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二章 偷著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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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兼倒是不知道,自己竟然還要面臨這樣的選擇。

說到底,他這是招惹了誰了?

那臭名昭著的,別說是現在,就是往前面倒個三五年,他周兼也是看不上眼的。這皇家的人,莫不都是以為自己厲害極了,反倒折騰出這許多的麻煩來?

真以為他周兼能答應?

“周大人出來,似乎有些悶悶不樂啊……”

宮門口,有小太監低聲問著。

李公公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嘿一聲,掐著蘭花指兒道:“你要是他,也高興不起來。”

轉身也懶得搭理這小太監,李公公重新將那為人奴才的架子端了起來,佝僂著脊背,朝著裏面去。

“啪!”

一只如玉一般的汝窯白瓷杯被摔在他面前的地面上。

李公公“哎喲”了一聲,趕忙湊上前來:“老佛爺,這又是誰惹您生氣了?”

明知故問,卻是最好的做法。

太後冷笑了一聲,也不去追究他,只是端坐在上首,一臉的冰冷,並不說話。

滿宮室伺候的人,莫不都是小心翼翼。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眼見著日頭的方向都開始歪了,太後才忽然笑了一聲出來,從座中起身,捏著那一串佛珠,長嘆一聲:“這天底下,心大的,真是一個賽一個地多嘍……”

***

宮墻外。

周兼沈著臉出了來,一眼就瞥見不遠處陳橫奉詔入宮,他挑了一下眉:“陳大人?”

陳橫撞見他,也知道這是近年來朝廷的新秀,更知道他與那膽大包天的宋五姑娘之間有過的過節,頓時一笑:“周大人這是?”

“太後娘娘才傳召,無甚大事。”

“無甚大事?”

這話說得也實在是太虛偽了。

只是陳橫不好說什麽,畢竟奉詔入宮各有各的事兒,哪兒能都說個清楚去?他一拱手:“皇上還要召陳某入宮說話,回頭再與周大人敘敘。”

周兼也不多話,一拱手就讓過了。

只是等看著陳橫走出去之後,他才眉目微斂,露出幾分並不高興的神態來。

這陳橫,也跟宋儀傳過幾檔子的事兒呢。

宋儀……

這名字快烙得他心疼了。

終究已經是陌路人,相逢也作不識。

周兼上了馬車,緩緩歸家去了。

***

宮中發生的事情,畢竟風聲蓋不住。

更不用說,衛起本來是個手腕通天的人物。

他從宋儀宅院之中離開的時候,宮中的人才過來,險些跟他的車架撞個正著,還好沒叫人發現。

眼見著宋儀跟著那趙禮離開了宅院,衛起整個人便陰郁了下來。

“王爺,剛剛得了信兒,說是人已經從宮中出來了。”

陶德終於推門進來,小心翼翼地奉上一根細細的竹筒來。

衛起一看外頭封著的火漆標志,就明白這消息是從哪裏來的了。他唇角一勾,只道一聲:“漸漸也到了該他盡心的時候了。拆開來看,念。”

於是,陶德輕輕將外頭封著的火漆用小刀給起了開,捏著細竹筒一吹,就從裏頭落下來細細的一卷紙,上頭密密麻麻寫滿了幾行小字。

“有人秘求於太後,請太後為媒,牽於宋儀之姻緣。宋五去後,太後召見周兼,細談何事某不得知。”

這一位“某”到底是誰,看陶德與衛起都是心裏有數,可就是不說。

衛起聽了,臉上陰雲密布起來。

宋儀先去,後去了周兼,前面又是太後要給宋儀牽姻緣,難免不叫人多想。

伸手揉了揉額頭起來,衛起踱步:“沒想到,宋五這名聲忒壞的,這許多年下來竟然還有人願意娶。”

陶德心裏樂了,將那竹筒封好,他擡頭起來道:“瞧您這說的,大家夥兒也都是有眼睛的人,能不知道什麽是好東西嗎?別說是宋五姑娘聲名並不狼藉了,即便是狼藉也未必嫁不出去……有野心的人,約莫都好宋五姑娘這般的一口吧?”

能找到太後幫著拉姻緣的人,可不簡單吧?

陶德說的也不錯,可衛起聽著這話怎麽怎麽聽怎麽刺耳呢?

他納了悶兒,斜睨陶德一眼道:“你如今一個連媳婦兒都沒娶的,張口也敢胡說八道了。”

“小的哪兒敢?”

陶德大呼冤枉,一眼過去,竟然撞見自家王爺那微冷的眼神,頓時嚇了個哆嗦。

“王爺?”

“無事,等著宋儀回來,好問個清楚吧。”

衛起也懶得去折騰了,權當是這件事就這樣。

他琢磨了一下,道:“長期叫他待在太後身邊也不是辦法,還是找個時候,給他送到禦前去,比較好辦事。”

“找個時候?”

這時候具體是?

陶德不大敢擅作主張。

衛起道:“把太後這一檔子的幺蛾子事兒結束了就去。”

“得嘞!”

陶德連忙記了下來,打量打量衛起的眼神,啟稟道:“那,小的去等宋五姑娘的消息?”

“算你有眼色。”

衛起“嗯”了一聲,便一掀衣袍坐下了,顯然是準備等消息。

***

陶德一溜兒小跑出了去,一面跑一面笑,沿路上看見的還以為他得了失心瘋呢。

“頭兒,幹什麽這麽高興呀?”

“嘿,我路上撿了錢了,能不高興嗎?”

陶德可懶得說,得意洋洋,尾巴就要翹上天了,一路奔向門口,就吩咐下去:“趕緊備馬,咱去宋五姑娘府上蹲著去。”

“這是除了什麽事兒了?”

“不是什麽好事兒……不過……”陶德仔細一琢磨,又笑,“說不定也是好事。”

下頭人聽得不明白,只覺得陶德整個人都怪怪地。

陶德馳馬飛奔而去,剛到宋府門口,就撞上回來的宋儀,連忙勒馬一甩韁繩,翻身下馬來,朝著馬車前頭打了個俯身:“小的宋五姑娘道安了!”

車裏頭的宋儀還琢磨著宮裏的事,一聽見前面馬嘶,還道誰這麽大膽子敢攔自己的馬車,結果一聽這行禮聲,就知道是陶德。

陶德是衛起身邊的人,她宋儀哪兒使喚得起?

一個眼色出去,她叫雪香打起了車簾子,正襟危坐,看出去,果瞧見陶德一臉奇怪的討好的笑。

她滿心疑惑:“陶德,你這是有什麽事兒?”

“沒什麽,就是王爺差小的來一問,您可知道宮中那托太後做媒的是誰?”

單刀直入。

陶德頭一回覺得自己這麽利落。

宋儀臉色拉了下來:“我若能知道,才是奇怪了,正想問問你們王爺呢。”

“咱們家王爺也正想是誰呢,小的瞧著,宋五姑娘您這似乎不大高興呢?”陶德試探著問道。

宋儀無奈,險些沒氣笑:“我哪兒能高興?”

“這就對了……”陶德嘿嘿一笑,低下聲來嘀咕,“您要高興了,端怕是我家王爺就不高興了……”

“你說什麽?”

“沒沒沒,沒什麽,那小的這就回去覆命了。”

陶德簡直被宋儀一句問給嚇住了,暗道自己是得意忘形,連忙又躬身一禮,再次打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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