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最愛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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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淩君，妃彌，你們為我起名為第一主，我方才說過不欠你們，第一主這個名字還給你們。”衍月道。
第一淩君智慧而深邃的眸中一絲覆雜閃過，不論是天衡、令無雙、軒轅無孽都是他，他最終還是第一淩君。
“你本來就不欠我們什麽，神族不可能有子嗣。”第一淩君道。
“你們怕我，一直都在怕我。”衍月冰冷的聲音肯定地道。
“是。”神後妃彌承認道，全無方才印無殤的失態，絕艷的臉上是神後該有的雍容華貴，“你不是我們的孩子。”
這句話一出，就連諸神都在震驚。
“父神創、世，所有神族皆誕生於混沌之中，天地初開之時，為神歷元年。諸神朝拜父神，盡皆封神，吾第一淩君封眾神之首，統六界，掌神君之位，指妃彌為妻，封神後之位，陰陽交泰，唯你與神刖不同。”第一淩君緩緩道來。
“父神封神之後，令神君與我守護一白色光雲，諸神皆不知，我與神君將其奉為六界至寶，從不敢輕慢，悉心守護。” 妃彌道出這些不為人知的隱秘。
神歷一千年，眾神之父頭頂綻出一朵金色神蓮，神刖出世，他擁有與父神一樣的容貌，神力為眾神之首，父神讓其執掌神族刑罰，手握生殺大權。一千年未變過的神族，新增加了一人，而後，父神離開此界，再未現身。
神歷一千年，神刖出世，父神離去的那一年，白色光雲之上出現一抹赤色。
神歷元年至神歷一千萬年，為神初時期，神族教化眾生、萬物。
神歷一千萬年至神歷三千萬年，為神榮時期，也是六界最繁榮的巔峰時代，諸神信仰，百家爭鳴，百花齊放。
神歷三千萬年至神歷四千萬年，為神末時期，神界不斷衰落。
也就是在神歷三千萬年這一年，最初的那一白色光雲化為七彩光雲。
六界霞光忽現，神光遍布，神音齊鳴。
七色之光以神君神殿為中心遍布神界，第一淩君與妃彌守護了三千萬年的光雲化作一個熟睡的女嬰，手中握著一把神杖。
銀白色的長發，無神能及的容顏，星辰之力織就的華裙，那麽小小的一個人，目光落在她身上完全挪不開。
“她是神主。”
第一淩君與妃彌在時隔兩千九百多萬年來第一次聽到父神的聲音，只是這句話卻讓他們開心不起來。
神主，眾神之主！多麽榮耀的名字！
從那一刻起，第一淩君與妃彌看著她的眼光便不同了。
父神話音剛落，女嬰睜開雙眼，站在高高的神座之上，那是父神留下來放置那光雲的東西。
銀色的眸子冰冷而無情，卻印不出他們的倒影，就那樣看著第一淩君與妃彌。
第一淩君與妃彌執掌神界三千萬年，是名副其實的神界的主人，只有一個神的權利懸在他們頭上，那便是神刖。
不管是諸神教化眾生、萬物的時代還是爭奪信仰的時代，神刖只在他出世時現過身，父神離開之後的兩千九百多萬年中，他從未露過面。
諸神之中，只有他沒有信仰的子民與供奉的神殿。
他們只見過父神兩次，一次是在封神之時，另一次是在父神離開之時，那樣的目光只讓他們有如面對父神，一種壓抑與無來由的恐懼在心底升起。
第一淩君違背了父神的指示，他對那個女嬰說：“我是你的父親，第一淩君，她是你的母親，妃彌，你的名字是第一主，你要喚我父君，喚她母後，明白嗎？”
“明白，父君。”女嬰回道。
“諸神在等我們，下來！”第一淩君對被他起名為第一主的女嬰道，站在原地未動。
他們二人都沒有伸手將那樣一個幼小的孩子從高處抱下來。
他很難對她悉心愛護，就像過去的三千萬一般，妃彌也是如此，父神給予這個孩子的名字仿若一根如鯁在喉的魚刺，更因為那個孩子的眼睛讓他們無法與之對視。
那是一雙可以稱之為魔魅的眼睛，它有著目下無塵的高傲與冰冷的尊貴，就連貴為神君的第一淩君與神後的妃彌對上那雙眸子時，便會升起來自神魂的臣服，再也逃脫不掉。
第一主輕輕一躍，若一根輕盈的羽毛般落在神殿的地面之上，邁開小小的步子，手中神杖每走一步，便在地上磕一下，沈悶而厚重的聲音，仿佛擊打靈魂之上，脊梁骨欲要彎下。
神界神臺之上，第一淩君居左，妃彌居右，第一主站在他們中間。
諸神歡呼，他們迎來了神界的第一個小生命，她代表一個新生的開端，象征著神族將會面臨一個劃時代的繁榮。
神君與神後誕下的生命，神族不再是蒼白的永生，她，第一主，神界尊貴的公主殿下。
在諸神的歡呼中，父神的聲音響起。
“她是神主。”
諸神靜音。
“第一主，父神封神主。”神後妃彌臉色蒼白，強壓著心底的恐懼解釋道。
“神刖為其師。”父神第二句話響起。
一個白衣男子從天邊走來，只是一瞬便站在神臺之上。
那樣的容貌與周身氣度只有父神會有，諸神皆恭敬地參拜父神。
第一淩君與妃彌同樣跪下參拜，心底暗藏無盡的恐慌，父神已如此之久沒有現身，他們作為六界的主人已經太久了，不願失去現在的一切，父神的回歸，忽給他們二人違背命令，帶來什麽樣的懲罰！
那個男子立在那個小女嬰身前，蹲下、身，只說了一句話，“我名神刖，是你的師父。”
諸神皆松了口氣，從地上爬起來。
第一淩君與妃彌神色難看至極，他們一時緊張，忘記了這個兩千九百多萬年未出現過有著和父神同一張臉的神。
只是他們違背了父神的命令，卻沒有任何的懲罰，神心有些不安。
“師父。”第一主喚了一聲。
在眾神矚目之中，神刖抱走了幼小的第一主，未與她的父君神君、母後神後說一句話。
神刖目不斜視，或者說眾神對他來說不值一提。
神歷三千萬年，神族沒有迎來劃時代的繁榮，卻迎來了衰落。
第一主是神族最後一個誕生的人，神界再無新生。
第一淩君與妃彌很少去關註這個孩子，從未親近過她，除了臣服的恐懼之外，還有些其他不能言的情緒，她有如魔障，讓他們避之不及，從她出世之後，便長於神刖身邊。
神歷三千萬年之後，神末時期，一向低調從不現身的神刖開始帶著那個孩子出現在眾神之前。
神刖擁有至高無上的生殺大權，執掌神界刑罰，包括神君與神後在內。
是他教會了第一主殺戮。
不敬神者殺！
瀆神者殺！
叛神者殺！
神界諸神人數是固定的，在三千多萬年內只增加了兩個數，這是兩個異數。
神歷三千五百年，神刖第一次動用生殺大權，審判太陰神，死罪，第一主為劊子手。
神族隕落了第一位神，這只是開端。
不止神界在衰退，就連號稱永生的神族也不可能真正的永生，天人五衰已現，他們再也坐不住。
整個神界唯有第一主在慢慢長大，她的神力不斷增長。
諸神皆在面臨天人五衰的威脅，神族並非他們自以為的永生。
只有那兩個異數，他們是父神的寵兒，有著眾神不及的容貌，無邊的神力，在諸神衰落甚至以沈睡減緩衰落之時，神刖依舊如昔，第一主是整個神界唯一的一抹生機。
神歷三千九百九十九萬年，神刖審判神界五大主神之一妖神，死罪，第一主殺之。
神族隕落在第一主手中的神祗不少，這卻是第一次有主神被殺。五大主神各掌神界之外的五界，他們擁有遠高於諸神的神力，直屬神君。
諸神驚恐地發現以強大的妖神的死亡換來的是第一主再一次的成長，他們衰落的根源定是她。
她出世的那日便被父神封為神主，她將用他們以殺證道，成就至尊神主之位。
恐慌，無盡的恐慌！
她強大、美貌、年輕，而他們面臨黃昏的到來。
第一主與神刖皆是目空一切，冰冷而難以接近，尤其是他們的雙眼，諸神無法去對視，哪會讓他們感到卑微與恐懼，甚至去膜拜。
神族是高傲的，對於第一主與神刖，他們避之唯恐不及，將其在神族中孤立。
唯有身為人界主神的海神藍笙在神歷三千一百萬年於神界星橋之上遇到從對面走來的第一主，不怕她的冷漠與拒絕，從此死纏爛打、一發而不可收拾。
諸神從那之後，開始疏離海神藍笙。
這一切藍笙都沒放在心上，依舊我行我素，一副可有可無的姿態，甚至在諸神被天人五衰所困擾時，他依舊隔三差五去第一主身邊逛一圈。
神歷三千九百九十九萬年，妖神死後，魔神暗魔稱帝背叛神界，帶走一半的神族，開啟諸神之戰。
神歷四千萬年，此時的神界已是一片死氣，神君第一淩君懇請神族公主第一主勸說神刖去尋找父神回來此界主持大局，此界唯有神刖能離開。
神歷四千萬年，神刖離開此界後，神君第一淩君立即派第一主前去討伐魔神，神君第一淩君率眾神前來戰場支援，所有神族臨陣倒戈，合殺第一主。
諸神合力設下千重萬影殺神之陣，以第一主自身神血為祭。
第一主被困千重萬影殺神之陣中，喚起她深入靈魂的瘋狂殺性，整個神界也只有她與神刖才有如此的殺孽魔性，此陣專為他們而設，也只有他們是那樣的瘋子。
神歷四千萬年，第一主自殺身亡，她的行為是瘋狂的，但她從始至終，神色未有絲毫變化，冷靜而沈默，就算被諸神背叛，銀色的眸子依然是那樣魔魅滲人，卻沒有任何情緒。
沒有仇恨！沒有憤怒！什麽也沒有！
她於殺戮的瘋狂中自殺的那一刻，甚是平靜地對她自己下手，連眉頭都未皺一下。
她太可怕！
唯有第一淩君與妃彌清楚第一主的身份，從一千萬年前他們違背父神的那一刻沒有受到任何懲罰，他們便知道父神不會回來了，神族衰末，眾神已被父神放棄。
第一淩君於神歷三千九百九十九萬年設下一局，是他示意魔神暗魔背叛，用第一主與神刖來恢覆神族的繁榮。
神歷四千萬年，第一主隕落，神界開始恢覆生機，諸神回歸盛時，卻也在此時，神刖回歸。
第一淩君知道父神不會再回來，此界之外的虛無定會將神刖吞噬，就算神刖回來，等著他的同樣是千重萬影殺神之陣，但他們沒料到的是神刖帶回了父神的力量。
神歷四千萬年，所有神族全滅於神刖之手，諸神眾怨詛咒神刖，第一主只能踏著神刖的鮮血與靈魂歸來，諸神也將回歸。
神歷四千萬年，神族的時代終結，世間再無神界，再無神族。
第一淩君與妃彌將這些上古舊事全部擺出來，目光凝在那一襲血衣的少女身上，未再說話。
“第一淩君，你最愛啪啪啪，天衡與令無雙都是你，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甚至欲要自攻自受！”衍月突然卻來了這樣一句。
第一淩君臉色極為難看，變了又變，目光深邃地凝在那個少女身上，在眾人一片嘩然中並未解釋，他按下了心底欲要問出口的話，軒轅無孽四個字被他硬生生咽下。
諸神皆知神君第一淩君風流，眾人皆知仙帝天衡風流，卻萬沒有想到神君竟然還如此重口味，實在是太會玩了！
“我也最愛啪啪啪！”衍月慢慢地扔出了這句話，擡起頭來，隔空幾巴掌揮去。
啪！啪！啪！清脆的響聲響起！
第一淩君、妃彌硬生生地受了她三巴掌。
“君上！”諸神驚呼，他們沒料到神君竟然容忍她如此放肆。
“你這是怨我嗎？”第一淩君沒忍住問了出來，深邃的黑眸中閃過異樣欣喜地情緒，手指揩去嘴角鮮紅的血跡。
“我沒有怨恨這種情緒，只是記憶中打人臉的感覺不錯，試一試。”衍月敘述道。
妃彌的發髻微有些淩亂，她對那個少女的感情很覆雜，覆雜到說不出來，也不願說出來，就在面臨被她當著眾神的面打臉時，竟然鬼使神差地站在原地，而沒有還回去，受了那三巴掌。
她是神後，尊貴無比的神後，妃彌身上紅芒一閃而過，恢覆了方才雍容華貴的冷眼姿態。
“你方才說不欠我的了，打了我三巴掌，我就要你欠我的！”妃彌揚著下巴，紅唇邊掛著冷笑。
第一淩君望著那個一臉平靜的少女，嘆了口氣，“我本不想這麽對你的，我給過你機會，把你當女兒一樣疼愛，你若能承歡膝下，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這兩人渣實在太無恥了！”辛玄忍不住罵道。
鮮紅的血液澆灌了所有陣紋，鮮艷的紅色光芒升起，以血為祭，唯有死亡得以解脫。
“你們出去！”衍月對顏兮、姬子湮等人冷聲喝道，言出法隨的力量第一次失效。
顏兮、姬子湮、容止、初離、厲凜、辛玄，藍境七人動了，卻未轉身，直朝陣心走來。
“君上還與她多說些什麽，蓮祭的玉牒已碎，代表神刖已死，他們都是瘋子！”暗魔猙獰地道，“唯有除去她才能安心！”
“那就讓他們為你陪葬吧，你死了也不會太寂寞，畢竟我是你的父君！”第一淩君英俊的臉上一派威嚴，只有王者的霸氣，語聲冰冷，不摻雜任何私人情緒，他是神族的神君，六界的主人。
第一淩君揮了一下手，千重萬影殺神之陣立即啟動，紅色的血腥之光越發濃郁。
那雙純色的冰冷銀眸，不知是因為殺欲還是這漫天紅光，不覆幹凈，糅合了些血紅。
千重萬影殺神之陣，以血腥之力激起血祭之人殺戮之欲，她的骨子裏乃至神魂之中都是殺戮的因子，仿若一頭猛獸被關在籠子中，外表粉飾著一層華麗。
以自身染著殺念的鮮血將會激起她本能的殺戮欲、望，她眼前看到的是布陣之人，實則是她自己，以本命之血為祭，與獻祭之人息息相關。
每殺一人便是捅自己一刀，以此往覆，只有自殺方得解脫。
對一個迷失在殺戮之中失去神智的瘋子來說，她一直都在自殺，區別在於如何才能更狠地讓自己永久消失。
衍月手中握著神杖，銀色的眸底染著詭異的血腥。
千萬個第一淩君，千萬個妃彌，千萬個……
千重萬影，顧名思義，殺之不盡，除非獻祭之人身死。
她的眸中唯有七個人是那麽鮮明，不如其他虛影重重疊疊，卻也在誘惑著她殺了他們。
“不要靠近我！”衍月對那七個朝她走近的人厲聲道，往左側邁出一步，揮出一杖，一大片眾神死在她的杖下，卻湧起更多，與之相對的是她周身氣勢銳減。
那一杖的威力皆被她自己承受，衍月腳步一頓，飛速越向千萬重神影之中，展開華麗而又殘忍的殺戮，冰冷的眼底竟是瘋狂。
殺身，殺己，為成就誰。
顏兮、姬子湮、容止、初離、厲凜、辛玄、藍境七人在這一刻神色忽然出奇的一致，憐愛而縱容，寵溺卻也瘋狂！
“以身替！”七張不同的面容，卻說著同一句話，語氣與神態相同。
衍月手下毫不留情，她的每一擊都會反饋到她自己身上，手中神杖穿透一疊神影，與千萬年前那一幕相重疊。
她杖下的那疊神影卻忽然變為顏兮，青衣男子，碧眸含笑，神杖穿身而過。
顏兮未管腹部的傷口，抱住了少女的身軀，讓神杖捅入體內，背後捅出一大截杖身，在她唇下印上一吻，“你要知道，師父愛你！”
銀色的眸子若一潭死水一般，沒有任何波動，青衣男子化為金色的光斑，消失在天地之間。
衍月神色不變，神杖穿過一重神影，轉而被姬子湮所代替。
“你要知道，師父愛你！”姬子湮低下頭吻在少女唇上，話落，只有金色的光斑消散。
容止繼姬子湮之後，鮮紅的嘴唇印上少女失血而略顯蒼白的唇上，“你要知道，師父愛你！”
“你要知道，師父愛你！”初離繼續著前面三人的動作，吻在少女的唇上。
“你要知道，師父愛你！”厲凜面龐柔和，沒有一貫的冷厲，吻在少女冰冷而柔軟的唇。
“你要知道，師父愛你！”辛玄也同樣掛著溫柔的笑容，若換了個人般，說出這共同的一句，吻落化作金色光點。
“你要知道，師父愛你！”藍境虔誠地印下一吻，最後一個消失在天地之間。
七個不同的人，最後的動作卻出奇的一致，一樣的話語，不厭其煩地覆述，在這時他們卻像一個人。
“蓮祭是神刖，他們七人也是神刖！”暗魔大聲道，“他們是神刖的分、身！”
究竟是這殺身、殺己的少女瘋狂，還是神刖更瘋狂，他以死來成就的愛！
“總感覺有些不對勁！”混元皺了皺眉頭道。
“神刖留下此等後招定有用意！”大羅若有所思地道。千重萬影殺神之陣中的少女在藍境留下最後一句後，未再有任何動作。
手中握著那把比她還高一個頭的神杖，微微低著頭。
衍月忽然擡起頭來，銀色的眸底一片沈靜，掃過在場的所有的人，仙、妖、魔、諸神。
那樣的眸光讓人膽寒，極為懾人！
“我從未放任過自己掙脫為自己設下的枷鎖，你們害怕我以殺證道，那我就以殺證道好了！”衍月的聲音帶著詭異的陰森。
諸神心驚！
下一刻，卻見那個少女沒有任何表情地將將神杖捅入自己的身體，炸開一團血花，千重萬影殺神之陣完成它的使命，紅光湮滅。
諸神松了一口氣，笑容浮起。
天玹、天瑤聚在一處的人大悲。
第一淩君、妃彌一臉麻木地望著那個少女以一種慘烈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看不出來在想什麽。
諸神還未來得及慶賀，卻見血花散去之後，一七彩光雲浮現。
還未來得及驚嘆，七彩光雲化作一個姿容絕世的少女，身披星辰之力織就的衣衫，虛無的法則為其紋繡，銀色的發絲披散在身後長長曳地的裙裾之上，旖旎在地的發尾自動編起鞭子，虛虛浮起。
她睜開了雙眸，銀色的眸子肅殺而冰冷，畏懼、臣服皆不算什麽，那是死亡。
“我以前從未有過心，軀殼不過是我用來束縛自己的枷鎖，是你們讓我將真正的自己放出來。”衍月撫上她的胸口，一顆金色的珠子出現在她的手心。
“師父將他的心送給了我，我依然沒有心，但我唯一在乎的便只有他，你們讓我親手殺了他。”衍月輕聲道，聲音輕靈而美妙，仿若天籟神音。
眾人還未從一系列突然地變故中反應過來。
諸神在一千萬年前親眼看到第一主自殺，神界開始恢覆生機，如今她為何自殺後再次以詭異的方式活了過來，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
第一淩君和妃彌臉色卻有些難看，在看到那抹七彩光雲時他們於冥冥之中隱隱感覺到了些什麽，此時聽著少女的話語，心底無來由地慌亂，空氣中竟是死亡的味道，仿佛有一只手在拽著他們的腳踝，欲要將其脫下罪孽深淵。
昔日神界公主第一主的神器，是一把沒有神篆的雪白銀紋神杖，那把神杖隨著第一主的成長額慢慢變長，諸神皆知曉。
而今日，他們才發現，那不是一把只象征權利、榮耀的神杖，而是一柄藏住所有鋒芒，被優美與華麗修飾的殺器。
衍月右手握著金色的神核，左手握著的那把神杖在她話音落下之時，長出了鋒芒。
一把巨大的象征著死亡的鐮刀出現在她的手上，銀色的彎月刀刃，散發著森冷、死亡的光芒與氣息。
諸神顫栗，眾仙、妖、魔無不臣服，匍匐在地。
“那你們都去死吧！”少女朱唇邊綻開一抹絕艷而傾頹笑容，銀色的眸子冰冷如死地。
來不及為這抹笑而驚艷，象征著死亡的鐮刀被優雅地輕輕揮動，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刀下歸之於虛無。
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沒有陰陽、沒有五行、沒有……
滅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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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淩君智慧而深邃的眸中一絲覆雜閃過，不論是天衡、令無雙、軒轅無孽都是他，他最終還是第一淩君。
“你本來就不欠我們什麽，神族不可能有子嗣。”第一淩君道。
“你們怕我，一直都在怕我。”衍月冰冷的聲音肯定地道。
“是。”神後妃彌承認道，全無方才印無殤的失態，絕艷的臉上是神後該有的雍容華貴，“你不是我們的孩子。”
這句話一出，就連諸神都在震驚。
“父神創、世，所有神族皆誕生於混沌之中，天地初開之時，為神歷元年。諸神朝拜父神，盡皆封神，吾第一淩君封眾神之首，統六界，掌神君之位，指妃彌為妻，封神後之位，陰陽交泰，唯你與神刖不同。”第一淩君緩緩道來。
“父神封神之後，令神君與我守護一白色光雲，諸神皆不知，我與神君將其奉為六界至寶，從不敢輕慢，悉心守護。” 妃彌道出這些不為人知的隱秘。
神歷一千年，眾神之父頭頂綻出一朵金色神蓮，神刖出世，他擁有與父神一樣的容貌，神力為眾神之首，父神讓其執掌神族刑罰，手握生殺大權。一千年未變過的神族，新增加了一人，而後，父神離開此界，再未現身。
神歷一千年，神刖出世，父神離去的那一年，白色光雲之上出現一抹赤色。
神歷元年至神歷一千萬年，為神初時期，神族教化眾生、萬物。
神歷一千萬年至神歷三千萬年，為神榮時期，也是六界最繁榮的巔峰時代，諸神信仰，百家爭鳴，百花齊放。
神歷三千萬年至神歷四千萬年，為神末時期，神界不斷衰落。
也就是在神歷三千萬年這一年，最初的那一白色光雲化為七彩光雲。
六界霞光忽現，神光遍布，神音齊鳴。
七色之光以神君神殿為中心遍布神界，第一淩君與妃彌守護了三千萬年的光雲化作一個熟睡的女嬰，手中握著一把神杖。
銀白色的長發，無神能及的容顏，星辰之力織就的華裙，那麽小小的一個人，目光落在她身上完全挪不開。
“她是神主。”
第一淩君與妃彌在時隔兩千九百多萬年來第一次聽到父神的聲音，只是這句話卻讓他們開心不起來。
神主，眾神之主！多麽榮耀的名字！
從那一刻起，第一淩君與妃彌看著她的眼光便不同了。
父神話音剛落，女嬰睜開雙眼，站在高高的神座之上，那是父神留下來放置那光雲的東西。
銀色的眸子冰冷而無情，卻印不出他們的倒影，就那樣看著第一淩君與妃彌。
第一淩君與妃彌執掌神界三千萬年，是名副其實的神界的主人，只有一個神的權利懸在他們頭上，那便是神刖。
不管是諸神教化眾生、萬物的時代還是爭奪信仰的時代，神刖只在他出世時現過身，父神離開之後的兩千九百多萬年中，他從未露過面。
諸神之中，只有他沒有信仰的子民與供奉的神殿。
他們只見過父神兩次，一次是在封神之時，另一次是在父神離開之時，那樣的目光只讓他們有如面對父神，一種壓抑與無來由的恐懼在心底升起。
第一淩君違背了父神的指示，他對那個女嬰說：“我是你的父親，第一淩君，她是你的母親，妃彌，你的名字是第一主，你要喚我父君，喚她母後，明白嗎？”
“明白，父君。”女嬰回道。
“諸神在等我們，下來！”第一淩君對被他起名為第一主的女嬰道，站在原地未動。
他們二人都沒有伸手將那樣一個幼小的孩子從高處抱下來。
他很難對她悉心愛護，就像過去的三千萬一般，妃彌也是如此，父神給予這個孩子的名字仿若一根如鯁在喉的魚刺，更因為那個孩子的眼睛讓他們無法與之對視。
那是一雙可以稱之為魔魅的眼睛，它有著目下無塵的高傲與冰冷的尊貴，就連貴為神君的第一淩君與神後的妃彌對上那雙眸子時，便會升起來自神魂的臣服，再也逃脫不掉。
第一主輕輕一躍，若一根輕盈的羽毛般落在神殿的地面之上，邁開小小的步子，手中神杖每走一步，便在地上磕一下，沈悶而厚重的聲音，仿佛擊打靈魂之上，脊梁骨欲要彎下。
神界神臺之上，第一淩君居左，妃彌居右，第一主站在他們中間。
諸神歡呼，他們迎來了神界的第一個小生命，她代表一個新生的開端，象征著神族將會面臨一個劃時代的繁榮。
神君與神後誕下的生命，神族不再是蒼白的永生，她，第一主，神界尊貴的公主殿下。
在諸神的歡呼中，父神的聲音響起。
“她是神主。”
諸神靜音。
“第一主，父神封神主。”神後妃彌臉色蒼白，強壓著心底的恐懼解釋道。
“神刖為其師。”父神第二句話響起。
一個白衣男子從天邊走來，只是一瞬便站在神臺之上。
那樣的容貌與周身氣度只有父神會有，諸神皆恭敬地參拜父神。
第一淩君與妃彌同樣跪下參拜，心底暗藏無盡的恐慌，父神已如此之久沒有現身，他們作為六界的主人已經太久了，不願失去現在的一切，父神的回歸，忽給他們二人違背命令，帶來什麽樣的懲罰！
那個男子立在那個小女嬰身前，蹲下、身，只說了一句話，“我名神刖，是你的師父。”
諸神皆松了口氣，從地上爬起來。
第一淩君與妃彌神色難看至極，他們一時緊張，忘記了這個兩千九百多萬年未出現過有著和父神同一張臉的神。
只是他們違背了父神的命令，卻沒有任何的懲罰，神心有些不安。
“師父。”第一主喚了一聲。
在眾神矚目之中，神刖抱走了幼小的第一主，未與她的父君神君、母後神後說一句話。
神刖目不斜視，或者說眾神對他來說不值一提。
神歷三千萬年，神族沒有迎來劃時代的繁榮，卻迎來了衰落。
第一主是神族最後一個誕生的人，神界再無新生。
第一淩君與妃彌很少去關註這個孩子，從未親近過她，除了臣服的恐懼之外，還有些其他不能言的情緒，她有如魔障，讓他們避之不及，從她出世之後，便長於神刖身邊。
神歷三千萬年之後，神末時期，一向低調從不現身的神刖開始帶著那個孩子出現在眾神之前。
神刖擁有至高無上的生殺大權，執掌神界刑罰，包括神君與神後在內。
是他教會了第一主殺戮。
不敬神者殺！
瀆神者殺！
叛神者殺！
神界諸神人數是固定的，在三千多萬年內只增加了兩個數，這是兩個異數。
神歷三千五百年，神刖第一次動用生殺大權，審判太陰神，死罪，第一主為劊子手。
神族隕落了第一位神，這只是開端。
不止神界在衰退，就連號稱永生的神族也不可能真正的永生，天人五衰已現，他們再也坐不住。
整個神界唯有第一主在慢慢長大，她的神力不斷增長。
諸神皆在面臨天人五衰的威脅，神族並非他們自以為的永生。
只有那兩個異數，他們是父神的寵兒，有著眾神不及的容貌，無邊的神力，在諸神衰落甚至以沈睡減緩衰落之時，神刖依舊如昔，第一主是整個神界唯一的一抹生機。
神歷三千九百九十九萬年，神刖審判神界五大主神之一妖神，死罪，第一主殺之。
神族隕落在第一主手中的神祗不少，這卻是第一次有主神被殺。五大主神各掌神界之外的五界，他們擁有遠高於諸神的神力，直屬神君。
諸神驚恐地發現以強大的妖神的死亡換來的是第一主再一次的成長，他們衰落的根源定是她。
她出世的那日便被父神封為神主，她將用他們以殺證道，成就至尊神主之位。
恐慌，無盡的恐慌！
她強大、美貌、年輕，而他們面臨黃昏的到來。
第一主與神刖皆是目空一切，冰冷而難以接近，尤其是他們的雙眼，諸神無法去對視，哪會讓他們感到卑微與恐懼，甚至去膜拜。
神族是高傲的，對於第一主與神刖，他們避之唯恐不及，將其在神族中孤立。
唯有身為人界主神的海神藍笙在神歷三千一百萬年於神界星橋之上遇到從對面走來的第一主，不怕她的冷漠與拒絕，從此死纏爛打、一發而不可收拾。
諸神從那之後，開始疏離海神藍笙。
這一切藍笙都沒放在心上，依舊我行我素，一副可有可無的姿態，甚至在諸神被天人五衰所困擾時，他依舊隔三差五去第一主身邊逛一圈。
神歷三千九百九十九萬年，妖神死後，魔神暗魔稱帝背叛神界，帶走一半的神族，開啟諸神之戰。
神歷四千萬年，此時的神界已是一片死氣，神君第一淩君懇請神族公主第一主勸說神刖去尋找父神回來此界主持大局，此界唯有神刖能離開。
神歷四千萬年，神刖離開此界後，神君第一淩君立即派第一主前去討伐魔神，神君第一淩君率眾神前來戰場支援，所有神族臨陣倒戈，合殺第一主。
諸神合力設下千重萬影殺神之陣，以第一主自身神血為祭。
第一主被困千重萬影殺神之陣中，喚起她深入靈魂的瘋狂殺性，整個神界也只有她與神刖才有如此的殺孽魔性，此陣專為他們而設，也只有他們是那樣的瘋子。
神歷四千萬年，第一主自殺身亡，她的行為是瘋狂的，但她從始至終，神色未有絲毫變化，冷靜而沈默，就算被諸神背叛，銀色的眸子依然是那樣魔魅滲人，卻沒有任何情緒。
沒有仇恨！沒有憤怒！什麽也沒有！
她於殺戮的瘋狂中自殺的那一刻，甚是平靜地對她自己下手，連眉頭都未皺一下。
她太可怕！
唯有第一淩君與妃彌清楚第一主的身份，從一千萬年前他們違背父神的那一刻沒有受到任何懲罰，他們便知道父神不會回來了，神族衰末，眾神已被父神放棄。
第一淩君於神歷三千九百九十九萬年設下一局，是他示意魔神暗魔背叛，用第一主與神刖來恢覆神族的繁榮。
神歷四千萬年，第一主隕落，神界開始恢覆生機，諸神回歸盛時，卻也在此時，神刖回歸。
第一淩君知道父神不會再回來，此界之外的虛無定會將神刖吞噬，就算神刖回來，等著他的同樣是千重萬影殺神之陣，但他們沒料到的是神刖帶回了父神的力量。
神歷四千萬年，所有神族全滅於神刖之手，諸神眾怨詛咒神刖，第一主只能踏著神刖的鮮血與靈魂歸來，諸神也將回歸。
神歷四千萬年，神族的時代終結，世間再無神界，再無神族。
第一淩君與妃彌將這些上古舊事全部擺出來，目光凝在那一襲血衣的少女身上，未再說話。
“第一淩君，你最愛啪啪啪，天衡與令無雙都是你，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甚至欲要自攻自受！”衍月突然卻來了這樣一句。
第一淩君臉色極為難看，變了又變，目光深邃地凝在那個少女身上，在眾人一片嘩然中並未解釋，他按下了心底欲要問出口的話，軒轅無孽四個字被他硬生生咽下。
諸神皆知神君第一淩君風流，眾人皆知仙帝天衡風流，卻萬沒有想到神君竟然還如此重口味，實在是太會玩了！
“我也最愛啪啪啪！”衍月慢慢地扔出了這句話，擡起頭來，隔空幾巴掌揮去。
啪！啪！啪！清脆的響聲響起！
第一淩君、妃彌硬生生地受了她三巴掌。
“君上！”諸神驚呼，他們沒料到神君竟然容忍她如此放肆。
“你這是怨我嗎？”第一淩君沒忍住問了出來，深邃的黑眸中閃過異樣欣喜地情緒，手指揩去嘴角鮮紅的血跡。
“我沒有怨恨這種情緒，只是記憶中打人臉的感覺不錯，試一試。”衍月敘述道。
妃彌的發髻微有些淩亂，她對那個少女的感情很覆雜，覆雜到說不出來，也不願說出來，就在面臨被她當著眾神的面打臉時，竟然鬼使神差地站在原地，而沒有還回去，受了那三巴掌。
她是神後，尊貴無比的神後，妃彌身上紅芒一閃而過，恢覆了方才雍容華貴的冷眼姿態。
“你方才說不欠我的了，打了我三巴掌，我就要你欠我的！”妃彌揚著下巴，紅唇邊掛著冷笑。
第一淩君望著那個一臉平靜的少女，嘆了口氣，“我本不想這麽對你的，我給過你機會，把你當女兒一樣疼愛，你若能承歡膝下，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這兩人渣實在太無恥了！”辛玄忍不住罵道。
鮮紅的血液澆灌了所有陣紋，鮮艷的紅色光芒升起，以血為祭，唯有死亡得以解脫。
“你們出去！”衍月對顏兮、姬子湮等人冷聲喝道，言出法隨的力量第一次失效。
顏兮、姬子湮、容止、初離、厲凜、辛玄，藍境七人動了，卻未轉身，直朝陣心走來。
“君上還與她多說些什麽，蓮祭的玉牒已碎，代表神刖已死，他們都是瘋子！”暗魔猙獰地道，“唯有除去她才能安心！”
“那就讓他們為你陪葬吧，你死了也不會太寂寞，畢竟我是你的父君！”第一淩君英俊的臉上一派威嚴，只有王者的霸氣，語聲冰冷，不摻雜任何私人情緒，他是神族的神君，六界的主人。
第一淩君揮了一下手，千重萬影殺神之陣立即啟動，紅色的血腥之光越發濃郁。
那雙純色的冰冷銀眸，不知是因為殺欲還是這漫天紅光，不覆幹凈，糅合了些血紅。
千重萬影殺神之陣，以血腥之力激起血祭之人殺戮之欲，她的骨子裏乃至神魂之中都是殺戮的因子，仿若一頭猛獸被關在籠子中，外表粉飾著一層華麗。
以自身染著殺念的鮮血將會激起她本能的殺戮欲、望，她眼前看到的是布陣之人，實則是她自己，以本命之血為祭，與獻祭之人息息相關。
每殺一人便是捅自己一刀，以此往覆，只有自殺方得解脫。
對一個迷失在殺戮之中失去神智的瘋子來說，她一直都在自殺，區別在於如何才能更狠地讓自己永久消失。
衍月手中握著神杖，銀色的眸底染著詭異的血腥。
千萬個第一淩君，千萬個妃彌，千萬個……
千重萬影，顧名思義，殺之不盡，除非獻祭之人身死。
她的眸中唯有七個人是那麽鮮明，不如其他虛影重重疊疊，卻也在誘惑著她殺了他們。
“不要靠近我！”衍月對那七個朝她走近的人厲聲道，往左側邁出一步，揮出一杖，一大片眾神死在她的杖下，卻湧起更多，與之相對的是她周身氣勢銳減。
那一杖的威力皆被她自己承受，衍月腳步一頓，飛速越向千萬重神影之中，展開華麗而又殘忍的殺戮，冰冷的眼底竟是瘋狂。
殺身，殺己，為成就誰。
顏兮、姬子湮、容止、初離、厲凜、辛玄、藍境七人在這一刻神色忽然出奇的一致，憐愛而縱容，寵溺卻也瘋狂！
“以身替！”七張不同的面容，卻說著同一句話，語氣與神態相同。
衍月手下毫不留情，她的每一擊都會反饋到她自己身上，手中神杖穿透一疊神影，與千萬年前那一幕相重疊。
她杖下的那疊神影卻忽然變為顏兮，青衣男子，碧眸含笑，神杖穿身而過。
顏兮未管腹部的傷口，抱住了少女的身軀，讓神杖捅入體內，背後捅出一大截杖身，在她唇下印上一吻，“你要知道，師父愛你！”
銀色的眸子若一潭死水一般，沒有任何波動，青衣男子化為金色的光斑，消失在天地之間。
衍月神色不變，神杖穿過一重神影，轉而被姬子湮所代替。
“你要知道，師父愛你！”姬子湮低下頭吻在少女唇上，話落，只有金色的光斑消散。
容止繼姬子湮之後，鮮紅的嘴唇印上少女失血而略顯蒼白的唇上，“你要知道，師父愛你！”
“你要知道，師父愛你！”初離繼續著前面三人的動作，吻在少女的唇上。
“你要知道，師父愛你！”厲凜面龐柔和，沒有一貫的冷厲，吻在少女冰冷而柔軟的唇。
“你要知道，師父愛你！”辛玄也同樣掛著溫柔的笑容，若換了個人般，說出這共同的一句，吻落化作金色光點。
“你要知道，師父愛你！”藍境虔誠地印下一吻，最後一個消失在天地之間。
七個不同的人，最後的動作卻出奇的一致，一樣的話語，不厭其煩地覆述，在這時他們卻像一個人。
“蓮祭是神刖，他們七人也是神刖！”暗魔大聲道，“他們是神刖的分、身！”
究竟是這殺身、殺己的少女瘋狂，還是神刖更瘋狂，他以死來成就的愛！
“總感覺有些不對勁！”混元皺了皺眉頭道。
“神刖留下此等後招定有用意！”大羅若有所思地道。千重萬影殺神之陣中的少女在藍境留下最後一句後，未再有任何動作。
手中握著那把比她還高一個頭的神杖，微微低著頭。
衍月忽然擡起頭來，銀色的眸底一片沈靜，掃過在場的所有的人，仙、妖、魔、諸神。
那樣的眸光讓人膽寒，極為懾人！
“我從未放任過自己掙脫為自己設下的枷鎖，你們害怕我以殺證道，那我就以殺證道好了！”衍月的聲音帶著詭異的陰森。
諸神心驚！
下一刻，卻見那個少女沒有任何表情地將將神杖捅入自己的身體，炸開一團血花，千重萬影殺神之陣完成它的使命，紅光湮滅。
諸神松了一口氣，笑容浮起。
天玹、天瑤聚在一處的人大悲。
第一淩君、妃彌一臉麻木地望著那個少女以一種慘烈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看不出來在想什麽。
諸神還未來得及慶賀，卻見血花散去之後，一七彩光雲浮現。
還未來得及驚嘆，七彩光雲化作一個姿容絕世的少女，身披星辰之力織就的衣衫，虛無的法則為其紋繡，銀色的發絲披散在身後長長曳地的裙裾之上，旖旎在地的發尾自動編起鞭子，虛虛浮起。
她睜開了雙眸，銀色的眸子肅殺而冰冷，畏懼、臣服皆不算什麽，那是死亡。
“我以前從未有過心，軀殼不過是我用來束縛自己的枷鎖，是你們讓我將真正的自己放出來。”衍月撫上她的胸口，一顆金色的珠子出現在她的手心。
“師父將他的心送給了我，我依然沒有心，但我唯一在乎的便只有他，你們讓我親手殺了他。”衍月輕聲道，聲音輕靈而美妙，仿若天籟神音。
眾人還未從一系列突然地變故中反應過來。
諸神在一千萬年前親眼看到第一主自殺，神界開始恢覆生機，如今她為何自殺後再次以詭異的方式活了過來，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
第一淩君和妃彌臉色卻有些難看，在看到那抹七彩光雲時他們於冥冥之中隱隱感覺到了些什麽，此時聽著少女的話語，心底無來由地慌亂，空氣中竟是死亡的味道，仿佛有一只手在拽著他們的腳踝，欲要將其脫下罪孽深淵。
昔日神界公主第一主的神器，是一把沒有神篆的雪白銀紋神杖，那把神杖隨著第一主的成長額慢慢變長，諸神皆知曉。
而今日，他們才發現，那不是一把只象征權利、榮耀的神杖，而是一柄藏住所有鋒芒，被優美與華麗修飾的殺器。
衍月右手握著金色的神核，左手握著的那把神杖在她話音落下之時，長出了鋒芒。
一把巨大的象征著死亡的鐮刀出現在她的手上，銀色的彎月刀刃，散發著森冷、死亡的光芒與氣息。
諸神顫栗，眾仙、妖、魔無不臣服，匍匐在地。
“那你們都去死吧！”少女朱唇邊綻開一抹絕艷而傾頹笑容，銀色的眸子冰冷如死地。
來不及為這抹笑而驚艷，象征著死亡的鐮刀被優雅地輕輕揮動，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刀下歸之於虛無。
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沒有陰陽、沒有五行、沒有……
滅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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