話,記得告訴我一聲。我能幫你,你信我。”

在葉惜若帶著幾分探究與困惑的視線裏,她快步離開丹墀到了翰陽殿大門前。劉奉從殿內出來,剛合了門就看到她,嚇一大跳。忙行了個禮,諂媚地請安:“嬈郡主吉祥。”

李嬈分外討厭那張曲意逢迎的笑臉,作為皇帝內侍,整日裏滿口不著調,從來就沒給皇帝起過什麽積極的作用。前世裏李晁的內侍黃允便也是這麽個人,她這皇後說的話,還沒黃允放個屁來得香。後來李氏皇朝之所以會在李晁手裏衰敗成那樣,黃允這樣的蛀蟲“功不可沒”。

她目不斜視地往殿裏看了一眼:“皇爺爺睡了?”

“是呀,剛睡下。”劉奉瞇眼笑著,月光下的臉色浮白,不知抹了多少粉。他說道,“郡主沒事,這可真是阿彌陀佛。小的就說,郡主吉人自有天相,哪能那麽容易就被人給害了。”說著往丹墀看了兩眼,臉上露出獰笑,“郡主是來找葉小姐的吧?您放心,人在小的這兒,小的定會想法子讓她舒舒服服過一晚的。”

李嬈的確不是存心來給皇帝請安,已經這麽晚,想來他也是老早就睡了。她是特意前來看葉惜若的,想聽聽葉惜若的態度,不過既然到了翰陽殿,總得裝模作樣走這個過程。

聽到劉奉如是說,眼裏不禁射出冷光來:“什麽叫舒舒服服過一晚?你是讓她跪釘子還是石頭?”

劉奉倒沒聽出她口齒裏的森寒,支著頭想了想:“嗯,小的知道,就那幾樣。”

對於這些手段,李嬈再清楚不過。前世有一回,身邊有個宮娥犯了錯,叫她罰去跪宮門,後來氣消了也就叫回來繼續當差。誰知人已經死了,她當時嚇得把梳頭的梳子都丟了。只跪了約莫一個時辰,怎麽就跪死了?後來查了才知道,眼紅她在皇後跟前吃香的人太多,好不容易等她犯次錯,自然集體串通起來讓她再沒回去的機會。為著這事,她想結結實實肅清後宮風氣,誰想當時千貴妃正是勢頭猛的時候,幾句枕頭風吹下來,竟黃了她這皇後娘娘要做的事情。

現在想想,李嬈的牙根都在發癢。

原來這陋習倒也不是李晁上位後後宮才有的,在建康帝這會兒就已長了苗頭。

她神色冷然,袖著手瞥了劉奉一眼,說道:“劉公公身為皇爺爺身邊的總管內侍,本事果然大,還敢伸手篡改皇爺爺懿旨,叫我好不佩服。”

劉奉神色驟變,急忙跪下來道:“郡主,郡主姑奶奶,就是給小的一百個膽子,小的也不敢篡改皇上懿旨啊!小的……小的什麽時候篡改皇上懿旨了?”

“皇爺爺是怎麽發落葉惜若的?”李嬈問。

劉奉冥思:“跪在翰陽殿外,明日再定奪。”

“那你又想幹什麽?”

“小的……”

“劉公公,你是內侍,不是三司衙門的人,葉惜若的事情也不歸你長秋監管,怎麽上刑就不勞你操心了。”李嬈說完,便轉身步入臺階。

劉奉在後仰起頭,訝異地看著她離去,心頭微震。

這嬈郡主今天怎麽了?吃錯藥還是在坑裏摔傻了?

他顫巍巍爬起來用袖子揩了下額頭冷汗,心裏著實不痛快,眼神裏也淬了抹陰郁。

李嬈再次經過葉惜若,稍稍停了一下,沒說什麽便走開了。

圈套定是那幫吃飽飯沒事幹的姑娘們下的,她娘怕是不知情,事後才會跑出來頂罪,她大概也不知道這件事情目下已經嚴重到了什麽程度,所以才會有膽跪在這裏聽憑處置。坑的大小深淺決定了圈套的本質惡劣程度,如果葉惜若知道那個坑有多深,想必也就會斟酌行事了。可現在,李嬈不能把這些細節告訴她,否則對她來說,未見是好事。

事情的疑點太多,她總覺得背後那人的目的並不單純。

而且,江留怎麽也會掉在那兒?

她娘曾說過,江留的身手在他們那一輩子弟當中鮮有出其右。武功這麽好的也栽在那裏,這是什麽道理?

揣著謎團的李嬈一路上低頭琢磨,剛從門洞轉出來踩上半山掩雨廊的臺階,就聽到個聲音掩不住驚訝地道:“你怎麽在這兒?”

她回神往下一看,笑了:“你為什麽在這兒,我就為什麽在這兒。”真是怪巧的,又是江留。

這位世叔可真逗,李周的天下李周的行宮,她姓李的哪裏去不得?

江留回去洗過澡換了身衣服,五官在燈籠下越發顯得瑩白如玉。一直以來,李嬈是他的噩夢,而他是李嬈為數不多的不感興趣的美男子之一。江留現在還沒大長開,可也看得出來幾年後當是個俊美無匹的兒郎。之所以李嬈對他沒興趣,就是因為江留臉上六月裏都化不開的冰。除了六歲那年在禦書房有過一次不大美麗的邂逅,後來每次見面,他都一副恨不得凍死她的表情,李嬈會有興趣才怪。

她喜歡的人,不僅得長得好看,還必須風趣幽默見識廣博。江留這種悶葫蘆蛋,光想想都得加件衣裳。

現在的李嬈,深以為然。

江留被她一句話噎回來,驀然上了幾個臺階:“你去找皇上?”告狀?

李嬈袖手笑哈哈的:“是又怎麽樣,不是又怎麽樣?”

江留覺得她有點欠打,別過臉錯著她肩走上去。李嬈好心提醒他:“你靠近不了翰陽殿的,還是回去睡覺吧。”默默又在心裏加了“世叔”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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