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月垂下眼瞼，盯著天書之上師父留下的字。

她闔上眼簾，仙識的觸手無限外延，遍布仙界，乃至已傾覆，空間亂流遍布的妖、魔、人、修真界，都沒有師父的氣息。

“神界。”半晌，她睜開雙眸，銀色的眸子冰冷，如金屬般冷硬，吐出兩個字。

衍月走出絕神峰的結界，便看到顏兮等在外邊。

“師父不見了。”衍月道，她自己也說不出心底是什麽情緒，她體內原先會跳動而火熱的心，此時只是一顆金色的珠子，就連全身的血液都是冰涼的。

“我知道，我會陪著你，直到我死亡。”顏兮笑容溫雅，言談之間對生死極為默然，“你是我真正的使命，也是我唯一的摯愛。”

“我用的自己的臉。”衍月提醒道，口氣極淡。

顏兮沒忍住笑了出來，卻也未多做解釋，沒必要解釋了，因為他是她的……

“一切就快結束了，你要做真正的你。”顏兮道。

衍月走下絕神峰，身後跟著顏兮。

“掌教師兄哪裏去了？派中他的神魂玉牒已碎！”纖羅看到衍月，首先發難質問道。

這句話仿佛一石驚起千層浪，在場的天樞派眾仙皆震驚不已，一時說不出話來。

玉牒已碎代表的是隕落，天樞派內之人皆知。

“少掌教的玉牒也是碎的，早在數月之前就已經碎了，而現在少掌教完好地站在這裏，掌教師兄的玉牒卻忽然碎了，我可不可以理解為掌教師兄以自己的命換了少掌教的命！”纖羅厲聲道。

“或許吧！”衍月語氣冷漠而平淡。

那個天樞派所有弟子支柱與精神一般存在的男人卻隕落了，不管眾仙如何不能相信，它卻是事實。

纖羅一只手中是代表這蓮祭的破碎玉牒，攤開在手掌之上，代表這一派掌教至尊的玉牒是特殊的，不可能作假。

她另一只手上也同樣是破碎的玉牒，代表著一派的少掌教，也同樣是破碎的。

衍月的語氣與聲音讓人心直接寒到底。

“你為什麽不去死！”纖羅憤怒地吼道。

衍月不語，神情如舊，眸中沒有絲毫動容，仿若沒聽到此話一般。

顏兮站在她的身後，犀利的碧眸掃向那個湘色宮裝的女人，卻並未發話。

姬子湮等人此時也並未說話，他們只是覺得她應該是悲傷的吧！

“師妹，冷靜！”玉遠喝道。

纖羅冷哼一聲，抱臂立於一旁，對上顏兮的目光，嘴角扯出一抹惡意的笑容。

“既然掌教師兄仙逝，派內正是內憂外患之時，天樞派不可一日無掌教，即時由少掌教繼位，事急從權，接任大典待一切結束後補辦！”玉遠高聲道，嘹亮而略溫和的嗓音響徹在整個天樞聖域。

“拜見掌教至尊！”玉遠首先低下頭叩首行以一大禮。

纖羅笑了一下，同樣隨玉遠俯首拜下，神色不明。

天樞派掌權的兩位實權人物皆做表率，經過方才那番突然發生的事情，不管心內如何質疑那位少女，也只能先按壓下心內的情緒，與其他人一樣叩首恭迎新一任掌教至尊。

天樞聖域所有的弟子，不管是在天樞派內，還是在聖域邊緣的前線，皆朝天樞聖域中心的位置拜下，齊呼：“掌教至尊！”

“將所有天樞聖域所有人撤回天樞派。”

這是衍月成為天樞派掌教至尊後下的第一個命令。

“就這樣打開天樞聖域的大門，讓他們長驅直入嗎？”玉遠不確定地問了一遍。

這樣一個命令使許多天樞派長老不服，方才沒提出質疑的人紛紛將心中的不滿發洩了出來。

那個少女，雖有絕世的容顏，卻眼中無物，就連上一任掌教至尊，她的師父為她而死，她也完全不在乎，一樣的冷漠、平靜。

她繼位成為新一任掌教至尊，沒有一絲的愉悅，冷著眸子睨著世間萬物，所有的人在她眼中不過是一粒渺小的微塵，無人敢對視，這樣的人太可怕！

“掌教至尊這條命令視天樞派上下於不顧，我等不能執行！”

“我看衍月少掌教不能勝任我天樞派掌教至尊，她對天樞派不負責！”

“我提議由混元極仙繼任掌教之位！”

……

“我等這就去執行掌教至尊的命令。”姬子湮一行人紛紛領命道。

廣場之上，小部分的仙人吵鬧、爭辯著，大部分觀望著，唯有姬子湮、容止、厲凜、初離、容止等人領命。

藍笙從衍月身後，站到她的身旁，神壓無邊。

整個廣場之上再無爭吵聲，只有跪在地上的黑壓壓一片。

“孰敢質疑殿下的命令！”藍笙冷聲道。

聖域中的弟子與仙人全部撤回天樞派，仙界大軍與妖魔大軍鍥而不舍地追趕，昔日的天樞聖域被鮮血染紅，不覆往日的聖寧、祥和。

天樞派最高處便是絕神峰，冰雪一般冷硬而肅殺的顏色。

衍月並未入峰，只是淩空站在峰外。

天樞聖域之中到處是廝殺聲，鮮血飛濺，無數弟子浴血奮戰。

姬子湮不清楚那個少女在看什麽，或者在想什麽，從她的眼中什麽都看不到，上前幾步，擋在她的身前，清了清嗓子，開口道：“蓮衍，我可以喚你衍月嗎？”

“可以。”衍月眸光未變，回道。

“蓮師兄。”厲凜神色愧疚而自責地開口道：“當初與我一起進入地底魔淵的女孩是你吧，我不該放你的血，最後還讓你救了我，是我的錯！”

衍月在記憶中找到了厲凜所說的事，“無妨。”

厲凜聽到這句話，一點都沒有被開解，心中反而更加難受，悶悶地站在姬子湮身旁。

“衍月，好名字，名字美，人更美！”辛玄流氓般地吹了一聲口哨，手輕拍著自己的臉，笑嘻嘻地道：“來，朝這打！”

“與我當初死纏爛打地賴在殿下身邊有的一拼！”藍笙評價道，“總感覺我的地位受威脅了。”

“你當初為何不告訴我你是少掌教？”藍境眼眸微垂，卻滿臉認真。

衍月瀏覽了一遍她的記憶，卻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最終只說了一句，“有必要說嗎？”

藍境臉色一白。

“真是夠誅心！”容止笑容艷麗，眼角下的淚痣卻透著一抹憂傷的風情，誇讚道。

“只要你是蓮師兄就夠了！”初離和煦地笑道。

天瑤好不容易擠進來，紅著臉，手指絞著一塊手帕，略抵著頭，羞澀道：“月君，以身相許好不好？”

“不好。”衍月冰冷的聲音回了兩個字。

天瑤滿臉通紅，有些恍惚地挪步離開，“就算被月君拒絕了，還是好開心，聽到她對我說話，心都要跳出來了！”

木棉、玫九、醉胭脂、承歡站在一處，眼見著蓮衍被一群男人圍住。

“她是一個女人。”木棉嘆了口氣，秀美的臉上浮起些憂慮，不甘心就這樣放棄。

“她曾是仙界第一美人，現在比以前更美了。”玫九也同樣嘆了口氣。

“她比我們都漂亮。”醉胭脂一雙美目緊緊盯著那處，軟聲承認道。

“她是一個能讓所有女人都嫉妒的女人，但是我卻嫉妒不起來。”承歡道。

直到天瑤擠進那邊，說了一句話，又滿臉紅暈地離開。

“你們看那位曾經的長公主殿下，她就喜歡女人，再猶豫，蓮衍都要被人搶走了，女人就女人，我照樣喜歡她！”木棉咬了咬唇，下定決心道，擡步往那邊走去。

“我覺得我也是應該喜歡女人的，與她雙修，對著那張臉，總覺得是我占了她的便宜。”玫九眨了眨大而水靈的眼睛。

“無論尊者是什麽樣的，我都愛，好像再被尊者疼愛！”承歡只要一想起尊者的疼愛，那種美妙的滋味深入骨髓，一種酥麻從尾椎骨升起。

“就算是女人，她也能娶我，男人之間能被翻紅浪，我們一樣可以！”醉胭脂扶了一下頭頂的鳳冠，追上那三人的步伐。

“你們都說完了吧，說完就走吧，我家衍月累了！”千芽挺著胸脯趕人道，戒備地看著姬子湮等人，就像防狼一樣。

她家衍月那麽漂亮，讓人一看就流鼻血，絕對不能讓別人打她的主意。

“蓮衍，我對你的心意還是如舊，你還記得我曾說過喜歡你嗎？”木棉鼓起勇氣道。

衍月沈吟了一下，從記憶中有找到她的身影，闡述道：“你是第一次對我表白的人，對當時的我來說有些出乎意料，第一次對我表白的人竟然是個妹子，我也對你說過你還是不要喜歡我的好。”

“我只是想告訴你，就算你是女人，我還是喜歡你。”木棉聲音中略有些羞澀。

“我也還是想與你雙修。”玫九插話道。

“你是女人也沒問題，我想我們一樣可以洞房花燭夜。”醉胭脂滿臉柔情地道。

“我也沒問題的，尊者什麽時候想疼愛我都行。”承歡熱情地道，撩了一下輕薄而暴露的裙擺。

“你們太不知羞恥了！我家衍月也是你們可以肖想的嗎？”千芽指著她們怒聲道。

衍月的聲音冷漠，“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我的答案依然不變。”

作者有話要說： 必清妹子說超級喜歡軟萌君二更，那今天也二更好了，晚上還有新的一章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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