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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金殿賜婚結姻緣 卻是有情道無情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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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雲殿上,金虔直挺挺跪地,從頭發絲到腳趾頭的全身細胞都石化了。

剛剛展大人說了啥?

咱好像聽到了“賜婚”兩個字?

展大人求皇上賜婚?

給展大人賜婚?

賜婚的對象是誰?

……好像是一個叫“金虔”的家夥……

“金虔”……這名兒聽著有點耳熟啊……

是誰來著?

金虔轉動一雙僵硬眼珠子,將目光定在身側紅衣青年身上。

但見那一雙黑眸直勾勾望著自己,其中流光縈轉,千言萬語,盡在一眸。

餵餵,展大人,您盯著咱作甚?

細眼再轉,但見大殿之上,包大人目瞪口呆,公孫先生鳳眼溜圓,王朝馬漢張龍趙虎一臉被雷劈的表情,顏查散口舌大張,雨墨面色陰沈,裴天瀾、智化、房書安、丁氏雙俠、一枝梅、丁月華、小逸等都一副震驚過度的模樣。

而所有人視線的終點,都是自己?

餵餵,你們都盯著咱幹嘛?

而陷空島四鼠和江寧婆婆,卻是不悅不約而同將目光移向了另一個方向。

那裏,單膝跪地的一襲白衣勝雪無瑕,如畫容顏仿若融化在耀眼燈火之中,再也看不清表情。

唯有一雙桃花眼眸,越過重重人群望來,似初春寒溪,冷冽中夾雜著苦澀。

白耗子你幹嘛也死盯著咱啊?

你們要盯著的,應該是那個被貓兒點名要賜婚……

那個叫“金虔”的家夥……

對了,“金虔”呢?

為啥沒看到那個叫“金虔”的人?

她不是應該在貓兒的身邊……嗎……

細眼瞳孔驟然一縮,一道驚電劈在頭頂。

不對,現在,在貓兒身邊的人……是咱?

所以,那個“金虔”就是咱?

所以,咱就是展大人剛剛求賜婚的那個——“金虔”?!

嗝!

某遲鈍星人在反射弧環繞地球一周終於抵達終點後,條件發射第一反應就是細眼一翻,大頭朝下昏倒。

不!

不行!

咱現在不能昏倒!

現在昏倒了,展大人怎麽辦?!

金虔猝然一個激靈,在昏倒前的零點零一秒,啪一下手掌拍地撐住身形,細眼回翻,又硬生生醒了過來。

欺君之罪=死!

賜婚=同死!

展大人求賜婚=和咱一塊死!

貓兒這是打算孤註一擲用自己的命賭咱的生路?!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賜婚什麽的堅決不行!

金虔細眼豁然一亮,猛然擡首,一臉視死如歸:“皇上……”

“嘶!燙死朕了!”

豈料一句話未出口,就見仁宗蹭一下跳起身,將茶盞撂到了案幾上,呲牙咧嘴叫了一聲。

眾人震驚,這才驚覺原來是皇上因為剛剛太過吃驚而將手裏的茶水都倒到了龍靴之上。

“皇上、皇上,小心!”

禦前數名太監這才如夢初醒,兵荒馬亂為皇上整理擦拭。

再看仁宗,看著一眾太監手忙腳亂在自己周身團團亂轉,本來就不善的臉色更是黑了大半,龍目一掃,惡狠狠瞪向展昭:“展昭,你——”

“太後駕到!”

“孝義王爺到!”

“遼國朱雀公主到!”

突然,三聲高呼從殿外傳來。

霎時間,一大隊人馬攜著金燦燦的光芒呼呼啦啦湧了進來。

但見太後頭戴金羽珍珠冠,身著錦繡百花朝鳳袍,施施然步入大殿。

左右攙扶太後同時步入的大殿的,還有身著尊服的範小王爺範镕鏵和一身華麗遼國宮服的耶律堇哥。

眾人警醒,立即口呼千歲,紛紛叩拜。

“叩見太後,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拜見孝義王爺千歲,見過朱雀公主!”

仁宗甩手令眾太監退下,上前向太後施禮:“見過母後。”

“皇兒不必多禮。”太後笑意盈盈,扶起仁宗。

“臣弟拜見皇兄。”範镕鏵左邊一臉燦爛笑意。

“耶律堇哥見過皇兄。”耶律堇哥右邊紅唇微勾。

仁宗臉皮抽了一下:“咳,都是一家人,不必客套,都坐吧!”

立時有太監搬來座椅,分別放在龍座兩側,太後居中落座,仁宗在右,範镕鏵和耶律堇哥落左。

待皇室一眾領導安頓完畢,太後挑目看向依然跪成一地的眾人,微微一笑道:“諸位都是剿滅叛臣的功臣,就不必多禮了,都起來吧。”

眾人面面相覷半晌,最終還是紛紛站起身,卻是無一人落座,都直挺挺站著。

太後挑了挑眉,將目光移向大殿最中間跪著的兩道身形。

一紅一灰,一個一臉堅毅,一個一臉恍惚,唯一相同的就是,二人都是一般的身形筆直,只不過一個似青松,一個像棺材板。

太後不自覺嘴角又上勾了幾分,提聲道:“展護衛、金校尉,你們為何還不起身?莫不是……”

太後鳳眼一跳,瞥了一眼旁邊的仁宗:“有人欺負你們不成?!”

“咳咳咳……”仁宗一陣劇烈咳嗽。

“噗!咳咳——”範镕鏵噴笑一聲,被口水嗆得一頓劇咳。

耶律堇哥立即在範镕鏵背後拍了拍,為其順氣。

整個殿內的氣氛頓時大轉。

眾人面面相覷,目光交互,立刻辨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展護衛,金校尉,莫怕,凡事有哀家為你們做主。”太後笑吟吟道。

眾人頓時心神大定。

金虔看向某位傾國傾城的王爺細眼裏簡直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

範小王爺,救場來的太及時了!

現在,只要咱認罪求饒,太後再來個恩旨恕罪,那就不用貓兒用去求賜婚犧牲自己來救咱……

“請太後為展昭和金虔賜婚!”

朗音再起,響徹大殿。

金虔僵住,脖子一格一格轉向展昭。

展大人!

你搞什麽東東啊!

展昭一臉堅定,如磐如石,毫無半絲猶豫之色。

再看高臺上幾位皇室成員。

範小王爺口呆,耶律堇哥一臉平靜,仁宗則是整個人都陰暗了。

太後雙眼微圓,定定望著展昭半晌,嘴角勾起:“賜婚?”

“請太後恩準!”展昭埋首叩頭。

“展昭!”仁宗終於忍不住了,跳起身喝道,“你莫不是忘了,金虔身負欺君之罪,你此時求旨賜婚,根本與求死無異!”

“展昭知道!”紅衣青年黑爍眸光凝華,綻開一抹皎若月光的溫柔笑意,“為金虔,展昭縱死不悔!”

一殿寧寂。

殿內眾人同時呼吸停滯,心跳停跳半拍。

撲通!撲通!!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劇烈的心跳震耳欲聾,將金虔震得全身發顫。

一片空白的腦海中,只有那清朗嗓音猶如海外回音一般在無限的重覆……重覆、再重覆……

縱死不悔!

為金虔,縱死不悔!

“嘶!”

數道倒吸涼氣之音傳出,但見殿中一眾宮娥滿面緋紅,居然有幾個宮女太監嚶嚀一聲就……就暈倒了……

仁宗長嘆一口氣,撲通一下落座,滿面頹然。

太後眉眼開笑,望向身側的天子:“皇兒,如何啊?”

仁宗擡首,苦笑連連:“母後慧目如炬,朕自愧不如。”

此言一出,眾人立時大驚。

皇上這話幾個意思?

“哈哈哈,哀家早就說這金校尉是個女子,可皇兒你就是不信,哀家又說展護衛定會與金校尉同生共死,可皇兒你還是不信,非要與哀家打賭,如今,你可是輸了!”太後樂得開懷。

仁宗搖頭輕笑:“朕輸的心服口服!”

眾人目瞪口呆。

金虔身形一晃,腦細胞從適才震驚中恢覆,急速運轉。

所以,太後這話裏話外的意思是……

今天這一出,是太後和皇上打賭逗人玩……

不是吧餵!

差點把咱嚇出心臟病啊!

同時與金虔一同想明白其中緣由的眾人,表情立馬變得囧囧有神。

太後一臉慈祥笑意,向身側的範镕鏵頷首示意。

範镕鏵立即起身,從寬袍廣袖中抽出一卷聖旨,啪一=·1235展開,提聲道:“開封府金虔金校尉接旨!”

“金、金虔接旨!”

金虔全身一個激靈,立時叩首。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開封府從六品校尉金虔,雖身為女子,卻心懷天下,赤膽忠心,自供職開封府麾下,盡忠職守,屢立奇功,實乃天下人之典範。今敕封金虔為‘大宋第一女護衛’,官封四品,賞金五百,珍寶十箱,賜爾恩書,望爾英忠佑國。欽此!”

聖旨讀罷,滿殿皆驚。

不僅欺君之罪已恕,而且還官封四品,更得了“大宋第一女護衛”的殊榮,真可謂是皇恩浩蕩,倍受恩寵。

“萬、萬歲萬歲萬萬歲!”

金虔抖著雙臂接過聖旨,整個人都傻了。

滿腦子只有這一句話:

升官發財名利雙全走上人生巔峰啊!

“恭喜金護衛!”

不知是誰,高喊了一句。

頓時,整個大殿都熱鬧了起來,所有人都興高采烈向金虔恭賀。

金虔處在眾人賀聲讚浪中,細眼看向身側的紅衣護衛,嘴巴都要咧到耳朵根:“展大人,屬下如今也是四品護衛了,展大人,太好了!太好了!!”

展昭靜靜看著金虔,俊逸容顏上笑意清澈,可黑眸中卻隱隱劃過一道蕭瑟。

“嗯,咳!”上座太後突然清了一下嗓子。

殿內倏然一靜。

只見太後笑吟吟看向仁宗:“皇上是不是忘了什麽?”

“咳咳,沒忘、沒忘!”仁宗幹笑兩聲,清了清嗓子,“展昭、金虔接旨——”

誒?還有?莫不是還要賜房賞車?

金虔一臉驚喜跪叩。

展昭黑眸一閃,恭敬叩首。

仁宗看著殿中的二人,微微露出笑意:“禦前三品帶刀護衛展昭,人品貴重,忠誠摯國,四品護衛金虔,忠勇仁義,巾幗英雄,茲二人良緣天作,今下旨賜婚,望汝二人能白首偕老,同心同德,共忠予國,勿負朕意。”

納尼?!

金虔豁然擡頭,圓繃細目。

賜婚?

為啥還要賜婚?!咱現在已經沒有欺君死罪壓身,賜婚什麽的完全不必要了啊!

“展昭接旨,謝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額?

不是!等一下!

展大人您先別接旨啊,您這接旨了,那白五爺咋整?

難道咱要變成橫在展大人和白五爺中間的小三?!

開什麽玩笑!

金虔細眼暴突,豁然起身,張口就喊:“啟稟皇上,屬下……”

“再賜府邸一座,賜名護衛府!”仁宗突然挑起眉峰又來了一句。

府邸?別墅?!

金虔一晃神。

展昭眉峰一抖,瞬間有種不好的預感。

“另賜黃金五百兩!”仁宗嘴角上勾,再加一句。

黃金!黃金!!

金虔口齒大張,細眼灼亮懾人。

展昭豁然瞪向金虔。

“加賜珠寶十箱!”仁宗笑意更勝。

珠寶!珠寶!!珠寶!!!

展昭臉色變黑。

“再賜白銀千兩!”

銀子銀子銀子銀子!!

金虔咕咚咕咚狂咽口水。

展昭額角跳出青筋。

仁宗目光看向金虔身側俊臉已經黑得和包大人有一拼的紅衣護衛,忍笑忍得大腸小腸都要打結:“金虔,還不接旨?”

“是!金虔接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金虔滿面放光,猝然叩首高呼。

整個金殿倏然一靜。

然後……

“噗!”太後噴笑出聲。

範镕鏵扶額,耶律堇哥搖頭淡笑,

“哈哈哈哈……”仁宗撫掌大笑:“甚好!甚好!”

天子這一開懷,憋了許久的眾人終於憋不住了,皆是噴笑出聲。

“俺的天啊,人家都說金校尉是個財迷,俺還不信,如今一見,真是名不虛傳啊!”

“哎呦,你看展昭的臉色……”

“笑死老漢了,哈哈哈哈……”

一片歡聲笑語中,包大人黑面顯出滿意之色,望向公孫先生和顏查散,公孫先生撚須微笑,顏查散長籲一口氣。

白玉堂靜靜看著殿中二人良久,輕輕闔眼,嘴角勾起一抹輕若浮雲的笑意。

展昭黑眸中流光春意醉人心魄,可渾身卻是不可抑制散出絲絲寒意,齊齊註在金虔身上,當真是冰火雙至,覆雜至極。

而金虔,卻整個腦袋都埋在地上,連擡起半分都不敢,因為驚駭過度而僵硬如石。

咱剛剛幹了啥?

接旨?!

接了賜婚的聖旨?!

接了和展大人賜婚的聖旨?!

NO!!

——

禦前三品帶刀護衛展昭被皇上賜婚了!

這個消息就如一個巨大的炸彈,第一時間在開封汴京炸起了軒然大波。

據說,聽到這個消息,汴京城裏八成未出閣的大家閨秀們,紛紛哭暈在繡樓;餘下的兩成,要麽尋死覓活,要麽心如死灰要削發為尼。

而平民百姓家的女子們,反倒比較淡定……嗯……淡定到秘密組織了一支隊伍打算去暗算那個被賜婚的展昭未婚妻。

而汴京城裏的一眾單身漢們,有八成是喜不勝收,跪拜天地,慶賀最大的情敵終於消失,而餘下的二成……據說,哭暈在茅房……

當然,以上小道消息,不足為憑。

實際上,開封汴京百萬人民關註的重點是……

皇上給展大人賜婚的那個女子是誰?

神奇的是,雖然展大人被賜婚的消息早已放出數日,可那女子的身份卻是一直隱而不發,甚是神秘。

官方沒有消息,民間的小道消息倒是出現了不少,還附帶各種精彩絕倫一波三折的評書段子競相現世:有展禦貓遼國公主禦花園一見鐘情天雷地火版;有展護衛高官千金戲園子烏龍相遇眉來眼去版;

有展南俠江湖俠女戰魔教英雄救美以身相許版;

一時間是眾說紛紜,街談巷議。

——

冬陽抹金,日拉影長。

晌午過後,汴京東華門外市集之內,趕集高峰時段已過,眾多小商小販要麽找個地方打盹歇息,要麽閑來無事聚集到市集中段茶攤上去聽評書段子。

這日,說的正是最新出爐“南俠情定江湖”的最後一回:“比武定姻緣”。

“話說那俠女穿著繡花大紅小襖,系定素羅百折單裙,頭罩五色綾帕,更顯得嫵媚娉婷。展爺站定,說了一聲“請”,便各拉開架式,戰在一處。但見劍來劍往,俱是鋒铓……”

說書先生是個年逾四十的先生,三道清髯,五官端正,但顯然不擅長這種江湖戲路的段子,講得是滿頭大汗,口沫橫飛,甚是努力,可座下聽書的三十來人,卻是個個哈欠連天,昏昏欲睡。

“好了好了,荀先生,您也別說了,說的俺們都要睡著了。”一個彪形大漢打了個哈欠道,正是街頭賣豬肉的朱大壯。

“就是,前面幾回還行,這越到後面,聽著越發寡淡了,聽得人直犯困。”旁側一位身著繡襖的婦人嘆氣道,正是楠家包子鋪的老板娘楠三娘。

說書的荀先生面色發黑,停了書,長嘆一口氣道:“罷了罷了,荀某也覺得說得甚是無趣。”

“來來來,荀先生過來坐,喝口茶,這說了半天,估計嘴也幹了。”錦繡布莊圓滾滾的蘇掌櫃樂呵呵一拍旁邊的座位,招呼道。

荀先生也不推辭,轉身就坐到了蘇掌櫃的身邊喝起茶來。

“哎,我說荀先生,你以前說的那些評書段子,什麽五鼠鬧東京啊,捉鬼開封府啊,禦貓大戰錦毛鼠啊,不都挺好的嘛,怎麽這回這段子聽著這麽別扭呢?”朱大壯問道。

“這個算不錯了!”楠三娘翻了個白眼道,“你們還沒聽那些什麽展大人深夜會千金,南俠情定禦花園的段子呢,簡直是慘不忍聽!”

“就是就是!”

“那都是啥嘛!”

“太扯淡了!”

茶攤上圍坐聽書的三十多人紛紛點頭稱是。

“唉,那能比嗎?”荀先生哀聲嘆氣道,“以前那些個段子,那可都是金校尉寫的,個個都是精品。可如今這個,也不知是從哪傳出來的,簡直……唉,莫說你們聽著難受,荀某說著也難受啊!”

“我也覺著不好。”蘇掌櫃給荀先生添了口茶,“想咱們展大人是什麽人?那可是堂堂禦前護衛,江湖上數一數二的人物,怎會去做什麽夜會官家千金這等不入流的行跡?”

“那個和公主一見鐘情的,哎呦,就展大人那相貌,除非公主長得傾國傾城,否則怎能讓展大人一見鐘情?!”楠三娘一臉不屑道。

“嘿,若是那公主長得和白五爺一樣好看,或許還有可能。”朱大壯摸著下巴道。

此言一出,眾人頓時一陣哄笑。

“哎呦,老朱啊,這話若是讓白五爺聽去,可有你好受的!”

“白五爺定把你的腦袋和你家的豬頭肉一塊賣了去。”

“哎哎,俺就是隨口說說,大家聽聽就完了,可千萬別傳出去!”朱大壯急出了一腦袋汗珠子。

眾人又是一陣哄笑。

“依荀某所見,公主和官家千金都不是展大人良配。”荀先生發表觀點,“展大人出身江湖,後投身開封府,過的皆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就那些柔弱的跟花骨朵似的公主、千金,怎麽能和展大人過到一塊去?!”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表示讚同。

“荀先生說的在理。”

“所以俺早就說了,皇上賜婚的對象肯定不是什麽公主千金,都沒戲!”

“切,那可是皇上賜婚,誰知道賜了誰啊!”

“依我看,還不如賜個江湖俠女給展大人,江湖人配江湖人,多般配。”

“你懂啥,展大人如今可是三品官職,那江湖和官家又向來不對付,定不是江湖俠女!”

“這麽一說,搞不好還真是公主啊!”

“我覺的是官家千金小姐!”

“公主!”

“俠女!”

“小姐!”

眾人說著說著,就分成了不同派系,吵了起來。

眼看這辯論戰鬥就要升級之際,突然,荀先生長嘆了一口氣,提聲道:“荀某倒是覺得,依展大人那性子,定要配個性格爽利的,方能長遠。”

“荀先生說的有理,最好啊還能會武功,和展大人夫唱婦隨。”蘇掌櫃點頭道,“還有,展大人日日擒賊捉兇,難免會受個皮外傷的,若是展夫人還會些醫術就更好了。”

“哈哈哈,蘇掌櫃,你說的莫不是公孫先生?”楠三娘噗嗤一聲笑道。

蘇掌櫃臉皮一黑。

“若是這麽說,展大人的媳婦,又要會武功,又要會醫術,還要性格爽利,那幹脆再加一條,和展大人一樣,在開封府任職,這樣可不就是絕配了?”楠三娘一臉揶揄道。

“誒?等一下,你們說的這人俺怎麽覺得耳熟啊!”朱大壯突然叫了一聲。

眾人目光唰一下望向朱大壯,尤其是荀先生,蘇掌櫃和楠三娘,三雙眼睛裏皆顯出十分隱秘的期待之色。

“這說的就是白五爺嘛!”朱大壯一拍大腿。

眾人絕倒。

荀先生、蘇掌櫃和楠三娘同時扶額。

“餵餵,老朱,你怎麽張口閉口都是白五爺啊?你莫不是對白五爺存了什麽心思不成?!”眾人哄笑。

“別亂說!別亂說!這若是讓白五爺聽到,可是要命的嘞!”朱大壯面紅脖子粗吼道。

眾人哄笑更甚。

眼看這討論就要歪樓一去不覆返之際,荀先生掃了身側蘇掌櫃和楠三娘一眼,長嘆一口氣,提聲道:“唉,若是金校尉在就好了!”

四周頓時一靜。

“是啊,若是金校尉在,這些消息咱們肯定早就知道了。”楠三娘一臉感慨道。

“若是金校尉在,展大人金殿賜婚這事兒肯定早就被編成了評書傳遍汴京了!”蘇掌櫃一臉酌定。

眾人聞言,紛紛表示同意。

“說也怪了,平日裏,展大人就算制了身新衣服,換了條新劍穗,金校尉都能編出上中下三回評書來講一講,怎麽這次,展大人被賜婚如此大事,金校尉居然什麽新段子都沒出?!”荀先生一臉疑惑道。

“何止沒有新段子!這都快半個月了,幹脆連金校尉的人都沒見到。”朱大壯哀聲嘆氣道,“金校尉不來砍價,這買賣做起來也沒什麽滋味了啊!”

“就是、就是!”

“平日裏總絞盡腦汁想著如何讓金校尉少砍幾分價,日子還挺有奔頭的,這金校尉不來市集了,這心裏忽然就空落落的。”

“說的太對了,咋就感覺這日子幹巴巴的呢!”

一說到金虔,茶攤圍觀眾多小商販也湊了過來,七嘴八舌議論了起來,不知不覺間,居然聚集了近百人。

“還有,展大人每日巡街的時候,旁邊圍觀的小姑娘和小媳婦們都覺得不對勁呢!”楠三娘皺著眉頭道。

“啥不對勁兒?”眾人奇道。

“就是……”楠三娘一副想說卻不知該如何形容的表情。

“就是感覺展大人身邊少了點啥!”一個小姑娘插了一句。

“這麽一說,還真是……”

“的確少了點啥!”

一眾圍觀群眾停了討論,皆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齊齊思索這個深奧的問題:展大人身邊少了啥東西?

突然,朱大壯一拍桌面,跳起身叫道:“俺知道了,是金校尉!展大人身邊少了金校尉!”

這麽一喊,眾人豁然開朗。

“對對對,就是金校尉!”

“沒錯、沒錯!平日裏都是金校尉隨展大人一同巡街的!這突然少了一個,可不就覺得別扭嘛!”

“去去去,你懂個屁!難道你沒發現,金校尉不在的時候,展大人周身都帶著冷氣嗎?”

“是啊,金校尉在展大人身邊的時候,展大人從來都是帶著笑臉的,看一眼渾身上下都是說不出的舒坦。”

“以前還能借著和金校尉打招呼的機會和展大人聊兩句,如今金校尉不在,展大人走的那叫一個快,追都追不上……”

“金校尉在的時候,還常拉著展大人到店裏來砍價呢!雖然砍價砍得肉疼,可能見到展大人春風一笑,心疼也值啊。”

“唉,如今這金校尉不在,展大人是數過店鋪而不入……”

“也沒了笑臉……”

“還走得飛快……”

“話也少了……”

嘰裏呱啦說下來,眾人突然發覺一個驚人的事實。

那就是……

沒有金校尉在身邊的展大人……

似乎沒有原來那麽展大人了……

荀先生慢條斯理喝著茶水,看著陷入沈默的一眾,眼中精光一閃,開口道:“說來,荀某這近日聽到一個不得了的消息。”

“什麽消息?”蘇掌櫃和楠三娘同聲問道。

荀先生擡眼掃了一圈眾人,壓低聲音,一臉神秘:“就是……”

眾人豎起耳朵。

“罷了,不能亂說!”荀先生突然向後一仰,一副打死也不說的模樣。

眾人轟的一聲,就炸了:

“別啊!”

“荀先生,這可不是說書,你別說半句留半句的讓人吃不下飯啊!”

“快快快,荀先生,你趕緊說,別賣關子了!”

荀先生身體前傾,咽了咽口水,望向眾人:“荀某也是聽來的,你們可別亂傳啊!”

眾人紛紛點頭立誓。

“絕對不亂說!”

“荀先生,您放心,您說的俺們都爛在肚子裏。”

荀先生這才點點頭,肅下臉色,沈聲道:“荀某聽說,金校尉這幾日沒出現,是因為犯了欺君之罪被……”

說著,荀先生手掌在脖子上一劃。

一片死寂。

“切!胡說八道!”

“金校尉剛剛和包大人、展大人在襄陽立了大功,怎麽可能!”

“這誰啊,亂傳消息?!找死吧!”

“就是就是,金校尉那麽好的人,怎會犯什麽欺君之罪?!”

眾人皆是一副荀先生你被騙了的表情。

“欺君之罪?什麽欺君之罪?”楠三娘卻多嘴問了一句。

周圍嗖的一下又靜了下來。

荀先生圓瞪雙目:“聽說是,因為金校尉女扮男裝冒領官職——”

死寂一般的沈默在人群中蔓延開去。

眾人目瞪口呆,驚駭莫名。

“女扮男裝?!”

“不可能!”

“金校尉分明是個少年!”

“就是,金校尉哪裏像女人了?!”

所有人都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

“真的不像女人嗎?”蘇掌櫃突然喃喃道。

眾人都莫名沈默了下來。

某校尉的形象在眾人腦海裏轉了一圈。

身形細瘦,濃眉細眼,看見銀子的時候,整個人都會發亮。

“這、這麽一說,金校尉好像是瘦了些……”

“個子也不高……”

“腰很細……”

“胳膊腿也挺細……”

“眼睛也細……”

“說起話來,聲音……”

眾人擡眼回想。

媽呀,每次聽到金校尉砍價就心驚肉跳光想著怎麽迎敵了,還真沒註意——

金校尉的聲音好似還真比普通男子細了些……

不會真的是女扮男裝吧?!

所有人腦中出現了這個驚問句。

眾人面面相覷,皆是一臉驚駭之色。

“女扮男裝?”

“欺君之罪?”

“欺君之罪可是死罪啊!”

不知誰喊了一句,頓讓所有人都面色變得煞白。

“死、死罪?!

“不會吧!金校尉是好人啊!”

“金校尉為咱們百姓做了那麽多好事,不能死啊!”

“上次那個小賊搶了我的錢袋,還是金校尉幫我抓回來的。”

“俺家的老閨女還是金校尉牽線搭橋做的媒人呢!”

“上次那個惡霸想要搶我家媳婦去做妾,還是金校尉路過把那個惡霸一頓胖揍抓起的。”

“上次我家的公雞飛到屋頂上下不來,還是金校尉拉著展大人把公雞抓下來的!”

“上次……”

“上上次——”

“金校尉是好人哪!”

“就算女娃又怎樣?”

“金校尉又沒害過人!”

“金校尉不能死啊!”

場上近百人眾,都陷入了深深懷念金校尉的氛圍中,有幾個心軟的,還偷偷抹起了眼淚。

荀先生、蘇掌櫃和楠三娘三人對視,嘴角同時勾起。

就在此時,就聽一聲高喝從街尾傳來:

“皇榜貼出來了!”

只見一個夥計打扮的小夥子氣喘籲籲跑了過來,高聲叫道:“皇榜、皇榜貼出來了!”

“皇榜?!”

“可是有金校尉的消息?”

“金校尉沒事吧!”

眾人頓時大急,呼啦一下圍了過去,七嘴八舌問道。

“啊?金校尉?”那夥計喘了兩口氣,瞪著眾人,楞了楞,才反應過來,搖頭道,“已經沒有金校尉了!”

“什麽!”

“天哪!”

這一句就如一個晴天霹靂,頓將眾人炸的如喪考妣。

那夥計卻是嘿嘿一笑:“金校尉已經變成四品護衛啦!”

眾人赫然瞪向夥計。

夥計更樂:“皇上還親口禦封金護衛為‘大宋第一女護衛’!”

眾人再瞪。

“還有!皇上為展大人和金護衛賜婚,還賜了一座護衛府,黃金白銀珠寶賜了一大堆,說是擇吉日就要成婚了!”夥計一臉得意道。

“嘩——轟!!”

整個市集頓時沸騰了。

“太好了,金校尉不會死了!”

“說什麽金校尉,是金護衛!”

“是大宋第一女護衛!”

“對對對,第一女護衛!”

“太好了,太好了!”

“原來展大人的賜婚對象是金護衛啊!”

有人回過神來感慨了一句。

眾人猝然一靜,然後……

“金護衛好啊!”

“總比那些摸不著看不到的公主啊千金小姐強!”

“也比那些不認識的江湖俠女好!”

“金護衛配展大人最合適了!”

結果,因為先有各版不靠譜“評書段子”的鋪墊,又剛剛從“金虔犯死罪被斬首”的巨大恐慌中放松,一眾百姓居然就這般毫無障礙得接受了皇上賜婚展昭和金虔的事實,荀先生、蘇掌櫃抹了抹頭上的冷汗,同時將目光移向那邊的楠三娘。

楠三娘躡手躡腳走到聚成團的大姑娘小媳婦女性團體中,豎耳靜聽:“原來是金虔。”

“金虔的話……”

眾女擡眼回想金虔和展昭的相處模式:

“金虔,今夜多蹲半個時辰馬步!”

“金虔,今夜掛大蒜蹲一個時辰馬步!”

“金虔,今夜多練功兩個時辰!”

“金虔,今日巡街,為何偷懶?!”

“金虔!”冷氣發射——

“金虔!!”冷風暴烈——

“金虔!!!”寒徹旋風呼嘯而起——

娘誒!完全嫉妒不起來啊!

而且……

不知為何……

眾女互相交換了一下眼色。

“金虔一點也不像女人。”

“金虔和展大人一起的話……”

“你們覺不覺得……”

眾女齊刷刷露出詭異笑意:

“用金虔的話來說,就是草明草明的啊!”

於是,在這種無法言表的黑色背景氣氛下,某人的展夫人地位就這樣被詭異的接受了……

楠三娘轉頭,向對面的荀先生和蘇掌櫃抿唇一笑。

對面二人同時大呼一口氣。

而與此同時,在人群最外圍,一個面白無須的小太監和一個十六七歲的小皂隸對視一眼,二人同時轉身,拔腿向相反方向跑去。

小太監一路絕塵,奔回皇城禁宮,一路毫無障礙到了禦前。

龍座上的仁宗早已如坐針氈,一見小太監,忙起身急聲問道:“如何?”

小太監跪地叩首:“啟稟皇上,一切皆依計劃順利行事。”

仁宗面色一松,撲通一下落座:“好好好!傳旨下去,開封府安民有功,全府上下,皆多賞一月俸祿!”

“遵旨!”小太監一咕嚕爬起身退下。

仁宗坐在龍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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